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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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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归见状劝道:“公子,您还病着,先进去歇一歇吧,我带人继续去找。”

李文简松开抵在唇边的手,脑中乍然想到什么,他望向盈雀:“你说罗汉根可以治咳嗽?”

盈雀点点头。

李文简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想到今早上阿蘅来看他时那担忧的眼神,他终于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走,去薛家村。”李文简转身走到屋子里拿起搭在木椸上的斗篷,大步跨出房门。

阿蘅听说罗汉根可以治咳疾,一定回薛家村找罗汉根去了。

“魏公子。”

李文简经牧归提醒,回过头,正见魏湛过来,便迎上去。

“人找到了吗?”

李文简摇了摇头,他回头看整装待发的侍卫,抿了抿唇说:“我大概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你回去歇着,我去找她。”外面大雨滂沱,他身上春寒未尽,淋了雨,回头又要羸弱许久。

“没关系,我坐马车去。”李文简露出了点笑容,一边系着披风的绦带,一边道。

“你的病还没好吧?”魏湛挠了挠头,看他脸色苍白,便关切了一声,“你自己都还病着,还是万莫拿自己的身体当玩笑。”

李文简压低声音:“我知道,但是她一刻不回来,我一刻无心歇息。”

魏湛抬头看着李文简,却并不能从他那张神情寡淡的面容上看出丝毫情绪。

他发觉这个好友有些变了,他时常看不懂他的眼神。

一行人走到回廊上,迎面撞上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领路的那个是门房上的小厮,看到李文简,他着急地唤道:“公子,阿蘅姑娘回来了。”

她好似受了伤,被一个男人背在背上,头顶的两个小啾啾已经散开,短发披在背后,身上湿透了,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李文简快步上前,那个男人背着她匆匆往这边来。

跨过月门,那男人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回廊上。魏湛看见昭蘅转过脸来,一见他们,那双黑漆漆

的眼眸明亮起来,撑着想要朝他们走来。()

“你的腿受伤了,不要随意挪动。”斜里一双干瘦的手急忙扶着她,一个少女皱着眉面无表情地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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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简走近,这才瞧清楚她脸上添了几道擦伤,身上到处都是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她见他看着自己,忙扯起嘴角挤出一抹笑:“书琅哥哥,我没事。”

少女无语地盯着她,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没事?你差点死了这也叫没事吗?”

昭蘅被她训得垂下了头,手抠着指甲盖。

少女见她嘴唇乌紫,整个人都在颤抖,于是取下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声音不由和缓几分:“下次再要采药,挑个好天气再进山。”

少女把昭蘅冒雨进山滑倒在山坳里,大声呼救引来狼群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大家。少女极为伶俐,把事情描述得仔仔细细,李文简听得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我阿爹正好在山中打猎,你死在山坳里喂狼都没人知道。”少女说道。

李文简听到她恶狠狠的语气,视线不由从昭蘅的脸上移到她脸上,她看上去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眼却有与年龄不符的冷峻,胳膊上挂着一把长弓。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少女的长相似乎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好了,阿梨。”背昭蘅回来的男人在旁沉默许久,轻轻扯了扯少女的胳膊,“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阿梨。

刹那间,李文简终于知道少女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苍老佝偻,在胡天雪地里沾了几缕淡淡的晨光,银发在风中跳跃。

他想起来了,那是六十二岁的越梨。

越梨在外游历了数年,最终前往魏湛埋骨的北地,在那处守了三十余年。她给京中的阿蘅写了很多的信,写北府风情,写市井之乐,勾得阿蘅对皇城之外的天地格外向往。

让位子渊后,他与阿蘅数次前往北地,最后一次去北府,越梨已十分苍老。

离别时,她送将他们送到城外。

“阿蘅。”她看着阿蘅笑着说,“这次离别,恐怕此生我们再无机会相见。你以后不要再挂念我。”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和阿湛在一起的四年,是那么的短,又是那么地长。

短到彼此连个正经八百的拥抱都没有,却又长得足够抵抗漫长余生的孤寂。

两个月之后,他们在江南烟雨的客船上收到越梨去世的消息。

她无儿无女,后事皆由邻居为她操持,她的坟冢就在魏湛的陵园里。他们生前不曾相守过,死后以另一种方式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李文简注意着少女尚且稚嫩的面庞,她脸上有几道荆棘刺破的血痕,及腰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终于从她冷峻的眉眼中看出几分万寿园驯兽女越梨的气度。

他下意识扭头看魏湛,

() 却见魏湛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少女扛着的大弓上。

“阿湛。”李文简忍不住扬唇。

魏湛迟迟收回目光?[()]?『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话快说。

李文简把魏湛拉到一旁,指着狼狈的父女俩压低声音对他说:“那两父女送阿蘅回来,麻烦你代我答谢他们一二,等雨势小些了再送他们回家。”

魏湛摸了摸鼻子,奇奇怪怪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走到越梨父女身旁道:“多亏你们父女救了阿蘅,雨势太大,这会儿不好出行,还请随我来,稍作休息。”

越梨抬起头来:“不了,我们家牛羊还在坡上。”

“这阵回去天也黑了,雨这么大,也没法去赶牛羊。等雨势稍小些,我让侍卫随你们回去。”魏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们救了阿蘅,是我们的恩人,若有任何损失,我们会悉数赔偿。”

越梨担忧地看了眼被雷雨压得晦暗的天空,叹了声,到底没再坚持,只好朝他点了点头。

魏湛带着其他人走了,廊外的雨越下越大,昭蘅一身湿衣贴在身上,整个人坐在美人靠上瑟瑟发抖,牙齿和嘴唇不住颤抖。

她不敢出声,只敢偷偷掀起眼皮偷偷看李文简,看到他面色没有了往日里的温和,眉眼里都有薄薄的冷意,不禁有些害怕。

她好像给书琅哥哥添了乱,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像是覆了一层白霜。

心里正乱着,一件披风兜头掉下来,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住。

她抬起眼,李文简的脸近在咫尺。

他皱眉抱起她,抿着唇转身往庆园走去。昭蘅趴在他的肩头,回头望向落在地上的背篼,急忙道:“我的草药。”

李文简脚步微顿,盈雀回身捡起背篼,抖了抖水拎在手里跟上来。昭蘅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见李文简垂下眼睑在看她。

她有点心虚,垂下头,小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刚才猎人大叔背她进来的时候碰到门房,他们说他为了找她就快把府上翻了个底朝天。

李文简声音低沉:“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山里?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昭蘅急忙解释:“你咳嗽咳了好久……我怕……”

“怕我死了吗?”

昭蘅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薄唇抿成一线,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已经不高兴到了极点。

认识他虽然没多久,可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难看的神情,她吓得轻轻攥住他的衣襟,怯怯地问:“你生气了吗?”

李文简已经踏进庆园,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把她送到屋中。春喜听说昭蘅淋了雨,早已备好热水,抱着她到次间泡热水澡。

昭蘅回头看李文简,看到如雪后青松般站在原处,她想叫他,可嗓子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春喜把她抱走。

泡了热水澡,她浑身终于回暖,春喜给她换了新衣抱回卧房。

昭蘅以为李文简已经

() 走了(),可他还站在屋子里ˇ()ˇ『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看到她进来,他迎过去,皱眉问,“好些了吗?”

昭蘅“嗯”了一声,小心地打量他,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李文简伸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从春喜手里接过擦头发的棉巾,吩咐说:“先去准备点吃的。”

春喜退了出去,李文简站在椅子后给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把她的发拢成一团,慢条斯理挤压发丝缝隙里的水分。

椅子过于宽大,昭蘅坐得直往下滑,她撑着扶手想要坐起来,可牵扯到小腿上的伤,痛得她倒吸了口凉气。眼泪不由自主往外冒。

正抬袖子抹着眼泪,盈雀领着大夫进来了。她见昭蘅哭得双眼绯红,心疼地上去安慰她:“没事,大夫来了,很快就不疼了。”

昭蘅用手背胡乱地揉着眼睛,呜呜咽咽地点头。

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书琅哥哥对她这么好,给她们住的地方,给她们饭吃,她只是想帮他做一点小事,却没有做好,反而给他添了乱。

她真没用。

盈雀见自己的越安慰,她哭得越厉害,急忙哄她说:“别哭了,我给你做了糖糕,我去给你端过来。”

说完便出去了。

大夫上前给她看腿,她的腿骨受了伤,最近暂时不能行走。

开过药后,大夫先走了,春喜端着姜汤进来,递到她嘴边:“姑娘先喝点姜汤去去身上的寒气,一会儿再吃药。”

昭蘅看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生姜的味道。可她刚闯了祸,不想再惹谁生气,接过碗硬着头皮大口大口地喝着,姜汤冒出来的热气熏得她眼前水雾蒙蒙。

浓重水雾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凑到她唇边,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桔子味的糖就被塞到她口中,淡淡的橘子味在她舌尖化开。

是李文简,他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粗糙的发顶,问:“想睡会儿吗?”

昭蘅看到他眉眼里的冰雪像是化开了些许,大着胆子去牵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你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李文简看见她小脸上血红的擦伤。

“你有。”昭蘅看着他,他的面容没有多少神采,整个人像是沾染了氤氲的水汽,冰冷又遥远。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你不跟我说话,也不理我。”

李文简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生我自己的气。”

“气什么?”昭蘅不解。

李文简侧过脸看她:“阿蘅,你不用这样为我。”

“可是戏里都说要知恩图报,你帮了我和奶奶,我也想帮你。”昭蘅紧紧握着他的手。

李文简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冰冷的小手,“你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

“我听不明白。”昭蘅茫然地看向他。

李文简对着她笑了下:“我是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你要多为自己着想。”

“我不会死,我会活很久很久,所以,你也要珍爱自己。”

前世,她以草根微末之身成为一国之后,为了站在他身边,吃了太多的苦。她以柔软的脊骨同他一起撑起了东篱,辛苦操劳半生。

所以,这一世他不想她再受丁点苦,遭半点罪。

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昭蘅听得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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