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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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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祁镇几乎踩着她的尾音回答,说完还有些气急败坏。

冯乐真笑笑:“可见在侯爷心里,仍有即便为了百姓也无法豁出去的人,巧了,本宫也有。”

“放屁!”祁镇又来一句,“景清是本侯的儿子,沈随风难道也是你儿子?”

“本

宫爱他如子。”

“……冯乐真,本侯没空与你说笑,你去大街上看看,百姓都被如今的事闹成什么样了,”祁镇咬牙切齿,“你也在营关快一年了,也该知道营关的冬天是真的能冻死人的,若他们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不能把过冬的全部物件准备妥当,只怕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冯乐真垂眸喝茶,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祁镇气得跳脚,恨不得拿刀给她戳个对眼,但到底什么都没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他一走,冯乐真的眼神便冷了下来:“阿叶,”

阿叶从暗处出来,担心地看着她:“殿下。”

“京都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冯乐真不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渐渐用力。

祁镇这次前来,便彻底开了个头,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劝,沈随风察觉到府中氛围不对,可惜沈随年有言在先,一旦教他知晓,营关便再无机会,所以每个知情人都对他讳莫如深。

冯乐真越来越沉默,每日里不再出门,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他好几次找理由去找她,可惜每次都是相顾无言。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要抓不住了。

“我觉得你就是想太多了,你以前从不这样。”沈随年评价。

沈随风眼神沉沉:“哥,你和殿下究竟怎么了?”

“我与她能怎么,你别跟她有了问题,就来找我的茬。”四十余岁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撒谎也是信手拈来。

沈随风抿唇:“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兄长,你莫要欺负她。”

沈随年闻言笑了,心想一辈子这么长,你又如何能肯定她就是最爱。但他没有说,作为一个胜利者,他什么都不必说,只需等着冯乐真妥协就是。

若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快了。

果然,三日后,冯乐真突然叫他去了书房。

“殿下。”沈随年拱手行礼。

冯乐真平静地看着他:“知道本宫叫你来做什么吗?”

“再过一段时间,天就彻底冷了,若是府衙囤积的稻米没有在下雪之前送出去,只怕要烂在仓库了,”沈随年低眉顺眼,“想来殿下是等不及了。”

冯乐真闻言笑了一声,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直到此刻,她都没有半点失败者的窘迫与烦闷,沈随年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心想难怪先帝在时,每每提及她总是惋惜她并非男儿身,若她是男子,只怕如今的天下就与京中那位无缘了。

心有沟壑,处变不惊,她的确有帝王之威。

“本宫从前觉得,沈大公子年纪轻轻能将沈家的生意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一定是非常人也,如今看来,倒也不过如此,”冯乐真淡淡看着他,“你为了我们之间的私事,害得营关百姓惶惶不安,当真是该死。”

“草民也是不得已为之。”沈随年低头。

“不得已,”冯乐真嘲讽一笑,“本宫是觉得

沈大公子这些年过得太顺,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吧,区区商贾,竟也想搅弄风云威胁长公主,当真是狂妄至极。”()

沈随年将头低得更深,并未反驳她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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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反驳呢,他虚长二十余岁,欺负一个在营关无甚依靠的小姑娘,如今听她说几句难听的话也是应该。

冯乐真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将面前的书信扔到他脚边:“瞧瞧吧,”

沈随年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将信拾起来开始逐字逐句地认真看,等看到第二页时,倏然变了脸色。

“国库空虚,皇上准备向大乾所有商行募款充盈国库,沈家商行身为大乾第一商行,只怕这次要大出血了,”冯乐真说完,突然笑了一声,“不对,哪止这一次,以后每年都要出一次血的。”

“先帝立法不得轻易加税……”

“都说了是募款,跟赋税有什么干系?”冯乐真不明所以地问。

沈随年眉头紧皱:“沈家商行无敢不从,只是其他商行未必乐意。”

“募款之后,皇上会给各商行政策上的扶持,好叫你们生意更容易做些……”冯乐真顿了顿,恍然,“啊,似乎与你沈家商行没什么干系,既为扶持,自然要先扶持更需要照顾的对象,沈家这种家大业大的,自行努力便是。”

她说罢,优雅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沈随年走去:“你说得对,本宫若继续与你僵持,百姓便会跟着受苦,若是让随风求情,会让他夹在中间难办,要是用你沈家作要挟,更是会加快随风与本宫决裂。”

她轻叹一声,“本宫也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沈随年,你信不信,一旦冯稷的圣旨颁布,不出三年,沈家就得让出首富的名号,五年,沈家就会泯然众人,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即便不能再前进,也绝不会过得差。”沈随年声音沙哑。

冯乐真笑了:“做生意跟做官没什么区别,能走到人前的,哪个手里也不干净,你猜你从首富的位置上下来后,南河府衙还会像现在一样保你吗?到时候又有多少人,等着将沈家彻底弄死。”

同一间书房,这次句句扎心的人成了冯乐真。

沈随年先前的得意彻底没了,沉默许久后哑声道:“你这么做,随风不会原谅你。”

“冯稷做的决定,跟本宫有什么干系?”冯乐真反问。

沈随年深吸一口气,静了许久终于冷静下来:“颁布政策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如今消息既然已经传来,便说明皇上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意如此……那个时候,草民似乎还未得罪殿下吧?”

“本宫这招,本是为了逼你答应合作,你提前来了,本宫还很高兴,本以为不必再多此一举,谁知沈大公子就给了本宫这样一个惊喜。”冯乐真微笑。

沈随年怔怔看着她。

“本宫说了,沈大公子这些年过得太顺,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民不与官斗’,寻常百

() 姓都知道的道理,沈大公子竟然不知道,还妄图威胁本宫,”冯乐真上前一步,虽然比他矮上一头,气势却更强,“本宫也是想让沈大公子知道,沈家不站队的规矩有多可笑。”

“本宫也曾试着跟沈大公子客气点,既然如今都挑明了,本宫也不介意直说,你沈家若不能为本宫所用,本宫就让你沈家消失,若是聪明一点,从此忠心耿耿,本宫保沈家百年首富地位。”

她的话掷地有声,沈随年再无先前的从容,许久才哑声开口:“我就问一句,殿下当初接近随风时,便已经想好威胁我的法子了吗?”

“跟随风有什么关系?”冯乐真一脸无辜,“就算没有他,本宫当初来营关时,一样是要绕路到南河的。”

沈随年哑口无言,重新审视眼前的小姑娘。

不,她哪里是小姑娘,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偏偏顶着一张无辜的面皮,要将整个沈家吞噬殆尽,还不肯放过他唯一的弟弟。

许久,他苦涩一笑:“我输了。”

冯乐真扬唇:“输给本宫,不丢人。”

沈随年笑得愈发的苦:“殿下当真不肯放过随风?”

见他又提此事,冯乐真转身就走。

“随风自幼就聪明,读书算账样样都好,先父一直对他寄予厚望,满心期盼他长大后能继承家业,后来他要学医,要游遍名川大河,先父为了打消他的念头,便让他大冬天去雪地里跪着,说是只要他能跪上一夜,便放他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冯乐真停下脚步,神色莫辨。

“当年殿下也这样跪过,应该知道那样一夜有多难熬,随风自幼没吃过苦,却仍旧咬牙坚持,那一夜的风很冷,雪地都被吹得极硬,他却是一声不吭直到天亮,先父这才放他离开。”

“时常有人问我,为何如此疼爱幼弟,却忍心看他在外游荡,我每次都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但心里比谁都记得清楚,那天晚上他坚定的眼神。”

“他曾对我说,‘有人向往权势想做人上人,有人渴望读书从万卷书里行万里路,也有人没什么出息,唯独偏好自由,这辈子只想做一个四处游历的大夫’,草民毫不怀疑,他如今留下是因为心甘情愿,可是殿下,心甘情愿就代表他享受如今的生活吗?殿下扪心自问,他留在这四堵墙里,真的高兴吗?”

“本宫还是那句话,高不高兴不是你说得算,”冯乐真回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若本宫今日受你要挟放弃了他,才是真真对不起他。”

“殿下……”

冯乐真不肯再听,直接拉开房门,却在看到外面的人后一愣。

“殿下……”沈随年追上来,对上沉静的视线后愣了愣,“随风?”

“你们果然是因为我才闹不和。”沈随风无奈,眼底萦起笑意。

冯乐真也笑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沈随风牵住她的手,问:“谁赢了?”

“你觉得呢?”冯乐真反问。

沈随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点头:“兄长的脸色这么差,显然输得一塌糊涂。”

沈随年:“……”这混球,他是为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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