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暮春的早上还残留点瑟瑟的冷风,坐在酒吧后门收拾塑料瓶的阿嬷懒洋洋地望一眼,嘴里嘟哝着含糊的方言,朝着这不阴不晴的荒天白日吐了口浓痰,落在地上滚了层灰。
池岚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钟。
浅薄的日光从窗户外照到他眼睛上来,只是些许的声光就能轻易把他唤醒。
但对他而言,这的确算是个沉稳的好觉。
或许是因为昨夜酒吧里足够消停,或许是因为隔壁那两口子没吵架,也可能仅仅是因为许明均在这儿。
有些习惯会和经年的沉疴一起刻在骨子里。
身体是很怪异的东西,他分明厌憎许明均至此,却还是会习惯于在他身边安然入睡。
他起身洗漱,这才注意到许明均的领带落在了椅背上。
银灰色条纹,做工精致得令人发指,熨帖地躺在他视线下。池岚拾起来,布料里遗留着非常淡的沉香味儿。
许明均是故意的。
池岚当然明白他兄长的行事风格。一个如此细心缜密的人,怎么会随便把贴身物品遗漏掉。
他把这东西折了几折,放在了自己枕头边。
下楼去到院子里,桌子上摆着黎珊吃剩下的外卖餐盒。她的车没停在这里,显然人已经又不知道出发忙什么去了。池岚无奈叹了口气,去把堪称杯盘狼藉的现场收拾了。
黎女士和“温柔贤惠”、“细腻体贴”之类的词是完全不沾边的,虽然幼时的某段时间池岚曾那么深切地依赖她,内心深处把她当作母亲那个位置的替代者,但现在也终究认清了事实。
黎珊和池夏曾经像是一起漂泊在地下洞穴里的鼠类,过着很难问明朝的日子,期许着哪天能见到太阳。但不是谁都能沿着黢黑腐臭的管道往上爬,总有不幸的跌落下去淹没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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