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关键人物(2 / 2)
「顾元帅请。」
屈济之驱马上前,与顾北溟交耳而谈,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若屈某所料不错,瑞帝恐怕已驾崩了?」
顾北溟闻言并不慌张。
他知道屈济之是如何猜到的,无非是路上发现异人们尽失异能,推测泓池已启动。
「屈公错了,陛下……是得道了。」
「不可能!」
屈济之微微色变,语气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道:「倘若瑞帝真得偿所愿,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顾北溟只是笑而不语。
屈济之见他如此神秘,只好道:「屈某却很佩服令公子。」
「哦?」
「实不相瞒,屈某离开雍国之前,曾与令公子谋划,欲除瑞帝。」
说到后来,屈济之压低了些声音,接着又道:「却没想到,屈某再到汋京,他已经做成了。」
他适时点明了顾家眼下的处境。
弑君的是顾家,现在顾北溟封锁消息丶准备行篡逆之事,其实颇为冒险。
「顾元帅就没想过,眼下是促进中州一统的良机?」屈济之接着道,「与其冒着家族倾颓的风险,不如稳稳当当立万世不朽之功业?」
「呵,屈公未免太小瞧顾某了。」
屈济之见顾北溟态度倨傲,遂道:「可否让我见令公子一面。」
许多事,他终究是与顾经年更好谈的。
顾经年既是刺杀瑞帝的关键人物,又与殷景亘交情深重,眼下可谓是诸方势力的枢纽。
这种情况下,争取顾经年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然而,顾北溟却摇了摇头,道:「犬子正在休养,并不见客。」
「是吗?」
屈济之抚须思忖,心中是不相信的。
眼下顾经年对天下局势如此重要,又岂能闭门谢客,这般作为,只不知有什麽图谋?
……
又过了半个月。
汋京局势愈发紧张,瑞帝的死讯已隐约有难以封锁之势。
顾经年却依旧不曾露面。
屈济之猜测着他的图谋,心中惊疑不定。
顾北溟更是忧心忡忡。
————————
沈府。
薛举举引着顾北溟到了屋门处,抬手道:「顾公请。」
「嗯。」
顾北溟迈步而入,闻到屋中弥漫着一股药味。
绕过屏风,只见沈季螭倚在榻上,脸色苍白,还很虚弱。
「侯爷,还不曾好转吗?」
沈季螭摇了摇头,笑容里有种生死看淡的释然,低声道:「我那爱妾薛举举,你也见了?」
「是。」
「那是陛下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沈季螭说着,似觉好笑,喃喃道:「可陛下却不知啊,我打动她的……是一颗凡人心。」
顾北溟没心思听他说这些,道:「内忧外患,侯爷有何打算?」
「我是将死之人,还有何打算?」沈季螭道,「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两个女儿。」
顾北溟闻言微微皱眉,暗忖许多事都是沈季螭暗中策划,他现在表现出一副无所求的模样,又是何意?
待听到「女儿」二字,顾北溟忽意识到了什麽。
「依侯爷之意?」
沈季螭忽然换了语气,感慨道:「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眼下这破局的关键,便在他身上。」
「还请侯爷赐教。」
「他弑杀陛下,重臣们至今不声张,不是因为不知情,而是畏惧他,畏惧他在伏界山的势力,这,是我们眼下最大底牌。瑞国凡掌权者,皆陛下心腹,知晓界中之事,故不敢稍起拂逆之心,你只要上表请立顾经年为世子,则内忧不必忧。」
顾北溟闻方,道:「沈顾两家之联姻未成,一直是我心中憾事,只是如今裴家横插一脚。」
「我女儿倾心于你儿子,无可奈何啊。」沈季螭道,「但只要他能成大事,我又岂会介意一裴念。」
「大业?」
「先谈外患。」沈季螭笑了笑,指了指桌案上一封信,道:「我写了一封信,给……给她。」
顾北溟一听,便知「她」是谁,如今的雍国皇后,当年的越国公主,卫俪。
「殷景亘此子,不容小觑。」沈季螭的眼神冷了几分,淡淡道:「中州灵气一失,殷誉和瞬间便处于逆势,必为此子所除。若不干涉,要不了几年,雍国便可恢复国力,我有一计,可助卫俪杀殷景亘。」
顾北溟问道:「若如此,卫俪必复越国。」
「与她合作,又何惜这点条件?我等势弱,无非联越抗雍。」
闻言,顾北溟却是拧眉沉思,担心如此一来给旁人做了嫁衣。
他也对沈季螭的用心有所怀疑。
沈季螭见他迟疑,又道:「代顾经年求亲吧。」
「什麽?」
「我方才说女儿倾心于顾经年,指的不是灵舒,而是我与卫俪的女儿。」
「侯爷竟如此看好那小子?」
「当今可联顾丶沈丶裴三家之势,聚瑞丶越两国之心者,唯此子一人。继顾氏之兵权,倚西界之力,取魏氏而代之,灭雍国而扫兖丶虞,全一统中州之伟业……此你我毕生之志,不是吗?」
沈季螭说到这里,眼睛一亮,之后光芒渐去。
「我命不久矣,死前若能看到一点希望,也能瞑目了。顾北溟,你追随我多年,信我的判断吗?」
「我信侯爷。」顾北溟正色道,「顾氏必不负沈氏。」
沈季螭道:「如此,我心安了。」
……
顾北溟走后,沈季螭依旧倚在榻上,用手指拨弄着透过帷幔的微光。
直到薛举举走了进来。
她坐在榻边,捧过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
「侯爷,你许久没疼爱奴家了。」
「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做到吗?」沈季螭语气虚弱,道:「我要死了啊。」
薛举举问道:「侯爷就不能带奴家走吗?」
「你想为我殉葬?」
两行清泪从薛举举眼中落下,她却不肯松开握着沈季螭的手去抹,噙着泪道:「呜呜呜……奴家不信侯爷会死。」
沈季螭侧头看着她,眼神似带柔情。
可若细看,他分明比任何人都无情。
「我死之后,你把我的尸体烧了,骨灰洒到汋河里。」
沈季螭不管薛举举答应与否,又缓缓道:「做完这件事,你到崇经书院找一个人,他会保你一生无忧的。」
(本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