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王权和民心(1 / 2)
时光流转,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江北柴桑大营的凉军主力,已然全数完成渡江部署,浩浩荡荡的铁甲大军稳稳扎根江东腹地,彻底站稳脚跟。
此番渡江所用舰船,来源繁杂丶层层补足,既有孙策先前战败遗弃丶留存于江岸的大批战船,又有刘繇本部多年积攒的江水楼船丶轻舟快船,再加上柴桑大营日夜督造丶修缮增补的新船,虽尚未完全弥补此前水战的舰船损耗,难以恢复巅峰水师规模,却也足以支撑大军渡江作战丶封锁江面,完全满足此番攻取丹阳丶平定江东的战事所需。
刘繇此前死守的孤城,在诈降毒计败露丶守军溃败投降之后,整座城池已然被段羽麾下凉军彻底接管。
城门要道丶城防壁垒丶街巷要害尽数由凉军士卒驻守把控,城内外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至于刘繇麾下近三万本部兵马,早已被段羽下令尽数遣散大半,只留少量老弱亲兵随其左右,充作门面仪仗,并无半分实战之力。
于手握天下精锐丶征战无数的段羽而言,他从不缺兵员战力。
刘繇麾下这些江东杂兵,未经铁血淬炼丶军纪松散丶战力孱弱,根本入不了凉州精锐的眼。
抛开临阵倒戈丶反覆无常的隐患不谈,单论单兵战力丶军纪素养丶厮杀血性,二者便有着天壤之别,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城池之内,刘繇及其残余旧部,尽数被军机处密卫层层监视丶严密管控,一举一动皆在凉军掌控之中。
纵使刘繇已然归降丶跪地乞活丶表态誓死效力,段羽也从未对其有过半分全然信任。
此番围剿孙策丶周瑜丶诸葛亮一众江东核心,是平定江东的最后一战,也是彻底扫清南方隐患的决胜之战,事关天下格局,段羽绝对不容有失,半分差错皆不能容忍。
故而此番出征的军中副将丶各级将官,乃至主力兵马,尽数是段羽一手提拔丶绝对忠心的嫡系精锐,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无任何人可以僭越插手。
水路战事丶水师调度丶江面布防,则全权由精通水战的蔡瑁统筹管辖,分工明确丶权责清晰。
而刘繇唯一的用处,仅剩两点:一是凭藉江东旧主的身份熟悉地缘人情,为大军开路引路;
二是倚仗昔日威望,诈开丹阳城防,瓦解守军军心。
这便是他戴罪立功丶换取活命机会的全部价值。
曾经刘繇城主府邸,如今早已改换门庭,成为段羽驻留江东的临时行宫。
府邸内外丶回廊庭院丶宫门要道,尽数站满气息凛冽丶眼神锐利的凉王亲卫,铁甲森森丶戒备森严,昔日江东诸侯府邸的雅致气韵,尽数被铁血肃杀的军威取代。
府邸后宅清幽院落,乃是大乔丶小乔姐妹的安居之地。
与此同时,凉军王牌精锐——迅猛狼骑,也已全数渡江抵达江东。这支纵横陆路丶威慑天下的铁骑劲旅,在波澜江面之上无从施展威力,却是陆地作战的无解大杀器,一旦铺开战场,便是步兵与城防的终极噩梦,为攻取丹阳丶平定江东再添无上胜算。
行宫正殿之内,气氛肃穆凝重。
荀攸丶贾龙丶蔡瑁一众核心文武重臣,整齐伫立殿中,躬身肃立,静待王命。
荀攸率先出列,神色郑重,拱手沉声劝谏:「王上,江东局势盘根错节丶错综复杂,本土士族深耕此地数百年,根基极深。
若想真正收服江东丶稳固南疆基业,单凭武力镇压只能治标,收服人心丶安定世族,方为长久之道。
其中顾丶陆丶朱丶张四大家族,乃是江东真正的根基命脉,不可小觑。」
段羽端坐主位,神色淡然,静静听着荀攸的剖析,微微颔首。
他心中清楚,世人皆知江东割据诸侯为孙策丶刘繇,可真正暗中把控江东州郡实权丶垄断仕途人脉丶掌控地方舆论的,正是这根深蒂固的吴郡四姓。
顾氏,源自上古姒姓,乃是越王勾践七世后裔。
当年勾践六世孙无疆兵败国破,被楚国所灭,族人四散迁徙丶隐匿避世;
汉初闽君摇辅佐高祖灭秦有功,受封越王,其子受封顾余侯,后人便以爵位为氏,定居会稽吴郡,落地生根。
至东汉明帝时期,族人顾综身居御史大夫丶尚书令等中枢要职,家族自此跻身朝堂丶世代入仕,稳稳扎根吴郡,成为江东顶尖士族。
陆氏,源自妫姓,血脉出自战国齐宣王少子田通,因其受封于平原陆乡,后人便以封地为姓氏。
汉初陆氏族人南迁吴郡,世代深耕经学丶修习儒道丶仕于州郡,历经数代积淀,早早成为东汉江东老牌望族。
建武年间陆闳官拜尚书令,灵帝时陆续出任荆州刺史,累世高官厚禄,门生故吏遍布江东州县,人脉势力错综复杂。
朱氏,乃是地道的江东原住民,血脉源自上古曹姓丶古邾国后裔。
楚国灭邾之后,邾国贵族为念故国,去邑留朱,改「邾」为朱。
汉和帝时期,族人朱梁出任吴郡太守,举族迁居吴郡定居,自此繁衍兴盛,形成底蕴深厚的吴郡朱氏,世代盘踞江东。
最后的张氏,源自姬姓晋国公族,于汉初南迁渡江丶落户吴郡。
家族以文儒传家丶以经律立世,族人精通经学丶熟稔律令,东汉以来屡次被州郡辟召为官,世代书香丶仕途顺遂,名望响彻江东。
听着荀攸细数四大家族的百年底蕴与显赫过往,段羽微微抬手,略显不耐,语气淡然随性:「本王没有多余时间,耗费心力周旋于江东这些人情世故丶士族纠葛之中。
公达深谙权谋丶通晓治世,此事全权交由你斟酌处置丶统筹打理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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