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吴国公带货首秀,诸贵妇争相订购(1 / 2)
第127章 吴国公带货首秀,诸贵妇争相订购
翌日清晨,平康坊尚未完全苏醒,品香阁外已车马络绎。
长孙无傲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能苦着脸,搀着母亲元氏从马车上下来。元氏风寒未愈,裹着厚实的披帛,鼻子擤得通红,却精神抖擞,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娘啊,您这风寒不宜外出,不如就回————」长孙无傲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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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元氏擤了一把鼻涕,中气十足,「今日长公主丶郡主丶王妃还有那几家国公的夫人都定会到场。我若不尽早拿下块玉容香胰,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长孙无傲无奈,只得扶着母亲往品香阁走去。
忽而,元氏拉了拉儿子衣袖,鼻音颇重地问道:「,你看那匾额。」长孙无傲闻言抬头,看向「品香阁」三个大字。元氏道:「我怎么看,有褚馆主的气度?」
元氏是北魏宗室出身,虽算不得高门显贵,可也自小浸淫风雅。褚遂良毕竟是当世书法大家,其人墨宝但有面世无不被长安贵戚追捧。她一眼便认出褚遂良的字迹。
元氏不由得感慨道:「这吴国公好大的颜面,竟能请动褚馆主题字?!」
长孙无傲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若是娘亲知道虞世南都亲自给玉容皂题过字,今日怕是更得上心激动。
烦死了!
品香阁外,燕明正一身皂衣,亲自带着仆人接待。凭帖入场,无帖者一律被拦。
长孙无傲撇嘴:「故弄玄虚。」只是稍一转头,他便楞往子。
品香阁外已聚了十数位命妇,各自带着家中子弟或仆从,正三三两两寒暄。而在那群少年当中,长孙无傲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甚至殷元丶高慎行都赫然在列。
他见母亲正在与人攀谈,立刻就寻个藉口离开。
避开人群,他快步上前,拉住殷元往外走,低声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殷元苦笑,朝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母亲努了努嘴:「家母听闻这玉容香胰是贡品,皇后用了都说好,这几天都在念叨。非要来见识见识。还说————」他压低声音。
「说咱们与吴国公是同窗,好歹有些情分,跟着过来兴许能优先买上一块。」
高慎行也凑过来,无奈地摊手:「我家娘亲也这般说的。说什么同窗之谊」总比旁人好说话,让我务必陪着。」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
家中娘亲有命,谁敢不从?
长孙无傲心中郁闷,这李昊果真是好生算计。不过是件澡豆一样的小物件,先进贡丶
再求字,折腾出偌大动静,现在却又把他们这些同窗都支使得团团转。
呵,神气什么?
无非就是个商贾买卖而已,贱业!
想到这里,长孙无傲却忽然一怔,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李昊在两市之外经营商贾之事,售卖物品,这可是有违陛下诏令的。
陛下三令五申,不允许官员经商,不允许与百姓争利,更不允许在两市之外私自经营商贾事。虽说出面的是燕明,可这雅筑丶这香皂,哪一样不是打着吴国公旗号?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违法么?!还是知法犯法,理当罪加一等!
若自己今日买下一块儿玉容香胰,拿到证据,回头设法把证据送到御史手里————
长孙无傲心中得意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扶着母亲缓步向品香阁内走去。
品香阁大门此刻已然洞开。
入得门来,孙维夏则负担起接引职责,嘘寒问暖。众人也皆是眼前一亮。
庭中并无奢靡铺张,反倒布置得雅致,竹影掩映,花卉错落,几尊铜鼎中燃着淡淡的薰香,沁人心脾。十数名侍女素手端盘,往来奉茶,举止间自有一股典雅气度。
每位贵客入门,都有侍女小心迎上,问明身份,将之引导到写着序号的特定位置。这些侍女礼仪极规范,举手投足间,竟都有种宫廷的庄重感。吊足众人的胃口。
不多时,品香阁的厅堂内已聚了三十二位命妇,分在一到三十二处位置内。
虽未明列品级,但座次暗合尊卑次序,长公主丶王妃等自居上首。
宫人奉上茶汤点心,厅内一派闲适风雅。
元氏母子被单独引到一处席间落座,座位间并未设置大的屏风丶帷幔,却通过低矮精致的木栏等做出区域上的分隔,席间还备有蒲团软垫和精致案几,干分周到。
元氏透过幂嚣擤着鼻涕,满意地微微颔首:「好好好,果然是用了心的。」
长孙无傲随口应和,却只是冷眼旁观。
待得众人坐定,此间东主燕明踏步走上搭起的木台前,团团行礼,朗声唱喏道:「诸位贵人,承蒙光临敝地,在下不胜荣耀。吴国公依古法制得新器,今授予鄙家。
「今特办此会,使贵人们共赏美器。今日有幸,吴国公亦亲身在此。
「下面,有请国公,为诸位亲自讲解此物源流丶功效。」
虽说是雅筑东主,可燕明自知身份低微,整个开场说得简洁利落,旋即退下。
忽而,环佩轻响。
李昊一身紫袍,分开垂帘从内室缓步走出。
腰悬玉佩,眉清目朗,步履从容。这样一个男生女相的英俊少年忽而走来,登时让不少命妇们眼前一亮,天然便对他生出些许亲近之感。他走到台前,团团一礼。
「诸位夫人丶娘子,今日劳驾移步,鄙人不胜荣幸。
「见到诸位我就觉得亲切,似见到自家姑婶丶阿姊,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娘亲。」
李昊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平缓,「我的娘亲,出身并不高贵。她不过是寻常士族的女儿,只是因缘际会得以嫁给家父。而自成家之后,她便从没有过一日清闲。」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似在看什么早已消逝的旧影。
「那时候江淮未定,战火连年。家父在外征战,娘亲便得随军操持。相夫教子,日夜辛劳。我儿时顽劣,兄长又好动,她一人管束两个男童,从未有半句怨言。」
台下,几位命妇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不少人都停了窃窃私语,放下手中茶盏,侧耳倾听。元氏轻擦着通红的鼻子,小心不发出声响,竟也不自觉便听得入神。
李昊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平铺直叙,却总能让人听得专注。
「我那时年幼,却也已记事,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娘亲的手。
「曾几何时,娘亲也是温婉的江淮美人。十指纤纤,手若柔荑。那双本该是绣花丶弹琴丶执笔丝毫不沾阳春水的手,却不知何时开始总要洗衣丶缝补丶烧火做饭。
「掌心先有了硬茧,冬天的时候,她的手背上满是冻疮,红肿开裂。她若是沾了凉水,就疼得直吸冷气,却从不在我们面前喊一声痛。」不少人怔怔望着台上少年。
「后来我还看见,她的脸上渐渐多了皱纹,两鬓里渐渐生出了白发。」
李昊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一日,我忽而很心疼。攥着她的手对她说:娘亲,等我长大了,我去学医。我一定能治好你手上的冻疮,抚平你脸上的皱纹,让你像曾经一样年轻美丽。
台下静得落针可闻。
元氏的眼眶微微泛红,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有人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娘亲听了只是笑,摸着我的头说:好,娘等你。」
李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像水面被人投下一粒石子,荡开一圈涟漪。
「可是,我娘没能等到这一天————」
他沉默了片刻,自光低垂。雅筑内,已有人低声啜泣。不少人感同身受,都已别过头去,悄悄拭泪。元氏的鼻头通红,目光闪烁,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惜与慨叹。
李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缓,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坚定。
「我后来决意拜师学医,研读古方,用心琢磨。这玉容香胰,是我这些年在医道上成果凝聚。我常想,若当年我能早些懂得这些,必定能为娘亲多尽些许心意。」
听到这,他微微一顿,面上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说到这,长孙无傲实在忍不住腹诽。
卖货就是卖货,怎么扯出这般多废话?不过,他却也不得不承认。
李昊刚刚这番说辞确实动人,连他自己方才都有一瞬失神。
过了几息,堂内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与低语,有人拭泪,有人点头,有人对身旁的子弟丶女伴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先前那些热切的目光中,此刻又多了不少感动。
唐时贵妇倒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根本没听过这等情真意切的公开演讲。
就算有人会当众演讲,可谁会与她们这群妇人来说?
可此时,一个翩翩少年,声情并茂,在回忆着自己娘亲种种,叙述着自己学习医术的初衷。在叙述着他想要为娘亲尽一份心丶出一份力,怎能不让闻者为之动容?
这是孝啊!
这是德啊!
今日这品香会,自己来对了啊!
台下,孙维夏也不由得微微拭泪,眼眶通红。她也根本没料到李昊会如此真情流露。
可感动之余,她不免又有些焦急,心中嘀咕:郎君,可别忘了要卖货丶卖货啊!
不远处,燕明看着李昊则是感慨万分丶啧啧赞叹。
这国公于经商一道,实乃奇才也!
有了这等气氛的铺垫,接下来将这豚油制品推高卖贵也就顺理成章了。大家可不是在买什么奢侈品,这是在给国公的一片孝心认可,这是在表彰天下孝道的典范啊!
忽而,李昊拍拍手。
身旁已经出现了两位稍稍上了些岁数的宫人。她们将双手叠放在小腹前,仪态端正。
两人款款走过堂间,经过一众贵戚面前,让众人都能看清她脸上丶手上的皮肤。
这两个宫人似乎早前颇多操劳。
很明显的,能看出两人皮肤显得乾燥粗糙。长孙元氏等人还没想明白是要做什么,就见其他宫人搬来了两盆温水,这才恍然,竟是要她们当众来试用那玉容香胰?
此时,李昊话锋一转,语调上扬几分,「这玉容香胰,乃是我从古书中窥见端倪,决心复制。可惜经过反覆试验丶摸索,却总是失败。随后家中变故,搁置一旁。
「然而,就在今岁年初,陛下许我继国承家。回家当天,我便梦见一仙人!他怜我初衷,说如今圣主临朝,当助我一臂之力。于是赐下秘法,我登时茅塞顿开————」
「嗯?」长孙无傲听得气笑不已,这分明是在胡扯,狗屁的仙人托梦!
可身旁,元氏在内的一众命妇却都是听得肃然起敬。
这是天人感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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