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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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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本人居然伏在办公桌上,淡金微光自百叶窗款款洒落。

就好像他昨晚熬夜处理公务时不慎睡了过去。

可能么?

他哪有心思工作。

但是怎么会在公司……

梦游吗?

太滑稽了。

霍听澜撑起上半身,疼似的咧了咧嘴。

然而,这个嘲弄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敛起来就蓦地冻住了。

半梦半醒间的混沌褪去,只是一刹那,他忽然清醒无比。

这个地方……分明就是他十年前的办公室。

身体先于思维,只一眼,霍听澜精准地扫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潜意识已感知到了什么,眼瞳极黑极亮。

周六06:02

2021/……

霍听澜竭力稳住呼吸,凭指纹解锁手机,手机显示的仍然是这个日期。

翻开通讯录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依照记忆,他给当年的特助拨了通电话。

清晨六点半,对面三秒接通。

是那位特助的作风,一个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的Beta。

“霍总。”

也是熟悉的声线。

霍听澜一言不发地摁了电话,踱至落地窗前,清晨&

#30340;玻璃笼着一层濛濛的光,映出他的脸。

英俊,线条锋利,眼眸乌沉,透着几分罕见的错愕,而且……还算得上年轻。

这是他三十岁时的样子。

这里是十年前。

蓦地。

心脏不要命般疯狂搏动起来,血液翻沸,鼻梁骨酸涩得生疼。

这一年,叶辞才十八岁。

一切都来得及。

……

下午两点,地处市郊的风驰赛车场正热闹着。

赛道边,一辆重型机车停在射灯下方。

车身金属配件在片刻前的比赛中升温至滚烫,被午后炽白阳光烤着,热度灼人。

车旁,一条长腿撑着地,骑手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

他穿一件深色卫衣,连帽的设计略显稚气,帽檐下漏出几绺细软黑发,洁净地搭在眉骨上,与周围装扮猎奇的飙车族格格不入。

叶辞,十八岁生日刚过,辍学一年多,目前在天成私立学校重读高二,结构性别男,腺体性别……户籍卡上的记录已经在几天前改成了Omega。

他捏着一沓钞票,数清了,揣进口袋。

……还差得远。

叶辞眺向赛道,浅淡瞳色与皮肤都透着股冷劲儿,薄瓷般,又硬又脆。

风驰赛车场在市郊经营多年,提供赛道与多种赛车租赁,摩托、方程式,都能玩。车场是合法经营,但过来玩儿车的大多不是善茬儿。飙车烧钱,赛道、车、油,处处真金白银,于是这一片常来跑比赛的人中渐渐兴起了跑输给钱的规矩,一开始来去都是小钱,纯属贴补赛道费和油钱。后来这群人玩带钱的玩惯了,数目也跟着膨胀,有时一场输赢几千上万,连输几场大的保不准连车都得抵给人家。

“玩一把?”一个黄毛骑着辆哈雷朝叶辞滑来,一身耳钉唇钉铁链子,卸下来能称出好几斤。

黄毛是赛车场常客,技术不赖且擅使阴招,屁|股底下那哈雷就是飙车赚来的。

叶辞记不住这号人,只简略道:“好。”

“玩儿多大的?”黄毛舔舔嘴唇。

叶辞调整头盔,咬碎口中牛奶味儿的糖块:“都行。”

黄毛笑笑,杵着地的细腿多动症般悠来荡去,他端详叶辞穿着,开出个不算过分的价码:“三千,敢玩儿吗?”

叶辞垂眼:“敢。”

惜字如金。

两辆摩托车滑向赛道起点。

黄毛斜眼打量叶辞,目光黏糊糊地转过一圈,落在叶辞脚上。

杂牌球鞋,廉价、磨得发旧,但干净,许是用漂白剂漂过,白得纯情。

黄毛一咧嘴,在头盔里乐——都说这位是这个月新来这片玩儿的牛逼车手,飙起来怎么疯怎么猛,其实不就是个小孩儿?

引擎咆哮,两辆重机车冲出起点。

哈雷势头生猛,起速马力全开,铆足劲要给叶辞来一记下马威。奈何叶辞给油更狠,纵使硬件不敌仍死死咬住距离,两车战况胶着僵持不下,直到飙至赛道中段,叶辞精准捕捉到前车身后一米多的低压区,吸尾流抽头反超,造型硬派的川崎重机车咆哮着擦过黄毛。

“*你妈!”黄毛输不起,凶相毕露,“小B崽子!”

本来想在碾压局里欺负小孩儿,岂料惹上一条

穷追猛打的小狼狗。

叶辞充耳不闻,高速压弯驰过第三处弯道,距离越拉越开。

三千块要飞,还眼看着让小屁孩儿虐了!黄毛手背青筋暴凸,拼着摔车加速过弯,堪堪撵上,无赖地往叶辞近处粘。二车并驾齐驱,水平距离不超一米,黄毛瞄准机会单手撒把,抽冷子伸手,狠狠捏向叶辞车把……

飙车中途强迫对手刹车,这岂止是耍阴招,说蓄意伤害也不为过。

车身剧烈抖动,颠簸蛇行,叶辞使出浑身解数稳住,旋即闷声不吭,接着穷追猛打,被阴掉的那段距离不一会儿就追平了。黄毛没再逮着机会,气急败坏,连飙带骂。

几分钟后,两车双双冲过终点线,叶辞快出半车。

黄毛滑出赛道,晃着腿儿耍无赖:“哟,平手啊?”

叶辞摘下头盔,掠他一眼。

“草,”黄毛活动下颚,吊出副凶相,“你那什么几把表情……”

话音未落,远处飞来一记头盔,砸得他满嘴飙血。

黄毛回过味儿,正欲发难,却被一脚扫中肩膀,栽歪着滚倒在地,非要害处紧接着挨了几记暴踹,疼得他直不起腰。

叶辞捡起头盔,垂眸觑他捏刹车的左手,问:“手欠?”

黄毛喷着血沫:“我*你妈……啊啊啊啊啊!”

后半截脏话全吞回去了——

叶辞一脚跺在他左手上。

周围聚来不少看热闹的,却没人上来拉架。

叶辞的外形透着股掩都掩不住的稚嫩,气场却暴戾得骇人。

像把玻璃磨的刀,脆弱,却锋利。

黄毛又疼又怕,方才挨那几下足够他评估出叶辞的实力——八成是高阶Alpha,赖自己眼瞎。他不敢再吭声,嘶着气、红着眼,直往墙根缩。

叶辞蹲下,用指甲谨慎地掐住黄毛衣摆,掀起,用一种漠然的视线检视黄毛上半身。

“干、干什么?”黄毛慌忙把衣摆往下扯。

软组织挫伤面积小于15平方厘米、口腔粘膜破损、手指骨折……轻微伤,拘留封顶。

他有数。

叶辞睨着他,摸出手机,热心肠似的,口吻却隐透威胁:“报警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黄毛摇头:“哥我不报,真不报。”

叶辞颔首,起身,一把清凌凌的嗓子:“那三千……”

“是、是,三千,这就给你转。”黄毛掏手机。

叶辞摇头,憋气般不自然地静了几秒,才慢吞吞道:“……当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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