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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血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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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昔昭要拉他起来,跟他一起出去,而这时,崔冶按住他的手臂,他继续坐着,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个物件来。

用银色的缎子裹着,孟昔昭一愣,似乎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崔冶把缎子展开,露出里面已经修复好的玉坠。

玉坠的断裂面,用金子箍起来,一面金子是祥云,另一面则是作熟睡状的一只小犬。

孟昔昭端详着这个图案,感觉心里十分柔软,只是说了一句:“这不是我交给你的图案。”

崔冶:“于月间安心入眠,我想着,这样的图案,或许更配这枚玉坠。”

孟昔昭不做声,其实这就是他也觉得很满意的意思,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因为跟这个恬静又寓意美好的图案比起来,他原先要的天狗吃月亮委实是画风奇怪了一些……

而这还没完,崔冶把玉坠拿过来,要给孟昔昭戴上,孟昔昭低着头,崔冶一边给他调节绳扣,一边温声说道:“金箔之下,我让工匠在其中,缠绕了两根头发,你一根,我一根,绕了许多圈,密密麻麻,分割不开。”

熟悉的重量又回到了脖子上,崔冶给他戴好了,便放开了他,孟昔昭摸着已经被衣物遮挡住的玉坠,他问:“这是结发的意思吗?”

崔冶望着他,只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孟昔昭与他对视,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眼神产生些许的变化,而这时,崔冶的手落在他的颈侧之上,指腹又缓又轻的摩挲着他的皮肤,给他带起一阵酥麻的过电感。

崔冶不疾不徐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催促。

而孟昔昭向来都不是个喜欢矜持的人,算算时间,感觉离接人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抛掉别的念头,一下子又扑回了崔冶身上。

……

皇宫外有一座小宅院,宅院主人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专门租了这个房子,用来招待像庆福这样的高官家丁。

不仅能给这些家丁提供一个遮风挡雨、冬暖夏凉的地方,还讨好了这些贵人身边的人,给自己增添了一条人脉。

孟昔昭今日进去的时候,就告诉过庆福,午时之前他不会出来,可现在都申时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庆福甚至都开始担心起皇宫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待到申时过半,终于,孟昔昭衣衫整齐的走出了宫门。

庆福见状,连忙跑出去牵马车,他还问孟昔昭:“郎君,用膳了吗?不如我去给郎君买点吃的?()”

孟昔昭揉了揉肚子,是有点饿,可好吃的都在百花街那边,如今那里人山人海,越到近晚上的时候,人越多。

算了。

孟昔昭摇摇头:“先送我去詹家,看看詹将军在不在,若他在,就让他请我吃一顿晚饭。?()?[()]『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庆福:“……”

行吧。

庆福驱车去外城,在这大好的日子,孟昔昭终于又体验了一次上辈子的经历。

——堵车。

……

好不容易到了外城,孟昔昭一路上都能闻见炊烟的气息,待到站在詹家门口,孟昔昭敲了敲门,等待片刻,门才被人拉开。

正好,就是詹不休给他开的门。

詹不休有些发愣:“你怎么来了?”

孟昔昭:“我来接我家娇娇,她人呢?”

詹不休:“半时辰前便回去了,说是要回去用晚膳,怎么,你不知道?”

孟昔昭:“……知道。”

詹不休的眼神变得更加纳罕:“那你怎么不早些来?”

孟昔昭:“…………”

“有事耽搁了,罢了,没接到就没接到吧,我也是临时起了主意,并未跟她说过。你……”

孟昔昭看看他,然后又看看里面的院子:“你今日要和你家人一起过节,拜织女吗?”

詹不休:“……”

拜织女是乞巧节的传统,通常是在月光下,彩楼前,摆一长案,供奉瓜果巧果,然后向织女祈求,让自己的女工技术更好一些。

这种活动他怎么会参与!哪怕往年,他也只负责买足供奉的东西,如果拜,那都是詹茴要去忙的事。

要是别人问这个,詹不休肯定会认为对方是嘲讽他,但孟昔昭这表情,真不像是嘲讽,反而像是认真发问。

() 沉默了好半天,他说道:“不。”

孟昔昭听了,顿时高兴起来:“那好,找个饭馆,咱俩喝一杯,你升了官,可还没请我喝过酒呢。”

詹不休当然答应,虽说,孟昔昭也升官了,而且也没请他。

……

别的酒楼今日都人满为患,倒是这外城里的一间卖饭食的小馆子,还有几个位置。

外城的饭馆连雅间都是半个,一道半垂着的帘子,就把外面遮住了,私密性几乎没有。

不过他俩也不在意这个,推杯换盏,风卷残云,孟昔昭是真的饿,而詹不休,他是真的能吃。

两人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光,都吃完了,这才开始聊天。

“我要建府了,等建好之后,请你过来暖居。”

詹不休问:“何时能建好?”

孟昔昭也不清楚,工部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的,恐怕还排不上他。

想想自己之前建别苑的经历,孟昔昭斟酌着回答道:“一个月左右吧。”

詹不休:“那我恐怕赶不上了,让阿茴去吧,给你带一份厚礼。”

孟昔昭一愣:“怎么,陛下要你出征?”

詹不休摇头:“未曾,但我得了这样一个官职,怎么能久留在应天府呢。”

孟昔昭沉默下来。

这倒是,从天寿帝给詹不休封了这么高的一个官,孟昔昭这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安,他或许是用提拔詹不休,来膈应孟昔昭,但,他也有可能,是存了别的心思。

如今南诏是丧家之犬,谁去都□□,一路砍瓜切菜般简单,如果天寿帝想让詹不休回去,继续攻打南诏,用不着让他升这么快。

怕就怕,他是尝了甜头,所以又盯上别的地方了。

南诏被攻破,全民欢呼,可他们欢呼的不是打了胜仗,而是打胜仗之后,大军就能回来,那些年年被征召、年年音信全无的青壮们,总算是能卸甲归田,从此回家了。

已经有了这样的期待,而突然之间,陛下下令,说要攻打另一个地方,又把大军拉走了,那这落差之下,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孟昔昭垂眸,片刻之后,他笑起来:“倒也不必如此忧虑,战事消失之后,众将军都是要回应天府来的,如何部署各位武将,想来枢密院也要仔细斟酌一番,再有一两个月,便入秋了,秋季不宜出兵,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

詹不休:“……”

是,大家都知道,可陛下他不知道,去年,他就是在腊月,跟着大军一起征伐南诏。

这里不适合说太私密的话,所以詹不休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只是默默的喝酒。

而孟昔昭也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问他:“你如今已经是归德将军了,是不是该搬回内城去了,若不想让朝廷给你建府,买个宅子也好,你如今的俸禄,可比我高。”

想到这个,还挺心酸的,孟昔昭领着三份俸禄,却不如詹不休的一份,没办法,武将的工资,本就比文臣高

出好多倍来。

从根本上讲,是因为文臣贪污,基本动摇不了皇室的统治,可武将要是贪污,那国家就守不住了。

就比如耿文锦……大齐打不过南诏,有诸多方面的因素,而他克扣军备和军饷,就是其中之一;而那尚西关,更缺德,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吞了下来,有时候嫌死人不够多,他就把伤残人士也报成阵亡,然后让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将军们,把这些伤残的丢在一个地方等死。

他不出征,只坐下家里,就收获了无数的血汗钱。

嗯,沾着别人血汗的钱。

晃晃脑袋,把这俩人的面孔从自己脑袋里晃出去,孟昔昭见詹不休不回答,还以为是有什么难题:“怎么,你祖父和你妹妹不愿意回去吗?”

詹不休沉默一瞬,说道:“不是,祖父是想回内城居住的,这会让他觉得扬眉吐气,而阿茴……她住哪里都可以。”

“那你这是……”

詹不休摇摇头:“我只是不想随随便便找个宅子,若真的回去了,我想让他们住在我家原来的府邸当中。”

孟昔昭怔住。

詹家被抄家之后,所有财产都充入国库,至于房子,自然也是回到了工部手中,原先的骁骑大将军府邸,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了的,据孟昔昭所知,那府邸在若干年前,被天寿帝赏赐给了尚西关,但尚西关没去住过,只是将它租赁出去了。

听说,还是租给了一个开暗门子的,里面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这消息连孟昔昭都知道,詹不休不可能不清楚。

都这样了,他还想搬回去,那肯定就不是特别喜欢这宅子,而是,心中憋了一口气。

孟昔昭看着他从未改变过的沉稳模样,突然发现,有时候詹不休太听话了,指哪打哪,都让他忽视了,其实,这人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他可能是不爱说话,但他绝非是个没有个性的人。

詹不休察觉到孟昔昭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时间太长了,他疑惑的看过来,而孟昔昭眨眨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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