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风浪与算计(2 / 2)
「两位教授连饭都顾不上吃,把参数全算出来了。」
陈才笑了笑。
那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工业结晶。
放在这个年代,就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他伸手摸了摸苏婉宁的头发。
「饿了吧?」
「我给你变个戏法。」
苏婉宁抿嘴一笑。
她已经习惯了陈才嘴里的「变戏法」。
陈才走到外屋,装作去翻那个上了锁的大木柜子。
实际上,他意念一动,已经连上了那个绝对仓储空间。
下一秒。
他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铝制双层饭盒。
饭盒盖子刚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肉骨头香味就冒了出来。
汤色清亮,排骨炖得酥烂,玉米段黄澄澄的。
旁边还放着两屉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那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粉红的虾仁。
这东西放在眼下这个年月,别说吃了,许多人听都没听过。
能吃上一顿带肥膘的猪肉,都跟过年似的。
这排骨汤和虾饺,简直就是神仙吃食。
苏婉宁走过来,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是个聪明女人。
从来不问陈才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这就够了。
陈才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她碗里。
「趁热吃。」
「这几天你在实验室跟着熬夜,人都瘦了一圈。」
「等彩电生产线弄好了,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在家养着。」
苏婉宁脸一红。
「哪有那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虾饺。
虾仁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好吃得让人舍不得咽。
她一边吃,一边跟陈才说起院里的事。
「今天下午,居委会运来了一批过冬的白菜。」
「说是白菜,其实不少都冻烂了。」
「前院三大妈为了抢几棵卖相好的,差点跟后街王寡妇吵起来。」
「中院贾张氏排队去晚了,只领到半筐菜叶子。」
「回来以后在院里骂了半天街。」
陈才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时代就是这样。
物资少,油水少。
人被日子逼急了,为了几棵白菜丶几块煤球丶几分钱,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手里捏着能装下一座城的物资。
可越是这样,越得小心。
没有红星厂这个身份,没有彩电项目这个大旗,他拿出来的东西越多,死得就越快。
投机倒把的帽子一旦扣下来,在这个年月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进去蹲几年。
重了,真能要命。
吃完宵夜,苏婉宁端着铝饭盒去洗刷。
陈才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得让人发困。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四九城的早晨,总是从倒尿盆的动静开始的。
陈才穿戴整齐,推开屋门。
外头寒风刺骨。
深冬的太阳惨白惨白地挂在天上,照在人身上半点热乎气都没有。
前院水池子跟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妈大婶们裹着厚重的黑棉袄,袖着手排队洗脸。
冻得邦邦硬的肥皂,在手里搓半天也搓不出几个沫子。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数新买的蜂窝煤。
他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一块一块摸过去。
生怕送煤的板车师傅少给他一块。
中院的贾张氏穿着一双露棉花的破布鞋,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在水管子底下洗一双满是泥的黑布袜子。
冰水一冲,她冻得直吸凉气。
陈才没搭理这些人。
他转身进屋,又把门关上了。
今天早上,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是一笼正宗灌汤肉包子。
外加两杯冲好的全脂甜牛奶。
肉包子皮薄馅大。
一口咬下去,汤汁裹着肉香在嘴里炸开,满嘴都是油水。
浓郁的香味顺着烟囱和门缝,一个劲儿往外钻。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
鼻子也一个比一个灵。
一点肉味,都能飘出半条胡同。
贾张氏正搓着袜子,突然闻到这股味儿。
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后院方向。
眼馋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再低头看看自家桌上那几个硬得像砖头的棒子面窝窝头,心里把陈才骂了个遍。
可骂归骂,她是一点声都不敢出。
前两天,大顺收拾东直门混混泥鳅的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到了院里。
现在院里人都知道,陈厂长手底下有一帮敢下狠手的人。
贾张氏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陈才跟前凑。
阎阜贵闻着肉包子的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盘算。
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在红星厂挣了大钱。
这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连他这个当老子的说话,都不怎么好使了。
可阎阜贵心里明白。
阎解成能不能继续挣现钱,不看阎家的脸色,看陈才的脸色。
这条财路,可千万不能断。
陈才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阎阜贵赶紧凑了上去。
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陈厂长,去厂里啊?」
「这天可真够冷的。」
「解成那孩子在厂里没给您添乱吧?」
陈才瞥了他一眼。
「阎解成干活还算卖力。」
「但在红星厂,光卖力气不行,规矩也得守。」
「你回去跟他说清楚,厂里的事,半句都不能往外漏。」
「要是管不住嘴,挣的钱怎么拿进去的,就得怎么吐出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阎阜贵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连连点头,腰都快弯到大腿了。
「您放心,您放心!」
「我回去拿皮带抽他,也得让他把嘴闭紧喽!」
陈才没再废话。
他跨上自行车,蹬出了胡同。
寒风迎面扑来。
陈才眯了眯眼,脚下却越蹬越快。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红星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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