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2)
那蛇缠上花,于悬崖处,作势勒死蝴蝶,蝶却破开密茧,竟从不是蚕,原本也只是蛇。他不信他能再伪装回无辜幼虫。
荀与下巴微抬,于是蝴蝶似也随他的动作振翅。
只说——“你挡着道了。”
“烟杆不用还我,当送你吧。”
荀与离开了。
蝴蝶也从指间飞走。
方明艾一个人在走廊上,寂寥地吸着烟。不是很烈。他迟来,是真的有事耽搁。
瞧不起恋爱是他,迟到却也是他。然而怎他如何停在原地作态顾虑,迟迟不走,对方根本却连收网也不屑?
又回到香港。一无所有,又回到香港。
身后又有人说:“不好意思,借过。”
他让开。擦身一刻,彼此视线无意交错,对方一愣,客气点一下头,一张陌生年轻面容,明朗的,带点贵气。
哦,忘了这是富临。从前家道未中落,港岛西部,北角校园径汉基中学,十四岁少年于宝马山顶日落时分俯瞰维港繁华灯火,牵在菲佣手心,掌纹深刻却柔软温热,天真浪漫抬头,说今日上课一半,就想食羔蟹与澳洲龙虾,可不可以帮我同阿爸说,中国会比富临美味。
朝夕不离十年,飘扬过海来谋生,那时他尚不知生活艰辛,菲佣在香港比宠物更无地位,每月薪金不如他碗中指甲盖大一点肥美脂膏要价。钱也不过只是数字,多一位少一位,在他心里区别不大。
直到后来,宝马山脚下最爱阿妈,究竟被数字折磨怎样地步,才会决绝到面对维多利亚无边海景,也狠心一跃而下。粉碎头颅滚出浓白脑浆,姆妈紧紧将他抱在怀中,捂住眼睛不让他看,说我知BB最坚强,不会哭亦不会怕。
他十八岁了,人生最脆弱时刻,还有人还把他当襁褓中牙牙学语婴儿。遗产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会上,他眼看一样样熟悉事物离开,那时整个香港都笼罩在经济危机阴霾下,连竞价都折衰,他从前书柜上古董沙漏,成交数字甚至买不来他最爱食龙虾一只。
最怕是云端跌落,才看见人间烟火,其实呛鼻败肺,无益有害,最后是姆妈拿出枕头下藏着一卷旧钞票,家中嗷嗷待哺五个幼儿,却在此时此刻,最疼紧最揪心,是眼前一岁岁带大,无半点血脉相连男孩。那点钱最后只拍下一枚相机。从前闲暇消遣爱好,今后却成为谋生出路。
帝理金融学全A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