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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上京番外(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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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蕴跟自己说,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她一定要心平气和林章好好说话。

然而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身着浅绯官服的女子,她瞬间一口气提了上来!

林章不会旧情难忘至今吧!他明明——

哦,她夫婿在旁边呢。

魏蕴气稍顺了一些,虽然她对陆无忧已然改观,但也确实没了兴趣,她……等等,林少彦那是什么表情!

她忍不住走上前。

那边夫妻俩跟她客气点了头便走了。

林章见她,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来了?”

魏蕴转头看了一眼贺兰瓷的背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道:“你就这么念念不忘?”

林章微微皱眉道:“你不要胡说了。”

“我哪里胡说了?你不就是喜欢这种安静文雅的大家闺秀!”魏蕴也不顾这是在别人的店里,“可现在人家夫妻感情好得很,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

林章二话不说先把她扯出了店外。

都知道魏二小姐又来撒泼了,也无人敢跟出去听墙根,她自己的随扈也避得远远的。

林章依然看起来温文,却神色有些淡道:“你要发火冲我来,不要迁怒其他人。”

魏蕴刚想顶上一句她又没说错什么,可对上林章明显不悦的神情,她忍了忍,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个鬼啊!

“你就是喜欢她!你就是后悔娶我!是不是因为有我在,你晚上连府都不想回……有本事你就跟我爹跟我外祖母说,你要跟我和离!我们不过了!”

林章一愣道:“我什么时候府都不想回了,是因为……”最近刑部的事多,但他也是真的被折腾得有点累了,他转口道,“口口声声说要和离,是你不想跟我过了吧。”

对方喜欢的是霁安那样风趣潇洒的人,自然跟他这样木讷无趣的人只是凑合。

林章心平气和道:“县主看不上我也无妨,你真心想要和离,在下也不会拦着不允,反正……”令人不悦的念头一闪而过,“算了……”林章当下转身要走。

魏蕴见他似是真心不想跟她过了,才慌了神。

“林章,你给我站住——”

“林少彦——”

眼看着林章要进店里了,魏蕴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别走。”

林章被她撞得往前倾,差点栽倒,顿时也一怔,道:“松手,这样成何体统。”

“我不管,总之你不准走。”

虽是大晚上,四周都没什么人,但这么拉拉扯扯也确实不太好看,林章拽不开她,只好道:“行,我不走了,你放开我。”

“那你转过头来。”

林章被她死死抱着,人都有点发僵,无奈之下,只得转过头去,然而下一刻,他便瞳孔震颤着动弹不得。

因为魏蕴正毫无顾忌地,勾着他的脖子,在大街上,把唇贴了上来。

(五)

这家馆子离皇城近,离他们府上也不远,夜半清风吹拂,明月伴行,倒也惬意,当是饭后消食,两人索性乘月徒步而归。

只是,贺兰瓷看着摘了官帽,头上戴着一支张牙舞爪发簪的陆无忧,不由道:“你一定要戴着那个吗?”

陆无忧道:“不是你觉得衬我?”

贺兰瓷有些一言难尽,衬倒是真的衬他,就是着实夸张,也难怪林章刚才看见表情那么惊奇。

陆无忧继续道:“其实我跟他讲过。”

贺兰瓷疑惑:“讲过什么?”

陆无忧慢慢悠悠道:“回京叙旧嘛,原本是想跟他谈谈在晃州的趣事,结果聊着聊着,不免谈及夫人在晃州与我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对我生死相许之事,譬如趴在我身上哭着喊着说……”

贺兰瓷越听越不对劲:“你……”

陆无忧笑道:“怎么了?我跟其他人也说了,不是单跟他说的。”

“……!”

半晌,贺兰瓷无奈道:“没什么,你想说就说吧,但是……”她很认真道,“陆大人,你这样,将来致仕了恐怕会没有朋友。”

不过辛苦了一天,也总算回到府里。

如今的陆府里除了玉兰树,还新栽了其他树苗,长成之后,连绵成荫,从府外就能看见树影婆娑,影影绰绰。

陆无忧还着人新挖了池塘,丢了好些鱼苗,布置了假山怪石,嶙峋而立,又新修了凉亭和水榭,夏日坐于其中,可玩赏游鱼细石,可乘凉吟风弄月,总之府邸越发似模似样起来。

都这个时辰了,自然除了沐浴就寝,也没别的事了。

两人换了干净寝衣,准备上榻前,陆无忧意有所指地提醒她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贺兰瓷此刻正梳拢着微湿的长发,轻道:“没忘,你等我一会。”

锻炼了这么久下来,外加陆无忧还给她找了几本称为“武功秘籍”、“内功心法”的小册子,要她照着练,虽然贺兰瓷仍未能飞檐走壁,但确实已不怕别人以武威胁,偶尔还觉得自己能捉捉小贼。

近月,她发现自己体内渐渐有了一股微弱的热气。

现在正根据陆无忧的指点,试图将热气外放,弄干头发……

但好像确实不是那么容易……

她搓了半天,头发还是有点湿。

贺兰瓷嘀咕着抬起头,妆台前的铜镜里,能看见陆无忧长身玉立倚在床柱旁好整以暇等她,青丝披散,一双桃花眼睨过来,眼波如醉,正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勾人的意欲。

她用梳子捋头发的手都不禁一停。

陆无忧启唇,一字一句慢慢道:“明日休沐,可以不用上衙,今晚睡迟点也无妨。”

“瓷瓷。”他换了称呼,音色也低下来,和他的笑容一般,温柔缱绻中透着一分妖里妖气,“所以,你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

贺兰瓷:“……”

真是久违的说法。

但她心脏加快跳动,搏动激烈,耳尖隐约也开始发烫,卧房里烛火跃跃,在男人温润的轮廓上浓淡涂抹,贺兰瓷也好像被蛊惑到了似的。

算了,不梳了……

贺兰瓷放下梳子,挪步过去,很自然地伸长了手臂,微微仰首。

陆无忧极配合地低下头,眼睫低垂,唇畔泄出些笑意,像合该如此一样,契合地吻到了一起。

以前亲得热烈,现在亲得缠.绵。

当初贺兰瓷确实不太会亲,这么多年过去,亲了不计其数次,自然也今非昔比,比如她现在就知道不止自己口中被逡巡时会颤栗,她伸舌头进陆无忧口中时,他也同样会。

鼻腔里发出些低沉但又煽情的声音。

陆无忧嗜甜,口味一直没变,过去她就觉得他那张时常胡言乱语的嘴品尝起来意外地带点甜味,后来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人的嘴不可能因为吃糖吃多了就带甜味。

可……

贺兰瓷半阖着眼眸……现在她确实觉得唇舌间若有似无萦绕着淡淡清甜,像陆无忧身上的味道,她不自觉地又更缠紧了一点舌尖。

陆无忧滚.烫的手指托着她的腰际,似乎想把她往上抬一些。

但贺兰瓷已经踮起脚尖了,手臂也挂在了陆无忧身上,几乎身体重量全部依附于他,鼻端亦盈满了他的气息,间或松唇呼吸,但下一刻,又会紧贴到一起,纠缠着嬉戏、逗弄,贺兰瓷的身子都开始渐渐发热,攀在陆无忧背脊上的手指也屈屈伸伸,在他背后若有似无地挠动。

陆无忧托她托得更紧。

贺兰瓷脚尖都快挨不着地了,寝衣下的胸膛起伏,因为贴得太近,甚至有些被挤压到,呼吸越发不畅。

她悄悄睁开眼睛。

陆无忧的眼眸还被睫羽覆盖着,亲吻时露出的侧颜格外认真,贺兰瓷原本想说陆无忧至少让她的脚站在地上,可这么望去时,心尖一软,犹豫间,已经被陆无忧整个抱起。

贺兰瓷短促叫了一声,仓皇下,寝鞋落地,只能赤足踩上了陆无忧的鞋背,唇却还贴着。

她轻咬了他的下唇。

陆无忧轻笑一声,跟她玩闹似的互咬了一会,才放开她的唇。

贺兰瓷忍不住道:“……你打声招呼!”

“想抱抱你。”他轻声说着,松开一只手,唇在她的耳际游移,手却沿着微敞的襟口向下,似乎在闻她身上的馨香,又似乎在检查她沐浴有没有洗干净。

贺兰瓷呼吸凌乱。

陆无忧轻喘着道:“对了,要试点新鲜的吗?”

贺兰瓷:“……”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到,当初花未灵送贺礼时,送来的那个小红箱子。

曾几何时,贺兰瓷对着那个小红箱子里放着的东西面红耳赤,淡定不能,当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拿出来对着书册一个个试着用。

……其实她真的不大记得了。

但陆无忧记性确实好,回上京没多久,就找人翻了出来,东西未曾用过,都还新着。摆进卧房里,贺兰瓷见到,还愣了好一会。

陆无忧状似随口道:“要试试吗?反正都是现成的。”

贺兰瓷虽然已今非昔比,但对未知仍有一丝忐忑:“这些……到底是怎么用的?”

有的她大致能猜到,但有的确实看不出来。

陆无忧用指节抵着下颌,思忖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清楚,可以……”他望向她,“边研究边试试看。”

贺兰瓷未雨绸缪道:“不能光在我身上研究……”

陆无忧很慷慨笑道:“在我身上也无妨。”

贺兰瓷一个个拿起,端详了一会,揣摩着用法,不自觉脸颊微红道:“……是不是不太正经?”

陆无忧振振有词道:“这本来就是天地间最正经的事之一了,如今不过是增加些趣味罢了。”他拿起一颗内部空心形如银珠的小铃铛,其下还拴着细细的链子,指尖轻晃,有些沉闷的水流声,拿在手里没一会,就开始发热,“这个倒是有趣。”

贺兰瓷也接过,奇道:“是拿来捂手的吗?但也太小了……”

陆无忧欲言又止道:“……我觉得可能不是。”

贺兰瓷:“……?那是做什么。”

当然,后来没过多久,贺兰瓷就在羞耻中,知道是怎么用的了……也逐渐地知道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小器物是拿来做什么的。

然而即便如此,听到陆无忧这么说,她还是不由紧张道:“……你要试什么?”

陆无忧亲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没什么,就是那天翻出件旧衣服,所以想来怀个旧。”

贺兰瓷疑惑道:“还有什么怀旧的?”

她不由想起,他们当初回青州,去江流书院时,问山长要的那两身天青儒衫,回去之后,那两身衣衫就被他们弄得脏污不堪了。

陆无忧恶趣颇多,行事时叫她“姜小姐”,还要贺兰瓷配合挣扎。

她尽力配合,忍不住笑出声时还被陆无忧挑剔不够认真再来一次……她只好努力忍笑,端着面如霜雪的脸用心再来一次,虽然认真想起来,还的确是挺刺激的。

有时候觉得不止陆无忧遗憾,她也隐约觉得,当初两人对面三年,光顾着阴阳怪气对方,确实有些浪费了。

正想着,陆无忧把她放在榻上,已起身离开。

不一会,陆无忧再回来,已身着绯罗袍,腰间是光素银带和药玉佩,帽檐覆盖着银叶簪花。

贺兰瓷一怔道:“这不是……”

恍惚间,时空交错,似乎回到那年陆无忧刚中状元,春风得意穿着状元吉服御街夸官时的模样,她刚心头一动,突然见到另一样物事,立刻脱口道:“你把它拿过来干什么!”

说着,贺兰瓷迅速起身,紧张极了去接她的嫁衣——她确实把它供起来了。

“你当初不是还遗憾只能穿一次吗?”

陆无忧又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襟口,道:“早想看你再穿一次了,顺便怀个旧,再……”他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根红烛,放在条案上点燃,“补一个洞房花烛。”

贺兰瓷抱着她裙尾曳地辉煌耀眼的大红嫁衣,也稍微有一点动心。

仔细想来,两人初次,虽然穿得很像那么回事,可实际却是迫不得已。

真正新婚洞房时,却又什么都没做。

而且这裙子确实很漂亮。

“那你等我……”贺兰瓷小心翼翼把嫁衣放到一旁,开始翻箱倒柜找她收起来的妆奁匣子,“涂点脂粉,还有……盘个发髻。”

这时换陆无忧怔愣了:“你只是穿上便已经……”

贺兰瓷道:“不行。”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陆无忧仿佛看见那个认认真真给自己准备嫁妆的姑娘,并非期待中的婚事,仍然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凡事尽力的性子。

至少给了她一个还不算差的婚仪。

陆无忧等她换上嫁衣,才漫步过去,手指流连地掬起她一头润泽如瀑的青丝,道:“发我帮你盘吧。”

贺兰瓷对着铜镜,学着她表姐的样子在脸上捣鼓,同时怀疑道:“你会盘女子的发髻吗?”

陆无忧轻笑道:“说什么呢?我不是无所不能。”

片刻后。

贺兰瓷看着镜子中自己古怪的发髻,笃定道:“你确实不会。”

陆无忧咳嗽了一声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贺兰瓷用手掌比划道:“感觉快要冲到天上去了。”

陆无忧试探道:“……飞天髻?”

贺兰瓷提高声音道:“那也不是笔直的一根朝上啊!”

陆无忧沉吟道:“无妨,明天我就让它叫飞天髻。”

贺兰瓷道:“……陆阁部,你这是滥用职权。”

陆无忧道:“嗯,没错。贺兰御史后天尽管去弹劾本阁部。”

他还在伸指她的发髻上弹了一下。

“……”

贺兰瓷深吸一口气道:“反正也是你看,待会也是你拆……”

“说得很对。”陆无忧笑着抱起她,低头看着怀中精心妆点后,身着大红嫁衣,美艳妖娆不可方物的女子,轻声道,“是我的新娘子。”

贺兰瓷窝在他怀里,小心注意别压着裙褶,突然看向红烛道:“要不要把烛火灭了?”

“嗯?”

她清透的眸子又望向陆无忧:“我刚才想起我们当初……”

陆无忧立刻会意,配合地随手将烛火灭了。

四周沉于黑暗,他把贺兰瓷小心放在床榻上,自己也翻身上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脸庞近在咫尺,气息交缠,他扬起唇角,喉结轻滚道:“……贺兰小姐,怎么办?”

贺兰瓷又有点想笑。

她手指勾住他红袍里雪白的襟口,回想着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

话到嘴边,贺兰瓷凝望着眼前面庞清逸的俊俏郎君,身体也有些酥软,唇瓣一抿,她将他拉低了些,附唇到他耳边,吐气道:“都这样了,你还问我……”她眨着眼睛,轻笑道,“陆公子,我想……”

后半句话已瞬间淹没在了陆无忧骤然袭来的亲吻中。

(六)

幸亏第二日休沐,不用早起。

当然公务繁忙起来,休沐与不休沐的差别只在于去衙门的早晚,贺兰瓷也不过比平日多睡了一个时辰,就打算爬起来,不想还未动身,便被人捞过来,又按在怀里好亲了一会。

亲得她两条腿都不住挣动,陆无忧按着她,语气懒散道:“你别动了,不然待会真走不了了。”

贺兰瓷意识到什么,轻声道:“要我帮忙吗?”

陆无忧道:“不必,让它自己消停吧。”他就着这个姿势,撑住手臂坐起来,居然还叨念了几句,“红尘醉死温柔乡。”

贺兰瓷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便先爬下去穿衣了。

“……不过我是真的打算上奏,小惩大诫,免得来年考评又要头疼。”她斟酌道,“还有刑部给事中的人选你再考虑一下。”

陆无忧笑笑道:“行吧。”

通政司一大早就收到了贺兰御史送来的弹章,抄录的官员亦是发愣。

“小贺兰大人这是……”

“你没看错,她在弹劾陆阁部,觉得他对考评不过的官员惩戒过于宽松,不能叫底下官员引以为戒,建议直接罚俸停职,严重者贬官。”

“……这,还要呈报给内阁吗?”

“不然呢?”

通政司几位抄录官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

她上弹章,陆阁部知道吗?这是夫妻吵架了?还是……什么他们不能了解的情趣?

“就……照抄吧。”

贺兰瓷仔细看过卷宗,去刑部大牢提审了犯妇,又亲自去那户人家附近走访,因为还有别的事务要忙,断断续续查了足有月余,才算弄清楚事实……私通是假的,有人蓄意不轨,栽赃嫁祸是真的。

等案子差不多水落石出,贺兰瓷才算正经休沐了一日。

表姐姚千雪算着日子照例又来探她,即便为人妇为人母,也不能阻止她打听上京热闹的心,贺兰瓷从她这里得知了不少旧人旧事。

譬如当年那位云阳郡主,后来总算远嫁了另一位藩王,大抵是为了离开上京这个伤心地,安定伯小姐倒是至今未嫁,不知是否因为过去阴影。

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前曹国公世子疯疯癫癫了数年一朝醒来,似乎对家人胡乱说了些什么,不过话未说完,他人又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贺兰瓷总怀疑是陆无忧的手笔。

陆无忧对此笑而不语,只说:“别关心他了,来关心关心我们的儿子吧,捷报频传呢。”

阿归认祖归宗之后,在上京待了一阵子,对固守京畿实在没什么兴趣,干脆去了边关打北狄,战绩斐然,还抓了在工部挂名的倒霉周宁安一并去,负责研究攻城器械。

唯一没什么长进的大抵是贺兰瓷的亲哥贺兰简。

似乎无论时日如何变更,他都是一样的,不求上进,且由于妹妹和妹夫太过上进,他现在日子格外惬意,还入赘了门不错的亲事,上回贺兰瓷看见他又不知哪抱了只花纹斑驳的小猫,正和她的新嫂子一块快乐地逗弄着,贺兰简傻乐,他媳妇也傻乐,看见贺兰瓷还招呼她一起来逗猫。

贺兰瓷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抱错了。

然而他与她爹贺兰谨样貌确实又有几分相似,只是脾性没学到半分,她爹如今还在益州鞠躬尽瘁,恨不能为大雍出尽最后一份力,贺兰简连家业都不怎么过问……要说是小时候她爹对他们兄妹俩不闻不问,才导致他如今这样,但贺兰瓷却与他截然相反……总之,是个不解之谜。

陆无忧则安慰她道:“这世道有上进的人,自然也有不上进的人。你兄长这样,不管别人如何评价,至少他自己是逍遥自在的。”

贺兰瓷休沐,陆无忧也抽出一天空来,说着要不要带她去看看莲花潭,或是庙会烟火。

她很诚恳道:“留在府里吧。”

以往想去,是因为天天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不同,天天在府外忙碌,留在府里闲散度日,反而成了稀罕事。

陆无忧笑笑道:“也好,马上入夏了,可以去水榭坐坐。”

建好之后,贺兰瓷还是头一回过来看,坐在廊下,水风轻缓,水榭旁有刚长成的垂柳,垂丝入水,水面清澈如镜,碧波轻漾。

陆无忧道:“是不是还不错?我堂舅帮忙修的,花的银子不多。”

她看了会池塘中悠然自得的小鱼,忍不住道:“今年会试是你主考,那……”

陆无忧敲敲廊柱:“你怎么这还要聊公务。”

贺兰瓷噤声道:“……那就不说了。”

陆无忧也一顿,道:“算了,你想聊就聊吧。”

贺兰瓷道:“我发现我确实还是比较喜欢忙起来的时候。”

陆无忧奇道:“这还需要发现?”

贺兰瓷被他一噎,看向远处,转口道:“但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陆无忧又敲了两下廊柱道:“贺兰大人,知道我爱听,都会用这种话哄我了。”

贺兰瓷坦然道:“说点实话罢了,没有在哄你。”

陆无忧笑着站起身,拍了一下水榭中间一个突兀的圆桌,只听咔嚓两声机括运转,从下面浮起了一口铜锅,他漫声道:“就知道你在这坐不住,所以特地叫人做的,回头未灵来了也可以用。”

……还真是古董羹无处不在。

然而贺兰瓷也确实喜欢。

很快,厨房里就端来了切好的菜,春暮夏初的晴好天里,坐在水榭中,听着风声水声,吃着咕嘟咕嘟热乎乎的古董羹确实很有偷得半日闲的快意。

贺兰瓷捋着颊边碎发,刚抬眼,突然见陆无忧从怀中取出一个浅粉的锦囊放在桌上。

似是从庙里求的,她有点意外。

因为陆无忧这个人,不大信神佛,她偶尔去庙中进香,陆无忧也只接送她,并不入内。

“……是庙里的?”

陆无忧点头道:“是回礼,我也没想到我发现得这么迟,打开看看。”

贺兰瓷微微迷惑,她拆开锦囊一看,里面放了张缘笺,陆无忧飘逸的字迹认真写着四个字。

——愿许来生。

贺兰瓷一怔,不过很快她摩挲着缘笺,笑起来:“这么肉麻,这都不像你了,不过……”

陆无忧道:“不是你先肉麻的?”

贺兰瓷:“……?”

陆无忧把他自己天天佩的荷包放在桌上,道:“你不会忘了吧。”

贺兰瓷只一眼就想起来了,不过佯装记不得道:“嗯?你让我想想?”

陆无忧直勾勾看向她:“你最好想起来。”

贺兰瓷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随手打开那个荷包,里面放着的缘笺早已泛黄,她的字迹,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字。

——愿君无忧。

“这哪里肉麻,陆无忧不就是应该无忧无虑。”

此生无忧,来生无忧。

“想起你是什么时候送我的,我还天天戴着,就觉得肉麻得不得了。”陆无忧拿起那个浅粉的锦囊,低声道,“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

贺兰瓷道:“有笔吗?”

“嗯?”

“只许来生才不像你,要许不是应该写上生生世世吗?”贺兰瓷笑着道,“那我也是愿意的。”

【上京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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