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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鼠镇(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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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惑当然清楚现在自己面临的境况,祝家双生子并没有骗他,被蛊丝层层叠叠缠满的房间,相当于一个密闭的空间,修者间的沟通途径被蛊丝切断,几乎所有传信方式都失效了,包括时无筝留在池惑手指上的风铃草。

现在的池惑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他是祝家双生子砧板上的鱼肉,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非常被动。

祝家双生子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他们才选择将人带走,来到他无法呼救、其师尊也没办法立刻找到的地方。

祝行水沏了杯冷茶,并当着池惑的面,将噬魂蛊散入茶水中。

很快,被蛊毒污染的茶水,呈现出腥浓的红色。

“这段时日我们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听闻你和你的师尊,看不上白鹿城的「春信白」,”祝行水将蛊茶端到池惑面前,脸上的笑令人不适,“虽然我这茶比不了灯魁的「春信白」,但你弹了一晚上琵琶,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想必一定很渴,不会介意我的茶吧?”

“祁忘,你的嘴唇都干得发白了,真是可怜。”祝云止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向池惑,重新咯咯咯发笑。

可令祝家双生子失望的是,即使将这杯蛊茶放到池惑面前,他们仍旧无法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半点的恐惧。

池惑看着那杯冒着腥臭的蛊茶,挑起眼皮道:“你们巫溪门就是用冷茶招待客人的吗?”

祝行水愣了愣,而后冷笑:“对你比较特别,你不是一般的客人。”

池惑:“你们不怕我的师尊秋后算账,为我报仇吗?”

“那也得随筝仙君能找得到我们,”祝行水语气轻飘飘的,“而且你们东极门,本来就同我们巫溪一族不对付,你们满口假仁假义的,听着就让人犯恶心。”

祝云止:“哥,你同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把那杯茶喝下去,看他还能笑出来吗?”

祝行水:“一旦想到这么好看的脸,再也不能笑了,我就觉得心疼可惜呢。”

两兄弟似乎自有乐趣,又开始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池惑看向在杯中摇晃的猩红蛊茶,真有点担心这两疯子将茶水给溅出来。

“可以让我自己喝吗?”池惑语气平静地发问,“我不喜欢被人喂。”

双生子的笑戛然而止,祝行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会自己喝吗?”

池惑反倒困惑了:“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会?”

祝云止有些担忧:“哥,不要信他……”

“我警告你别寻思着搞什么小动作,你今晚不喝了这杯茶,就出不了我这个门。”祝行水不知道对方现在怀揣着怎样的心思,于是用冷声冷气威胁道。

池惑却依旧不动声色:“我知道,不喝的话还有第二杯、第三杯,而且是不是茶也不好说了,对吧?”

祝行水怔了怔,而后发笑:“难得遇到这么通透的人,再说下去,我可真要有点喜欢你了。”

说着,他解开池惑被蛊

丝捆绑的左手,将猩红蛊茶递到他手里。

他不怕池惑把这杯茶给泼了,毕竟他最不差的就是蛊毒,今晚也愿意奉陪到底。

池惑将蛊茶拿在手里,猩红似血的浓烈气息弥漫而来。

这个时候,他就要感谢之前鬼主给他服下的「破言蛊」了,毕竟红沙谷的特产「破言蛊」,刚好与巫溪山一脉的蛊毒相克。

当时,他主动与鬼主开口,明面上是要以服下「破言蛊」为条件,换取对方的帮忙,实际上有两层考虑:

第一,自己的命,是唯一可以让当时的鬼主信任的砝码,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代价;

第二,他一直知道破言蛊与巫溪门的蛊毒相克,二者重复服用可以克化消解,只不过克化的过程非常痛苦,双重蛊毒在体内共同作用,煎熬程度可谓让人脱一层皮。

破言蛊和巫溪门蛊毒相克相消这件事,是上一世池惑在后期掌握的秘密,现在这条时间线上,年少的鬼主并不知情。

池惑想,也正是鬼主不知情,当时才愿意把破言蛊作为交易的砝码。

当时在扶水城的时候,池惑考虑到了祝家双生子这个潜在威胁,才主动提出了服用破言蛊。

他确实利用了“自己”,但也可以说,这是场和“自己”一举两得的交易,毕竟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虽然对方被蒙在鼓里。

在祝家双生子的注视下,池惑毫无反抗地将蛊茶饮尽,因为整个过程过于顺利,祝家双生子隐隐约约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但祁忘确实将蛊茶喝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丝毫做不了假。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小修士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就好像他早有所备了一样……

祝行水强压下盘踞心头的疑惑,扯了扯唇角拍手道:“真是令人佩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喝蛊毒喝得这么无所畏惧的。”

池惑刚想回答什么,可还没得及发出声音,滑过喉头的蛊毒开始起效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颤,两种蛊毒作用下,仿佛千万只毒虫火蚁穿透奇经八脉,密密麻麻啃咬他的五脏六腑,接连如密雨的刺痛感汹涌而来,流淌在身体里的灵脉也开始横冲直撞,全然没了秩序。

被蛊毒渗透的池惑倒在地上,只有脖子处被祝云止用蛊丝提拉着,仿若一具坏掉的提线纸偶。

“我还以为他有一手准备呢,这么看来,刚才他表现得那般从容,都是装的,纸老虎而已。”祝云止冷笑一声,脸上神情已经从先前的好奇变成了不屑。

祝行水又静静地观察了池惑一会儿,没接话。

剧烈疼痛蔓延五脏六腑,池惑疼得面部痉挛,目光散乱地看着天顶,眼中光彩消失,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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