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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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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栏杆,举目四望。

秋节已至,树木染了霜红与枯黄,更显凄清悲凉,凉风吹来,阴寒入骨。

一件大氅披在邓绥的身上,她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竟然是曹丰生。

“陆女史为陛下熬药去了,我瞧着陛下久未回去,外面刮着风,就带了一件大氅。”曹丰生笑着解释道。

邓绥见曹丰生鬓生华发,脸生细纹,问:“曹尚书令今年多大了?”

“年过花甲。我虽老,尚能食饭。”曹丰生笑着回。

邓绥闻言笑起来,回头继续看着远方,道:“我非赵王。”两人说的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典故。

曹丰生稍落皇太后半步,与她同观秋景。

“陛下为何闷闷不乐?”曹丰生问。

邓绥回道:“时光荏苒,我已经老了。”

曹丰生忙道:“陛下,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若是老了,那我岂不是立刻要进坟墓?我初见陛下时,荣光绝艳,气质高华,才华横溢,能力卓绝。如今几年过去了,陛下更加沉稳如岳。”

邓绥听了,摇头道:“错啦,朕呀变了许多,也老了。”

曹丰生又劝,邓绥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身子不适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你陪我下去走走。”曹丰生听了,忙起身扶了邓绥,小心翼翼下了台阶。

邓绥羡慕曹丰生的健康,自嘲道:“我是四十岁的年龄,七十岁的身体。”

曹丰生笑回:“陛下只是一时病了,身子沉重,待痊愈后,自然身轻气爽。”

邓绥点一点头,路过一处山石,上面攀着藤萝薜荔,经秋愈发苍翠,一丛丛花草唯有菊花怒放。

“你觉得那三个小的如何?”邓绥招手让后面的人候着,自己与曹丰生一起往前走,突然出口道。

曹丰生闻言一愣,随即道:“各个都好,水灵灵的小女娘,每日见了都心中欣喜。”

邓绥闻言叹了一声,道:“朕怎么摊上那个冤孽啊……”孩子沉迷女色,邓绥担忧;孩子不近女色,邓绥更担忧。

曹丰生嗤地一下笑出声,顶着皇太后狐疑的目光,摆手解释道:“陛下与圣上母子情谊非同一般。以我看,陛下只管向圣上道出自己的难处,想必圣上心中有数。”

见曹丰生明白自己所想,邓绥忍不住倒苦水:“我家这个比旁人心里都有主见,一股脑子往前冲,又无所畏惧,唉……”

曹丰生道:“圣上是皇帝自然与常人不同,心性坚韧、开拓进取、乾纲独断,这都是作为皇帝的好品格。”

邓绥心中稍缓,还是叹息道:“别的不说,算了……就按你的办法来。这孩子旁的不说,但孝顺一点就远超旁人。”

听着皇太后炫耀似的话,曹丰生心中好笑,嘴上连连附和。她说这话可不违心,而是出自真心实意。

大汉提倡孝顺,为什么提倡?当然是缺什么,就吆喝什么。

邓绥病重身体虚弱,走了不远,便折返回去

。回去时,指着盛开的秋菊,道:“折几枝放到陶瓶中,瞧着清雅宜人。”

宫女忙应了,挑了几枝盛放的菊花,折下抱着走在后面。走到半路,遇见匆忙而来的陆离。

陆离见邓绥披了一件大氅,才放了心,扶着她,道:“陛下去哪里了。秋色天冷,你又病了,怎么能在外面吹风?”

邓绥听完,转头看向曹丰生,道:“这是我的第二个冤孽,如今连我都敢说了。”

曹丰生只笑说:“陛下莫不是在向我炫耀你有陆女史这样的忠仆?那我是真羡慕了。”

邓绥摇头道:“唉,如今连你都要站在陆离身侧了。”

曹丰生闻言又笑,对陆离道:“陆女史,今日我可不敢和你说话,免得陛下说我明明是长乐府的人,却向着你。”

陆离笑道:“我是哪个牌面的人,还有人向着我?药已经熬好,陛下千万要服了。我原先还笑德阳殿的江黄门,为了让圣上喝药斗智斗勇,如今我也步了江黄门的后尘。”

曹丰生附和道:“可见陛下与圣上母子脾性如出一辙。”

邓绥无奈听着两人的话,一行回到殿中,喝了药。陆离催促太后小憩一回儿,不要立刻去看奏表。

“事情是处理不完的,太医说了要陛下好生休息,不可过度劳累。”陆离在邓绥耳边念叨。

邓绥无奈只好放下笔,拿起书想要看,又被陆离收走。邓绥抬头看她,无奈问:“那我要做什么消磨时间?处理奏表不让,看书又不让。”

陆离道:“这两样都伤神,陛下你就坐着,或者我扶你在内室走几步路。”

邓绥忙摆手,道:“不用了,。圣上做什么,若不忙,把他请来。天气渐冷,郡国上贡新鲜的料子,小女娘家还是穿得鲜亮些好看,你带着马女史她们去库房选料子。”

陆离听了,不做多想,立马应了,起身而去。不多会儿,刘隆就过来了,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去哪儿了?”邓绥问道:“先别脱外衣,省得得了风寒。”

“我和广宗表兄几人活动下手脚蹴鞠去了。”

原来刘隆结业之后,确实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然而换季时他都病倒了,自认不能这样下去,再不锻炼身体,就要英年早逝。

于是,刘隆叫来他的伴读小伙伴,又从禁卫中调了几人,玩起蹴鞠。可惜,众人都让着他,刘隆心知肚明,但依然十分尽兴,出了一身的汗。

邓绥叮嘱了句:“可不许玩物丧志。”

刘隆边拿着帕子擦汗,边道:“不会的,我就想跑动下锻炼身体,他们都让着我,哈哈哈,我赢了。”

邓绥听完直摇头,让人奉茶过来。刘隆喝完,想起一事,说:“我上午见朝臣上奏,说要限制西域诸国来使的次数。依我说,不必限制,即便是限制,也不要在这几年。”

人家刚归来,就拿条条框框往外推,岂不让人寒心?

“那你说如何?太尉等重臣给我算了一笔账,南匈奴光绢帛

每年就要赏赐一万多匹(),加上西南夷、南蛮、诸羌?()?『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现在又添西域诸国,光赏赐没个几亿钱怕不行,更不提救灾的支出。”邓绥道。

“每年国库收入多少,你也知道,俸禄、营建、赈灾等等都是大头。”说完这些,邓绥又提起让人头疼的天灾。

“国家实在没钱。你有什么良策?”邓绥问他。

刘隆听母后说完,国库自他即位来都捉襟见肘。母后所言确实是个大问题。

“大司农不能只看花出多少,还要看收入多少。”刘隆先更正了朝臣对国库的哭穷,然后说:“如今东西南北通达,不如鼓励商人经商,建立榷场,收些商税。”

“再者,朝廷赦免那些被连累为奴的男女,或归乡,或迁去边荒,多少也能增加些收入。”

邓绥听了,也只好这样。国家主要财政收入就是田租和算赋,遇到天灾不仅收不全,甚至还要出钱赈济百姓。

世家大族的税不好收,增收百姓的税在这样的时代无异于逼人去死。若是可以,刘隆还想着免田租呢,但现实却很骨感,从皇室到朝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刘隆又道:“这两年有些艰难,慢慢都会好起来的。且看着吧。夷族送来什么珍宝,像宝石珍珠之类,以后都用这些替代钱帛赏赐人,或者卖掉。”

邓绥笑起来道:“皇室再艰难也不止于此,再说卖了贡品成何体统?皇家若无这些,只怕显不出尊贵气象。”

刘隆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皇家贵德不贵奇珍。”

邓绥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话确实说得大义凛然,然而事实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吗?

分明就是爱惜钱帛,不重珍宝。

刘隆笑起来,又问:“母后,我说的对不对?”邓绥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说罢这事,刘隆想起正事,问:“母后,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就听到传来女孩的欢笑声。邓绥也听到了,她本想与皇帝说后宫的事情,见人回来了,先作罢,道:“没什么大事。秋阳正好,你要继续去蹴鞠?”

刘隆摇头道:“他们都散了去当值,明日再去。”

邓绥点一点头,道:“那你随我一起批阅奏表。”刘隆应了,扶母后出内室,只见女史脸上都喜气洋洋。她们见皇太后出来,纷纷谢皇太后赏赐的衣料。

邓绥笑着让她们不必多礼,嘱咐她们将衣料送去织室,尽早裁剪冬衣。众人谢后,便投入到热火朝天的事业中。

母后真擅长驾驭人才呀!

刘隆心中叹道,年轻人都不傻,光画大饼谈理想谁理你?自己占着金山银山,稍稍抬手都够别人吃一年,嘴里却只痛心疾首年轻人只有眼前的苟且,没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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