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戴胜对他的态度颇有微词，觉得他浪费了自己的天赋，认为他应该向着更高的学术平台、更有前景的方向深耕前行，叶心同偏偏安于现状没有野心，问他有什么难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对于自己的家庭状况一向是当闭嘴蚌壳，戴老师也无可奈何，只得叹气。

叶心同的目标很明确，薪资稳定，地点稳定不至于疲于奔命，可以兼顾生活和照顾母亲即可。声名鹊起抛头露面的事，他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这样就够了。

从文艺中心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打开手机，弹出许多消息。最上面的一条，是赵聿明发来的：“晚上有没有空？我在滨江路附近办事，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心同没怎么犹豫，回复了“好”。

二人碰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晴天的黄昏总有千般变化，晚霞烧了半边天，紫色云层很快变成红色，又被暮色覆盖，竟转化为奇异的蓝调。他们选了附近一家有名的粤菜餐厅，即使是工作日人气也很旺，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

白日余温未散，叶心同那件烟灰色衬衫被薄汗浸得微微发潮，贴合脊背与腰线，勾勒出清瘦的身形。他腋下夹着一沓资料，细看脸上还搽了点粉，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左下巴那颗痣随着他的表情动作而起伏。

赵聿明对男人的五官向来没有什么分析性，但他也知道他是美的，客观的美。

叶心同大概总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泳池边，但赵聿明没有告诉他，其实还要更早一些。

那年培真中学70周年校庆，庆祝活动相当盛大，连续两日好不热闹。当天晚会更是吹拉弹唱样样都有。国际部的学生升学导向非常明确，向来对校内文艺活动兴致缺缺，对他们来说，对比哪个节目哪个班级的女孩更美丽亮眼，才是青春期隐秘的乐趣。

当听到了那段著名的台词，赵聿明的目光才落到台上。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默认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在奋斗中清扫那一切，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加高贵？……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爱情的惨痛……”

放眼望去，台上的人披着简朴的演出服，他完全投入，跟动了真情似的，前面还是慷慨陈词，直到痛陈人世的悲哀，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

周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