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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到我身边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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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结束,她卷翘眼睫轻垂,将音量一格格往上加,又反反复复的听。

直到玻璃窗外男人挺拔的墨色身影逐渐清晰靠近。

寒风卷着熟悉冷香而入。

贺南枝转过脸蛋,眼眸如同含水一样乌黑剔透盯住开车门的他。

谢忱岸先将鞋子给她穿上,如玉的指骨握着她脚踝肌肤稍顿,似乎察觉到她要哭的样子,偏冷玉清霜的质地的嗓音低缓溢出薄唇:“是牛奶热过了?把你烫了?”

贺南枝摇头,突然就往他怀里扑:“谢忱岸。”

这刻,她感觉尘世杂音都消失了。

只想紧紧抱住这个让人又爱到死又恨到磨牙的男人,话哽在喉咙口很久,努力压着一点儿泣音说:“这个除夕我待在贺家哪里都不去,换我等待你,等你带着聘礼上门,不许迟到,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许!”

谢忱岸摸了摸她露在毛绒衣领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平静无波的瞳孔蕴着极淡笑意:“南枝。”

“嗯?”

“牛奶洒我一腿了。”

“——”

贺南枝被细碎泪意沾染的睫毛格外乌黑,下意识朝他西装裤定格住几秒,发现牛奶湿迹就跟什么似的,在那昂贵黑绸的料子泛着一圈白。

谢忱岸注视着她这副软而旖旎的模样,用磁性低缓的语调询问她意思:“下午再送你回贺家,回婚房睡一会?”

没关严的车门透着冷风,与车厢内暖气对着吹,贺南枝却蓦然感觉心口很热,咬着唇,半响才慢吞吞的点了头。

很快迎来了除夕夜。

每一年贺家老宅都很热闹,要像往常那般,贺南枝身为家中金枝玉叶,规矩不改,肯定得陪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祖宗们听一场又一场老掉牙的戏。

然后在数着压岁钱和满满一屋的新年礼物中度过。

今年她反而悠闲了下来,坐在走廊摇椅上,像个猫儿似的喝着奶,看着母亲和管家佣人们忙着布置老宅,挂着喜庆的红。而父亲这边,原定元宵节和谢家把宴请宾客和聘礼的事宜提上日程,结果除夕夜刚过,谢忱岸就表示想大年初二就定下来。

“左右也就十来天。” 顾青雾葱白纤指端着杯茶喝一口,又递给丈夫,略微皱起眉说:“他还怕夜长梦多,婚事黄了不成?”

贺睢沉就着抿了口,润过茶水的嗓音温淡动听:“大年初二也是个黄道吉日,比元宵节那日更吉。”

“哥哥。”

“青雾,当年我娶你的心情也亦如他这般,一日过的如一万年,十日在旁人眼里转瞬即逝,在我眼里,不见你,度日如年。”

珠帘门外的笑声未停,顾青雾看着他那双含笑眼,很轻易就被说服了。

初二的清晨。

宅院外天光初亮,便被鞭炮声和各种喜庆的喧闹声吵醒。

贺南枝脸贴着枕头,习惯想赖床一会,却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瞬间就从熏着香的蓬松被子里坐起,门外恰好老管家也来提醒她。

说是谢家和宾客都陆陆续续登门了——

贺南枝清软慵懒的声音启唇问:“谢忱岸来了吗?”

“姑爷五点天未亮,第一个敲开了老宅的门。”

老管家和蔼的嗓音透着笑意,让坐在床幔内的贺南枝略脸红,本来他突然把下聘的日期提前,就害得她在家中走到哪儿,都会引来一记隐晦含笑的目光了。

如今怕是,又给贺家的春节添了个津津乐道的话题。

贺南枝不敢再赖床,掀开被子赶紧起来洗漱。

她该穿什么,母亲早就亲自挑选放在了衣架上,一身正红色改良的旗袍长裙,开叉位置极低,纤腰勾描的弧度很美,只若隐若现着脚踝肌肤。

贺南枝精心打扮好后,又拿起梳妆台上的玉镯往纤细腕间戴上,打开紧闭的房门时,不经意发出清而脆的仙音。

沿路,穿过长长的暖廊,无论是碰到宾客还是贺家的人,皆是会对她说一句恭喜。

贺南枝越是往大堂里走,心脏就砰砰砰的跳得很厉害,她有几日没见谢忱岸了,都是从母亲口中得知他的行为,距离上次联系,还是除夕夜互相道了一句晚安。

正迎着细碎的雪花,刚踏进门。

入目的是不少熟悉面孔的长辈都已经在场,父亲和谢伯伯落座在主位交谈甚欢,而左侧一旁,有个德高望重的祖爷爷戴着老花镜,正站在沉香木案桌前,欣赏着摊开的正红色婚书。

半步远的距离,她看到谢忱岸像极了古画描绘的矜雅清冷的世家贵公子,只不过穿的是颜色极正式的纯黑西装,正神色严谨地亲手研墨。

许是气氛,顷刻间寂静到没有声响。

他有预感,抬眸朝她准确无误地望了过来。

下秒。

谢忱岸当众,温润如玉的手朝她伸来:“南枝,到我身边来。”

贺南枝略有羞意,在家中,还是守着规矩,先安安静静地看向了父亲。

得到贺睢沉的首肯。

她也心知订婚的礼数流程已经走了差不多,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朝谢忱岸快步走去,行走间裙摆摇曳,随着逐渐接近,呼吸间除了熟悉的雪问香气息外,还有淡淡墨香的味道。

透过天窗自然的璀璨日光,婚书上那句:

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先一步映在了她清透的眼底,字迹熟悉,是谢忱岸亲笔写下的。

失神看了片刻,还是一旁贺氏族里的堂婶笑着提醒她:“南枝,谢家这聘礼备了十几年,算是泗城豪门百年来的独一份,签下字后,不能反悔了哦。”

很明显调侃,满座宾客都笑了。

贺南枝却一脸真诚地看向谢忱岸俊美的面容,话更像是对他保证的:“我才不会反悔呢。”

谢忱岸这人越是重要场合,举止投足就越挑剔不出瑕疵。

他动作从容且优雅,已经将墨研磨好,沾了毛笔尖,又慢条斯理地递给她。

婚书上,此证下方有留白。

贺南枝屏息接过,纤细腕间的玉镯发出悦耳细音,轻轻往下落笔,清香的墨迹衬她肤色极白,随即,又自然地递回给了身边俊美的男人。

轮到谢忱岸,他墨玉眼的视线落在墨迹未干的贺南枝三个字上,迟迟没动静。

“你不会后悔,不想给我聘礼了吧?”贺南枝被调侃,也要拉个垫背的一起。

谢忱岸垂目看向她,淡声道:“怕写错名字,想想。”

“——”贺南枝假装耳朵聋掉了,没听到。

随即,他先在婚书上,行云流水地添了一段:

予予以情,君动于心。

结为连理,共与伉俪。

随即,被日光衬托下俊美到近乎昳丽的面容神色沉静,落下名字,字迹力透纸背:

谢忱岸。

正红色的婚书上,两个名字如烙印一起,清晰又契合,再也不会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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