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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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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忻州牧刚自封为王,忻州境内一切百废待兴的缘故,温瑜和萧厉途经一座县城时,发现城门口处虽还是贴了自己的画像,但官兵们已盘查不甚严格。

() 她如今做了男子打扮,轻易便混进了城。()

萧厉本想找家客栈歇脚,温瑜却提议跟着流民们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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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厉怕她身体吃不消,说:“城内搜查不严,你没必要在住宿上委屈。”

温瑜轻扯了下他袖子,示意他跟着流民们走,不要叫人瞧出异常,道:“我是想打探些消息,你听我的就是了。”

萧厉看着拽在自己袖子上那染得黝黑却纤长依旧的五指,心口像是被捏了一记,终是抬脚随温瑜一道走了。

当晚他们跟着流民一起歇进了破庙里,机灵些的流民,很快便从当地的乞丐嘴里打探到了不少消息,诸如本地的官府施不施粥,哪些商贾也会行善布粥,又有哪些商贾雁过拔毛,万不能去他们门前乞讨。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温瑜听着流民们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便将这城里的各大商贾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日温瑜和萧厉去乞丐们说的施粥点等着施粥时,排队期间更是听当地人说了一耳朵关于城内这些商贾的善恶事迹。

等领完粥,温瑜和萧厉找了个僻静角落端着慢慢喝,她问:“你听出了点什么?”

萧厉不知温瑜的用意,但清楚她做的每件事,必然都有她自己的道理,略微思量了下,说:“这家姓贾的员外,从前虽不见施小善之举,可在流民进城后,搭棚施粥,当地官府都赞其为仁商,反倒是平日里那一直有仁善之名的刘员外,竟紧闭门户,乞儿L上门乞讨,反被告知他们府上如今也艰难,可据闻他们家粮仓里堆放发霉的谷子猪都不吃,全是扔去地里烂着等来年做肥料。”

温瑜未做评价,喝完一口粥道:“听说这些大户都有田庄,晚些时候我们再去田庄看看。”

萧厉往唇边送去的粥碗一顿,问:“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温瑜眉尾微挑,为了更像个少年,她特意把眉毛也画得粗浓了些,此刻做出这动作,只显得英气非凡:“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过么?我要尽快搅乱这局面,少不得要弄些银钱傍身。”

萧厉眼皮浅跳了一下:“你想抢……”

温瑜看着他,萧厉不自觉禁了声

温瑜眸色坦荡:“惩治不义之商,为民除害的事,能是抢么?”

萧厉:“……”

他像是头一回认识温瑜,在温瑜去还碗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L,无声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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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温瑜和萧厉便前往了贾家和刘家所在的几处田庄,温瑜借着向佃户讨水喝,打听了她们的田税。

得到的答案,却同在粥棚那里听到的大相庭径。

佃户们对贾家怨声载道,言贾家只把他们当牛马,地里的收成,不论丰年还是灾年,国税高低,都是上交九成,不少佃户种一年的田,反把自己一家给饿死了。

贾家的家仆们每每随主子们到田庄来,更是要收一回孝敬,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媳妇,强占也是常有的事。

相比之下,刘家则是个十分和善的主家,从不纵容

() 底下人欺压佃户,且通情达理,哪家有个难处,也会帮衬一二。

因此即便不少田庄已易了主,当地的佃户们却还是说刘家员外是个大善人。

萧厉问:“听闻那刘家员外宁可把自家粮仓里发霉的粮食扔去地里,都不愿放粮施粥,可有此事?”

被问的佃户当即“呸”了声:“扔霉粮的哪里是刘员外!是官府那边勒令商贾出军资,刘员外家已拿不出钱了,抵了田地给官府,贾家转手从官府手上拿了地,用自家的霉粮肥地!那贾家才是跟官府穿一条裤子的奸商!刘员外家今年没给流民施粥,是因为刘家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啊!”

佃户说到后面已是止不住揩泪:“这世道,好人都没好报啊!”

温瑜和萧厉拜别那户人家后,又问了好几户人家,得到的都是相似的答复。

返程路上,萧厉微拧着眉心道:“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温瑜却说:“所以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而是别人想让你看到、听到的。贾家用的这手段,算不得高明,但借着给流民施粥替自己造势,也够了。就算有明白真相的,说出了真相,也不会有人在乎。”

萧厉朝她投去一瞥:“为何?”

道旁皆是葱郁竹林,一片竹叶飘至温瑜肩头时,被她抬手摘下:“那些赞誉贾家的,是为了继续得到施粥,他们自身温饱都成问题了,为何还要在乎贾家是真善还是伪善?刘家冤屈与否,又同他们何干?后来的流民不知真相,只会更加相信贾家就个大善人。”

萧厉道:“流民不会在此久居,等流民都走了,留在此地的,还是那些本地百姓。没了刘家这仁商,他们在为富不仁的贾家手里,日子只会更难过。”

温瑜倒是颇为意外,萧厉竟很快就想到了这层。

但她摇了摇头,说:“大多数人都不会想这般长远,只浑浑噩噩过这一生罢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且那贾员外若是想借此机会,由流民们助他爬上更高的位置,将来便是那些人都知他不是个好人,又能奈他如何?”

萧厉从她这话里,听出些旁的意思。

贾家借着流民,用施粥这样的小恩小惠,换取了他们的拥护。

当初裴颂造反,又何尝不是这般?

他望向温瑜的眸子曜黑:“说书的葛老头说,古秦时就有人喊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只会更甚,没个德行的皇帝尚且被赶下位,更何论商贾。”

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温瑜微愣了一下,随即浅笑了声:“你说得对。太傅也曾教导我兄长,这天下百姓是水,在平缓开阔之地,他们便温和且平静,但若是遇上沟壑断崖,那他们只会更加凶狠狰狞。所以君王,要内敛其锋芒,以宽厚御民,而不是压迫出他们的凶性。”

她抬眼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走吧,去青云寨,该继续我们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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