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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百鬼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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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杀意」

原本肃穆的东京最高检察厅四处都流露着匆忙的气息。

新闻发布会的紧急召开公布了事件最新进展,可公众需要的并非述职报告,他们想知道官方的解决方法,以及可能有的结果。

解决方法还在筛选,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在刑事案件审判有罪率高达99.9%的日本,凶手依旧能以精神鉴定逃脱制裁。

这甚至不需要质疑其中是否存在端倪。

只要见过凶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了眼,或是擦肩而过,恐怕没人会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尚且存在失踪且未被凶手认领的案子,加上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以及凶手本人强烈要求面见松本清张……重重因素叠加,使这起规则外的会面显得尤为重要。

“把这些报纸全都收起来。”

检事总长点了点桌面的报纸,吩咐一边准备的地方检事。

“虽然听说松本清张脾气算好,他的编辑非常棘手。被他知道松本看到了这些东西,指不定会直接找理由起诉。”

地方检事立刻拾掇起报纸,匆忙间瞥到了上面的报道,内容不外是——

犯人和松本清张的关系猜测。

连载《百鬼词》大的期刊一售而空,正在紧急再版。

据说《百鬼词》的连载不会受到影响,临时休刊是因为作者松本清张最近身体抱恙,需要静养调理。

记者的标题总是带着几丝骇人听闻的色彩:《社会派推理?是观察批判还是无差别引导?》

报道也补上了部分事实,比如犯人第一次作案时间是在《百鬼词》首发前,很难判定是否为恶意模仿。

解释的版面小得可怜,明明是论点必须给出的前提,却被当作不重要的信息放在了角落里。

最近一期还捎上了江户川乱步。

「必须感谢的还有横滨的天才侦探江户川乱步,一个对这类『枯燥』案件不感兴趣的忙碌市民,此次主动向警方提出帮助。并以从未见过的配合态度,用最快的速度将犯人缉拿归案。」

若不是因为松本清张和江户川乱步的名声十分正面,搞不好还会出现《作者与侦探设局炒作》的夸张新闻。

收拾好东西,一楼办事员拨通办公室电话。

“松本老师已经来了。”

“给他通行证,带他来我办公室就好。”

“那个……通行证不够。”

检事总长皱眉:“禅院研一也跟着一起来了?那就再申请一张通行证,这种小事也要问我吗?”

办事员语气更为难了:“十分抱歉!但不是禅院研一,是江户川乱步。”

干这一行,早就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和名侦探过人的智慧并肩的,是他过人的麻烦程度。

搞不好这是禅院研一的主意。检事总长想着。

在一开始,他们根本联系不上松本清张,对方似乎是开了陌生来电防火

墙,哪怕去到住处也不会有人开门。

而在和禅院研一取得联络后,这位编辑恐怕也是被乱七八糟的报道给气恼了,明显不配合,还在电话里撂下了相当刻薄的话——

「在刑事诉讼胜率达到99.9%的日本,居然还有证据确凿却无法定罪的事情,并且还让舆论牵扯到了无辜的作家。你们检察机关就是这样白拿税金的吗?」

这句话让联络员怒不可遏,本想发作,被前辈手忙脚乱拉住。

「那是松本老师的编辑!你难道不认识禅院研一吗?禅院本来就和『上面』交好,涉及到松本老师的话,他连内阁大臣的面子都不给!」

联络员气急,开始口不择言。

「还无法判断犯人是否是模仿作案吧!即使最初的作案动机和松本清张无关,谁能肯定他写的东西是不是给了犯人脱罪的思路!」

「现在只是想让他配合一下而已,说不定是唯一能给犯人定罪的方法了!更何况……更何况他之前不是还弄出了《渡鸦法》吗?我看就是因为觉得这件事影响力还不够大,所以傲慢到不想参与吧!」

这句话也被听筒完整传递给了电话那头的禅院研一。

对方的态度更加坚决,这次连指责也省去了,成为了完全的公事公办。

「如果是如需要出庭作证的要求,我们会全力配合。可不记录在案的私下对谈已经超出了协助范畴。」

「松本老师最近身体抱恙,出于他的健康考虑,请容我拒绝。也很抱歉说了不允正的话,就这样。」

说完,禅院研一就挂了电话。

后来,还是某个和出版业熟悉的检事亲自登门道歉,禅院研一才略微松口,以处理舆论为交换,答应会问问松本清张的意见。

松本清张倒是答应得很快。

会带上江户川乱步……也算是情有可原,作为逮捕凶手的大功臣,江户川非常了解案件本身。

而办事员又为难开口了:“来了三个人……因为其中一个无法提供身份证明,我们开不了通行证。”

检事总长:“……”

“而且他们还在大厅起了争执……额,江户川先生和那个少年起了争执?好像也不算……松本老师和江户川先生起了争执吧……或者说松本老师和那个少年……”

检事总长:“到底是谁和谁……不对,你到底在问关于通行证还是什么事?”

办事员也很难解释自己见到的局面,同时不想因为处理不当而被责罚,只能委婉道:“……您最好亲自下来一趟。”

***

赶到一楼,检事总长终于见到了松本清张。

他的第一反应是:

禅院研一的拒绝并非蛮横无理,松本清张的状态……确实需要静养调理。

青年穿着质朴的素色小袖着物,烟灰羽织随意搭在肩上,半低着头的时候会滑下肩,但本人并不在意。

早些年,他还经常顶着一头凌乱的过肩长发出席各个场合,

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到了能束起来打在前胸的长度。

没有过去那样散漫颓唐,他把自己打理得很整洁,但精神面貌反而更糟糕了。

不管是翠绿的左眼,还是苍蓝的右眼,他的视线几乎没有明显的焦距,原先透亮的漂亮瞳色被蒙上一层灰雾。

再加上眼底糟糕无比的乌青,过分苍白到几乎块透明的肤色,清瘦了不少的体型。

像是把「我命不久矣」写在了身体的每个角落,生命力比清水还淡,又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动力支撑着呼吸。

可能是察觉到了凝视的目光,松本清张微微偏过头,但视线没有注视任何人,虚虚安放在半空中。

少顷,他转回头,继续和站在一旁气鼓鼓的江户川乱步「讲道理」。

“所以你干嘛要和藤丸过不去,都说了他不是故意的。我还能勉强看清人,他可是只能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被吓到了也很合理吧?”

江户川乱步冷哼:“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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