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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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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奚陵不解。

本就不是很想搭理这个人,听到这话,奚陵随口敷衍了两句,便抱着膝盖,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玄裕宗的救苦丸在治疗风寒方面具有奇效,常人服用不出片刻就能恢复如初,可用在奚陵身上,半个时辰过去了,也只是让他高热的身体稍稍降下来一点,甚至没能褪下他脸颊两抹病态的嫣红。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随性了,白桁摸不准那句要死了是真的命数将尽,还是为了上山而随口编造的一句借口。

沉默地看着奚陵睡梦中也依旧虚弱的脸,白桁伸手,轻轻拨开了他落在鼻尖的碎发。

奚陵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斩下了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大片地面,他被刺眼的颜色晃得指尖一抖,铺天盖地的腥味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大概是修真之人体质特殊的缘故,男人即便被斩了首,也还有一丝涣散的神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持着刀,冷漠注视着他的年轻人。

而此时,他脸上的信任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消散。

“为……什么?”

梦中的奚陵没有说话,唯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用力到发白。

黏腻的血液染红了视线,奚陵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最后怨恨的眼。

如同梦魇。

奚陵猛地坐了起来。

急促的喘息充斥了整个山洞,他紧紧地捂住胸口,却依旧压不住那梦中残留下来的、几近窒息的闷痛。

他愣愣的,一动不动,好一会才缓缓抬起胳膊,抿唇看向手心的位置。

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奚陵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四周——

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奚陵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睡前还热热闹闹的山洞此刻空旷得紧,没有咋咋呼呼的飞虎,也没有讨人嫌的白桁,就连地上的篝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连同备用的柴火一起。

同样失去踪迹的还有奚陵睡前放在身侧的蜜饯、安昆给他装水的裂了缝的瓷碗,以及进洞时于锦贴在洞口用于预警的符文。

有那么一瞬间奚陵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

但下一刻,他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缓缓靠回了墙壁。

走就走吧,他想。

他还是困,想再睡个回笼觉,说不定,能将方才的梦继续下去。

这样想着,奚陵两眼一闭,姿态相当散漫随意。

也不知道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引起了幕后之人的不满,在他呼吸刚刚趋于平静,眼看就要睡着之际,洞外传来了一道热情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奚陵:“……”

他不是,他没醒,这人进来的时候他明明是闭着眼睛。

幽幽地睁开眼,奚陵不太开心地耷拉下嘴角,知道这个回笼觉大概率是睡不了了。

他抬起头,准备看看是何方人士扰人清梦。

随后,奚陵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一下午加一整晚,害得飞虎哭了好半晌的范营。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兽皮麻布混合缝制的大衣,露出里面皱皱巴巴的衙役官服,一边拍着雪一边往里走,边走还边抱怨着雪层太厚,摔了好几个跟头。

洞内很静,只有沉闷的拍衣服的声音。

大概是见奚陵没搭理自己,范营放下了拍雪的手,朝着奚陵咧嘴一笑:“你一直在睡,他们就没叫你,先上山去了。”

范营:“休息好了吗?好了就快走吧,别怕,我对这座山很熟,带你抄近道,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说完,他伸出手,将奚陵从地上扶起,推着他就朝山顶的方向走去。

他动作自然极了,一副同奚陵很熟的样子,全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好在奚陵倒也没有挣扎,除了最开始踉跄了几步,之后就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领着自己。

阳光正好,打在人身上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就像范营的态度,不管怎么热情,身上的违和感依旧令人难以忽视。

奚陵对范营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挺开朗的,健谈也爱笑,就是笑起来憨傻憨傻的,连飞虎都能轻易骑到他头上。

现在的笑容也依旧明朗,可那双平日里阳光灵动的眼睛此刻却迟钝得很,有种眼神跟不上表情的僵硬。

奚陵沉默地跟着他走了好一会,直到道路渐窄,翻过一块凸起的山体时,才第一次开了口,语速慢吞吞的,闲聊似的漫不经心:“我记得你昨天没跑出来。”

范营好像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笑了笑,神态自若解释:“跑出来了,只是当时慌不择路,跟你们跑的不是一个方向。”

“这不,甩掉那些东西以后,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们了。”

“你们走得可真快啊,我找了好久好久。”

风雪还是那么大,像昨天一样,走上一会,就冻得人四肢发麻。范营的这条近道也不知道是怎么摸索出来的,越走越偏,越走越崎岖陡峭。

说最后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调子也拉得很慢,又轻又散,幽幽地在冷风中扩散,有如此刻的雪山,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寒。

闻言,奚陵停下了步伐。

断过的腿不适合赶路,尤其是这样不好走的路。

范营没有回头,却背后长眼般感应到了他的动作,疑惑喊道:“怎么不走了。”

奚陵沉默,依旧一动不动。

范营似乎有些着急了,再次催促:“快走,再磨叽就要追不上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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