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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雨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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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人多。

每逢过年,便热热闹闹地齐聚一堂。

商明侨是个很“正”的人,这里的“正”不特指为人处事,而是家风要“正”,要上下一条心,不逾矩,不偏颇。

“做错事都要按家法伺.候?”周雨晚私下偷偷问商渡。

商渡:“嗯。”

“那我们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也得被家法伺.候?”

“夫妻同心,有事我跟你一起担。”

周雨晚嘴角耷拉下来:“那如果是你有问题,家法还能罚到我身上?”

“嗯哼,”商渡饶有兴致地抬了下眉,“怕不怕?”

周雨晚噘着嘴,小声嘀咕:“那我们不能再乱玩烟雾报警器,也不能再打架闹事了。否则是要被关禁闭的。”

“这只是小打小闹。”

“怎样?”她还不太懂他家的规矩。

“事情闹太大,是要被逐出家门,彻底断绝关系的。”

能发展到这一步,大概率是因为错得太离谱,家族保不住了。

“如果……是我的话,”周雨晚小心翼翼地试探,“以后你当了这个,”她给他比一个大拇指,“是不是也很难保我啊?”

“在商家,不能服众,是会被其他人顶下去的。”他直接跟她说清楚,抬眸打量她一眼,轻笑出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想你也干不出那种腌臜事。”

他所说的“腌臜事”,已经是触及道德底线和法律法规的范围了。

“哦。”周雨晚了然颔首,“所以你选择我,是因为我看着挺乖,不像会犯事的样子吗?”

“我喜欢你,所以跟你在一起,这跟你乖不乖没多大干系。”商渡说,“但我家里人会考虑这些,比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他们更喜欢知根知底的。”

所以,就算他家看着再怎么和谐融洽,内里也有不少弯弯绕绕。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们家大业大的,规矩只会更多,否则,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一套规则,商家迟早四分五裂。

周雨晚以前害怕目睹他们家族的繁荣和睦,现在跟他发展到这一步了,便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见他这会儿挺有闲情逸致,她扯了下他袖子,“其实,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商渡:“什么?”

“按理来说,接下来应该是由叔叔,也就是你爸爸接管商家,怎么跨了一辈,这重任落到了你头上?”

“你知道我有个伯伯吧?”

他指的是商明侨的大儿子,也就是商瑾周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周雨晚略有耳闻,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我爸那一代也就我伯伯和我爸比较出色,我伯伯从政,我爸从商。本来我爷爷是想让我爸接管商家的,但那会儿内地政策好,发展快,我爸坚持要自己创业,开拓新市场。听说他跟我爷爷僵持了很久,还是我爸单打独斗,做出一番成就了

(),我爷爷才肯同他签下协议?()?[()]『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放任他继续在外闯荡的。”

“那到了你这一代……”周雨晚揣摩着他刚刚提及的部分商家发展史,“你不会是你爸和你爷爷协议的一部分吧?”

打小,商渡就以商家继承人的身份,被严格管教。

自由是有的,但那是在不影响未来主要规划的情况下。

“算吧。”商渡语气随意,俨然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与安排,“你知道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商家发展到现在,几辈人的努力,我不能让它垮在我手里。”

可他才一十岁。

年纪轻,经验浅。

难怪那晚他同商明侨说,他可以提前结束学业,本科毕业就回来时,商明侨没什么要劝他的意思。

或许,在她盼着和他早日结束异国恋的同时,他们家的人也盼着他早日归来,接手商家。

这么一想,周雨晚竟有些庆幸,还好最后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

至少,在有限的时间里,商渡还能做些他喜欢的事。

“说了这么多我家的事,那你呢?”商渡问她。

“我?”周雨晚有些犹豫,“其实我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家长几乎不跟我说家里的事,他们也没打算把我培养成多了不起的人。所以,无论是周家还是陆家,我了解都不多。”

周雨晚温吞地说着。

“我所能深刻体会到的,不过是人与人之间以利益为纽带的薄弱关系,你给我好处,我也给你好处,谈妥了,就定下了。如果有一方过得不好,那就当断则断,要把关系撇干净,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摘出来。”

上次陆卿晚那事,周牧肯定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他没打算出手。

在签订了婚前协议的前提下,他第一反应是和陆卿晚划清界限。

后来还是商渡出面,拉拢商明侨帮忙搞定的。

“有件事是我羞于启齿的。”

周雨晚不太好意思地同他坦白。

“我好像是个宗族观念淡薄的人,虽然觉得你家里人多热闹,也经常幻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但是,我跟你比较熟,关系也好,至于其他人……无论是我爸妈还是你爸妈,也无论是周家、陆家还是你们商家、余家,其实有时候,我会有种难以真正融入的疏离感。”

“听你刚刚说的那些,我能预感到,你会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一家之主。这是我做不到的……”

她自私,利己,以自我为中心。

可能是打娘胎里带出的毛病,也可能是出生在冷血家庭的后遗症。

别人对她好,她也能有一还一地对别人好。

但要交心,要融入,要团结一致,要有同荣辱共进退的集体精神,于她而言,还蛮难以理解与想象的。

“没关系,那些条条框框是用来束缚我,是担在我身上的责任。可你是周雨晚,你可以照着你喜欢

() 的方式生活。”

他对她有期盼,但不是要求,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

“只要你愿意带上我就行。”

*

年初一,商家的地位摆在那儿,一早便有不少人上门拜访。

周牧和陆卿晚中午到鹏市,一通电话打来,商渡同家里人商量了下,决定即刻出发到周雨晚家,和她父母坐下慢慢谈。

家中阿姨遵照吩咐,端了几盘水果糕点到一楼会客厅便退下。

一组沙发分成三个阵营,周牧和陆卿晚,余曼和商瑾周,周雨晚挨着商渡,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猫。

周牧摆出主人公的姿态,煮水泡茶,洗杯斟茶,客套话说得漂亮。

陆卿晚与他一唱一和,两人难得默契十足。

周雨晚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虚伪与圆滑——毕竟她也是被世俗裹挟其中、渺小的一员。

她心不在焉地听,静静看着商渡加入话题时,微微向前倾斜了上身,摆出一副严肃端正的模样。

他对她是认真的。

周雨晚很清楚这一点。

基于此,商瑾周和余曼对他俩的婚事也是认真的。

周牧和陆卿晚是追本逐利的商人,关乎自身利益,分毫不让地同他们争着。

这让周雨晚感觉自己像个商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们争论不休,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察觉到她的不耐和厌烦,商渡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

周雨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忍耐着。

曾几何时,她还笑嘻嘻同他说,如果她爸妈太过分,不肯放他们好好结个婚,那她就回家把户口簿偷出来,跟他速战速决地把证领了。

她觉得这样挺惊险刺.激,像在拍电影。

商渡安静地听她天马行空地给他画饼。

聊起他们自由自在的以后,没有家族纷争,没有学业事业的羁绊,没有俗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琐事。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全世界漫无目的地流浪,饿了吃饭,困了睡觉,怎么开心日子就怎么过。

周雨晚描述得太过美好,乌托邦一般。

商渡不忍心打断她,也不忍心把她扯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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