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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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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昭容这话一出,顿时满殿皆惊。

韶妃瞪大了眼睛,紧攥着扶手脱口而出:“你是何时有孕的?怕不是浑说诳我们的吧!”

场内的刘贤妃、兰昭媛,甚至是荣修仪,脸色都算不上好,就连皇后都微微蹙眉起来,瞧过去一眼:“可找太医看过了?如今几个月?”

丹昭容笑容满面,翘着兰花指捏着瓷杯,先是慢慢抿了一口,方缓声说着:“昨夜找两位太医都看过了,说是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想来错不了。”

“从前光瞧着皇后娘娘,贤妃和荣修仪养育孩子,心里也羡慕的很,如今我也有了,往后宫里的孩子就更热闹了,”她搁下杯盏抚上自己的肚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下不来,“宫里的女人啊,不论得宠不得宠,还是得有个孩子呢,今晨已经派人通知了陛下,想来陛下欢喜的很。”

“你这孩子还没生下来,你怎么知道你保得住?”韶妃气急攻心,心中又酸又堵,眼泪几乎留下来,“如今洋洋得意过了头,当心日后哭去!”

皇嗣是宫里最金贵的,哪怕是丹昭容所怀,也决不允许嫔妃随意诅咒,皇后虽不喜丹昭容无脑张扬,可韶妃如此口无遮拦,也是万万不能的。

皇后皱眉看向韶妃,斥责道:“住口。”

“皇嗣是国之根本,丹昭容侍奉陛下多年才有了动静,本是宫里的喜事,岂容你胡言诅咒?”

她冷淡地扫了一眼底下嫔妃,知道她们这会儿心里不痛快,恐怕是坐不住了,继续留下去也只会闹个没完没了,干脆拂袖散了她们的请安:“都散了吧,本宫自会让人将贡瓜送到你们各自宫里。”

起身向皇后行辞礼后,韶妃率先起身要走,连身侧的刘贤妃都没等。

姜雪漪支颐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清茶慢慢抿,乌发间一根纯金打造荷花簪在漏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经过姜雪漪的时候,韶妃的脚步猛然顿了一瞬。在定睛瞧见那支荷花簪出现在她头上的时候,韶妃心里更是愤怒,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疾步走出了凤仪宫。

刘贤妃紧跟其后,兰昭媛弱柳扶风地坐上步辇离开,随后则是荣修仪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丹昭容看着她们个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别提心里多痛快,拿团扇掩着唇不住的笑,直笑得花枝乱颤,满头的金步摇抖动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婀娜多姿地站起身来:“红萤,扶本宫起来,回宫去——”

戏唱完了,嫔妃们也接二连三的走出后,姜雪漪才轻声同旁边的杨贵仪柔声说着:“姐姐,咱们也回宫去吧。再耽误下去日头更大,恐怕要热坏人了。”

杨贵仪点点头,跟她一道站起身走出去,姜雪漪才弯眸笑道:“皇后娘娘赏赐的贡瓜要冰的才好吃,等送到咱们那,想也不凉了。姐姐不如去妹妹的绛雪阁吧,陛下之前让人抬了个小冰鉴过来,咱们放进去镇一镇,也好聊聊天。”

请安散后的时间都是自由的,杨贵仪呆在自己屋子里也是绣花

。何况今日出了大事,她也猜到姜雪漪想问点什么,倒不如去寻个凉快处:“好啊,就听妹妹的。”

虽说如今只是贵人的位份,不比高位娘娘们手里份例宽松。可姜雪漪得宠,陛下常来,她自己又怕热,屋子里例冰的量几乎是翻了倍,宽裕的紧,根本不必精心计划着使用。

所以杨贵仪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凉意,她这厢房虽精致却不大,猛的进来竟比凤仪宫还凉快些。

她和姜雪漪坐上软塌,旎春在冰盆旁边替她们摇扇,凉气就一阵阵的送过来,让人神清气爽:“妹妹这屋子里真是舒爽,半点也感觉不到暑气。”

姜雪漪笑着说:“妹妹有幸,每日的供冰都足足的,其实也用不完,以后每日送来了,我就让宫里人给姐姐也送去些,咱们姐妹也好一同过夏。”

杨贵仪打着扇面盖住半张脸,受宠若惊道:“如此反倒是我要多谢妹妹美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妹妹不知,我是从渤州来的,渤州冬暖夏凉,四季皆宜,后来跟着家中来了长安还在真有些禁不住暑热。往常都是在份例内精心分配着用,勉强夜里能睡个囫囵觉,可白日就有些折磨人了。妹妹这样贴心,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妹妹才好。”

姜雪漪笑着摇摇头,柔声说:“姐姐不必客气,咱们姐妹投契,又在一宫,本就该互相帮扶的。若是不能同气连枝,搭伙过日子,往后还怎么过?”

她抬抬手,示意扶霜将冰鉴打开:“这里头还镇了一个西瓜,切开咱们也吃一口。”

杨贵仪顺应着姜雪漪点点头,目光微闪,不经意般将话题说到了丹昭容身上:“说起来,这丹昭容能有孕也实在是不容易。”

姜雪漪笑意更深了,温声问:“我只知道丹昭容颇得陛下宠爱,又是通房婢子出身,其余还真是一无所知,姐姐可是知道什么?”

“说起这丹昭容也是奇怪,”杨贵仪喝下半盏段殷凝奉来的玫瑰花茶,缓缓道,“陛下如今二十有七,算起来她跟在陛下身边也有十一年了,她这么得宠,却直到今日才有身孕,这孩子来得可真是不易。”

姜雪漪问:“若真是如此得宠,再如何不易怀孕也早该有了,可是丹昭容曾经流过胎吗?”

杨贵仪摇摇头:“不曾,她这的的确确是头一次有孕。虽说她一直在喝养身安胎的药,但长久没动静,大家也都以为她不会生了,不曾想还真的怀了。”

“至于说她为什么长久不孕,从前在府中我也听过些传闻,似乎是曾经落进冷水里头,伤了身子。”

若说是曾经伤过身子不易怀孕,那她怀得艰难,姜雪漪也就能够明白了。可丹昭容出身虽然卑微,终究给皇子做通房的,不是侍妾也是半个主子,总会有下人伺候才是,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她温温柔柔的说:“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丹昭容也是不易。不过她从前虽说没有正经的名分,可陛下这么宠着她,也总该早派人照顾着才是,为何会——”

话说到一半没继

续说下去,杨贵仪一听也就明白了。

但事关陛下,有些事说出去始终是忌讳,她也不是全然了解,只好含糊的压低声音提醒了几句:“先帝子嗣甚多,连皇子都有十几位。陛下行十一,生母又出身不高,且无权势,后来还因罪被罚……”

“陛下从前并不得宠,满十五开府后过得颇为凄冷,还是被指给太后之后,又将皇后赐婚给陛下,那才渐渐势盛起来。”

杨贵仪自己也是小官之女,当初给父亲塞陛下做侍妾的时间,算起来也就在陛下和皇后成婚后不久。当时府中还没有贤妃和韶妃,更无兰昭媛,只有丹昭容被抬成侍妾跟她平起平坐,府中也有些是从前伺候仍是皇子的陛下的旧人,所以这些陈年旧事她才耳闻了些。

可这些事关乎陛下最黯淡无光的过往,谁也不知道当初无人问津的陛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也不知丹昭容和陛下之间发生过什么。

所以自从陛下和皇后成婚,又到后面登上太子之位,再后来登基,这些事所有了解一二的都是要烂进肚子里的,谁也不敢肆意传扬,开罪了当今陛下。

杨贵仪不敢说丹昭容是陛下的心上人,也不敢揣度陛下为何会宠爱丹昭容,更不知道陛下心里究竟如何看待丹昭容。

可纵使丹昭容的姿容远不胜姜雪漪这般貌似天仙,才情无双,甚至目光短浅,如今身上也带着挥不去的市井气,她却是跟着陛下从最黑暗的日子里走出来的。

仅凭这一点,她的地位就是特殊的,旁人比不了。

当初皇子夺嫡的几年长安是如何腥风血雨,她光听着都觉得让人害怕。能从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爬出来,站到日头下面,统管万里山河,江山社稷的男人,心思是如何的重。

陛下既然宠着丹昭容,她身上自有她的长处,只有后宫里的女人们不在乎,不喜欢罢了。

若真说起来,如今后宫的贵女们,哪个不是知道了陛下前途无量才跟来的,雪中送炭不离不弃的情谊,即便是杨贵仪自己,那也是做不到的。

她只寥寥说了几句,并未将心里话和盘托出,可姜雪漪何等冰雪聪明,又有入宫前父亲的一番交代叮嘱,两相结合起来,这下就已经听出来杨贵仪的言外之意了。

她点点头,感激一笑:“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难怪丹昭容如此得宠,真是多亏姐姐的提点了。不过如今在宫里,我瞧着不喜欢她的人实在是多,几个娘娘们也是各怀心思,恐怕日后艰难了。”

杨贵仪垂眸笑笑,喟叹着:“妹妹说的是啊。不过各人有各命,宫里失了孩子的女人也不少,能不能保住全凭自己的本事罢了。”

丹昭容能不能生下孩子,姜雪漪不好说。

宫里虎狼环伺,她又树敌颇多,且自己也不是个心思周全的性子,恐怕是险之又险。

不过她生不生,和姜雪漪本身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入宫的是为了得宠,为了权势,更为了姜氏家族兴盛,亲人安康。只要挡不住她往上升的路,不曾得罪过她,姜雪漪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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