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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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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终点,黑白格子旗翻卷如沸。

比赛已接近尾声。

驰过最后一处弯道,遥遥领先的仍是那位国际方程式赛事中罕见的亚裔赛车手,叶辞。

这场比赛中他的表现一如既往,风格激进得近乎疯狂。

曾有不止一位体育评论员对他极端的比赛风格给出过负|面评价。

有人认为这位所谓的方程式新星具有一种镇静的自毁倾向,更有人直白地点明他看起来不是真正热爱这项运动,赛道为他带来的大概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某种暴虐|情绪的发泄。亦有小型网媒语焉不详地暗示叶辞疑似患有某种精神类疾病,加上这项赛事中少见的亚裔身份与Omega性别,以及他面对媒体采访时种种不近人情的傲慢表现……

看台上,欢叫与嘘声连成一片。

毁誉参半。

不过这一切对叶辞而言全无影响。

他驾驶的赛车呈磨砂黑色,通体碳纤维材质,边缘淡金跃动,如一支金丝勾缠的乌沉鸣镝,锐不可当,呼啸着冲破终点。

VIP看台上,一位身形俊挺的男人不顾周遭嘘声四起,面带傲然微笑,起立鼓掌。

休息室中。

叶辞步履虚浮,踉跄着跌坐到沙发上,水淋淋的额发已捋至脑后,将那张春桃般粉融融的脸尽露了出来。

对Omega而言,一场方程式比赛足以将体力完全透支。

他已经连赛车服都懒得脱了。

这间是叶辞的专属休息室,霍听澜关门落锁,拧开一瓶功能饮料,淡蓝塑料瓶口抵上叶辞湿|红|柔|软的唇瓣,喂给他喝。

叶辞安静顺从,抬手扶住霍听澜腕骨,就着这个姿势喝空了一瓶饮料。一双眸子敛着,辨不出情绪,瞳色浅淡,像云烟微濛的远山。

与霍听澜成婚五年,他一向这样。

清冷,内敛,沉静。

霍听澜知道叶辞仅仅是不善于表露感情,也清楚他孤僻内向的性格成因,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怜惜。在他眼中,叶辞就像一尊碎片修复成的陶瓷美人,看似刚硬,实则伤痕累累,脆弱易碎。成婚五年,他待叶辞悉心呵护,百般疼爱,可惜收效不佳。唯一能使叶辞郁结稍解的就是方程式赛车这一类竞速运动,或许只有在生死一线的极速刺|激中他才能切实感受到心脏的搏动与体内蓬勃依旧的生命力。

空气中尽是叶辞香子兰型的甜腻信息素,混合着浸透了连体赛车服的汗|液,肆意挥发。

这一站赛事已近尾声,为了不无谓损耗叶辞的体力,霍听澜已禁|欲多日。正当年的Alpha,饿狼猛虎一般,浸泡在伴侣100%契合的Omega信息素中,却只能生生压着火儿,温和地问一句:“缓过来点了吗?”

叶辞点点头,不吭声。

为了不过分刺|激到叶辞,霍听澜不得不极力压制Alpha的种种“恶劣”秉性去配合叶辞,不敢在他面前太不要脸。

一个沉静内敛,一个温柔绅士,五年来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从无龃龉,婚姻模式稍显平淡,但至少和谐融洽。

不能要求更多了。

霍听澜丢开碍事的瓶子,欺近了,

按住沙发靠背,用手臂将叶辞圈住,眸光炽烈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哑声道:“你发热了……这几天用抑制剂了吗?”

叶辞摇了摇头,随即仰起脸,轻轻地,顺从地把他望着。

多年默契,霍听澜明白这是叶辞暗示他可以彻底标记的意思。

对叶辞来说,这已算得上相当热情的邀请。

霍听澜低头,用薄唇碾上那两片湿|红,仍是强捺着冲动,细细地磨,耐心地撩|拨。

叶辞睁着眼,眼珠像一双抛光的琉璃球,青溜溜,凉丝丝,乍看辨不出多少情绪,可仔细瞧,又分明是渐渐温软下来了的。

“听澜……”

他轻轻叫了一声。

他无法表露出太浓烈的情感,只好用两根手指捏住霍听澜的钻石袖扣,孩子气地,依恋地,不许他走,也不许他远离,直到指腹磋|磨成妃红色。

“听澜……”

又是一声。

两人明明离得极近,那嗓音却显得莫名渺远,犹如隔着厚重而无形的障碍向霍听澜求救。

霍听澜亦应声将他抱得更紧,指腹捋过他汗湿的额角,呢喃安慰,尽力回应他的求救。

抱紧,再紧一些。

像徒劳地钳住一尾滑溜溜的鱼。

可它终将潜入深海。

……

三个月后,时年二十七岁的叶辞在一次比赛中意外丧生。

他离世后,外界众说纷纭。

不靠谱的,造什么谣的都有,匪夷所思,极尽博人眼球之能事。

稍靠谱些的,说他受抑郁症及其他精神类问题干扰,导致比赛中的严重失误。

亦有好事者挖掘出这位风评两极化的新星赛车手早年的不幸经历——

幼年遭豪门生父抛弃,与母亲流落贫民窟……

遭继父虐待毒打,导致语言障碍……

成年后被认回豪门,成为生父争夺遗产的工具人,受尽不公平对待……

为给母亲治病辍学打工,导致高考落榜……

偏偏母亲病症恶化,不治身亡……

……

在获得霍听澜的庇护之前,他经历过许多黑暗痛苦的时刻。

或许,他的精神世界早已被焚烧殆尽了。

再温柔缠绵的春雨,也难以滋润一方焦土。

这些关于叶辞早年悲惨生活的传闻消失得相当快。

在被现实的重拳彻底击溃前,叶辞一直很要强,不愿被人可怜,霍听澜不希望他的疮疤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各路瓜贴常常存活不过几分钟,不过这难以阻挡八卦的小面积传播,与叶辞有关的新闻评论区中一直不乏乐于向路人科普的八卦爱好者。

某条转发量超过十万的讣告新闻下方,在众多车迷的缅怀悼念声中,有一条稍显“矫情”的热评——

“难以想象霍听澜会有多痛苦,他永远失去他的小先生了。”

有路人好奇地问起霍听澜和叶辞的关系,便有人在楼中八卦起来。

“他们结婚五年了,那时候叶辞才二十二岁,霍听澜有一次碰巧看到他比赛,

应该算是一见钟情,据说死缠烂打追了半年才追到。霍听澜比他大十二岁,就一直管他叫小先生,婚后两个人互相还是挺客气的,就有点儿相敬如宾的感觉,不过叶辞本身就是那种内敛性格,所以这对还是很甜的,真是可惜了……”

“霍是A 级Alpha,和Omega契合度普遍低,100%和他契合的Omega,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就算遇到第二个又怎么样……吃到完整瓜的表示霍听澜真的很深情,如果连他都能轻飘飘地再娶一个那Alpha里也没什么好人了。”

这个话题被提起来,评论区也渐渐聊开了。

一小时后,有一条新的评论被顶上前排。

“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霍听澜能早一些遇到他的小先生,早一些把他保护好,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下方附和者众。

……

霍听澜醒来时,天色将明未明。

手机闹钟铃音聒噪。

早晨6:00。

霍听澜划掉闹钟,重新合上眼,探出一只青筋浮凸的左手,向身侧摸索,寻觅那瓶半满的龙舌兰。

叶辞不在了。

太疼了。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破了一个洞。

神经渴求着高浓度酒精的浸泡,泡得迟钝一些,才能好受一点。

然而,他没能摸到想象中沁凉细韧的酒瓶颈,反而碰到了一片光|滑的液晶屏幕。

那触感几乎是有些陌生的。

“……”

霍听澜蹙眉,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荧荧地亮着,深黑的底色,上面铺排着各色心电图般陡峭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数字,是一款他十分熟悉的金融软件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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