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击碎（2 / 2）

「如今我强丶你弱，又有何需要问的？」

「顾北溟，你这辈子追随我那麽久，我何曾做过错的决定？」沈季道，「

在判断形势这件事上，我出过差池吗？」

顾北溟眼中的杀意稍减，问道：「好，那我问你，为何如此。」

沈季伸出手，希望顾北溟能拉他起来。

同时，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是凡人了。」

「凡人？」

顾北溟一惬，讶道：「你是凡人？」

「是啊——你呢？打算再追随我一次，还是去实现你的野心？」

说罢，沈季闭上眼。

他微抬着头，摆出引颈就戮的样子，而那只等着顾北溟拉他的手却还伸在那儿。

回忆的画面里，他在越国的俘虏营中拥住卫俪，凝视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却听卫俪忽问了一句。

「你，并不赞同瑞帝的做法，是吗？」

彼时，沈季一把掐住卫俪的脖子，将她摁在地上。

画面一变，他又想到那年裴无垢披着风雪到了他营中，两人在篝火旁对酌，

裴无垢忽开口道：「侯爷，你难道不想当个凡人吗？」

「我是凡人。」

在与裴无垢接触了数年之后，沈季戴上面具，救下了厉霜云，吐露出了他凡人的身份，并告诉了厉霜云一句话「终有一日，中州将重归于凡人乐土。」

顾北溟忽然上前，一把掐住沈季的脖子，骂道：「武定侯，你在犯什麽傻？你现在太弱了，我轻而易举便可杀了你！」

「记得你我还———年轻时，陛下与我们说过的话吗？」

顾北溟愣了愣，想起那悠久以前的回忆，眼中浮过讥嘲之色，道：「陛下早就忘了。」

「破镜！」

魏再次大喝，双掌狠狠拍向下方的镜子。

那镜子照出了一个人影，纤毫毕现。

纤毫毕现的衰老。

皱纹丶斑丶乾涩的眼丶枯燥的白发丶黯淡的皮肤，以及日益逼近的死亡气息魏讨厌看到这一切。

他要砸碎它！

他要胜天，胜过天地间的生死枯荣。

因为他无所不能。

「碎！」

心里发出愤怒的怒吼，他双掌击在了镜石上。

忽然，魏一愣。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英气勃发，有一刹那，他仿佛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顾经年。

但顾经年并非是袭向魏的身后。

「轰！」

此时砸着镜石的还有师玄道。

老者不再攻击顾经年，而是把毕生修炼的绝学丶凝聚着整个玉脉能量，狠狠地砸在镜石上。

两人合力一击的同时，却还有另两人忽然出手帮了他们。

竟是顾经年与缨摇，

双掌与玉光与镜面相撞的一瞬间，两团火球亦轰然而落。

「轰轰轰轰！」

四声响合为一声巨响。

镜石终于破碎开来。

一条长长的裂缝出现，豌开来，之后是一条又一条，如蛛网般密密麻麻。

镜石碎了，它倒映着的这整个铺满玉脉的地宫也随之而碎。

「怎麽回事？」

魏愣然回头，看向身边的顾经年，喃喃道：「你不是要毁了朕的泓炉？」

顾经年眼神里浮出疯狂狞笑，擦着嘴角的血，道：「我————是要————毁了你。」

「去死！」

魏大怒，双掌重重拍下，要直接拍死顾经年。

师玄道恐他一击不能致命，亦同时出手。

然而，众人眼前的光影开始不停晃动，一切都开始崩塌。

整个天地都碎裂，砸落下来。

但那些碎片砸在他们头上却并没有砸死他们，而是穿过他们，消失不见。

这个界被毁了。

魏尚未毁掉伏界山之界，他的为京界却已被毁了，被他亲手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