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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查案(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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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其中门径,只能做壁上观。

那时明月高悬夜空,由上至下俯瞰着整个京都。

沈蕴玉站在书房中,手持绝笔信,盯着地上的死尸查案,江逾白端坐马车里,手持一支笔,在昏暗中勾写阴谋的轮廓,顺德帝因与康安帝姬关系缓和而心中生喜,路过掖庭时,一时兴起,宠幸了一个掖庭里的罪美人,康安帝姬在殿内泡药浴,比起来前些日子的失控吵闹,她现如今坐于玉床上,一言不发,却比之前更渗人,户部尚书知道大难临头,开始送自家儿子出京,为自己铺后路,何采被一碗药灌的躺在北典府司内睡得昏天黑地,陆右相家中挂起了颗颗红灯笼,等着永宁侯世子来迎亲。

干人干面,欢喜悲痛,全都勾在一起,织成了京城的光与暗,灯火与金玉浮在最上面,明晃晃的勾动着人的眼,人血与不甘都浸在最下面,暗沉沉的勾着人的欲,京城里的事一件又一件,罪一桩又一桩,纠缠挨一起,汇成了一副画卷。

皆为画中人,皆为盘中棋。

次日,清晨。

石清莲自柔软的床榻间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后,便唤双喜和墨言过来,为她换了一身行走方便的衣裳,便出了石府的门。

她们今日要大肆选购!

石清莲早便选中了一条街的铺子,由双喜专门去踩过点,又请了商行的人来做中间人,她才敢大批量购买。

她一手买下了半条街相令即的铺子,留了几家旺铺自己着手做生意,剩下的则租出去吃租金,她现下已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光吃家里的了,她是回门子的二嫁女,得有点自己的生意才行,否则日后她老了,家中父兄走了,那些小一辈的孩子们该不愿意供养她这个老姑姑啦。

那几间旺铺,她打算一件做书店,一件做琉璃器物的生意,一件做金银首饰的店铺,都是来钱快、好上手的生意,书店可以交给她二哥来暗中打理,早些年地二嫂去世,她二哥将二嫂的嫁妆全都还了回去,还添了很多银钱补偿人家,闹得比她还穷,手上没什么闲钱,有个铺子回回血也好。

金银首饰的生意她本就在做,还有很多存货,直接盘过来当分店开就行,琉璃器物比较难弄,寻常人没有门路,她认识的定北侯夫人手里就有类似的人脉,她明日可以去上门拜访拜访,把她的生意给盘活先。

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转过,石清莲将九万两银子花了五万两,只留下四万两,到

时候用来当本金买货物。

墨言和双喜挑了两家相令即的铺子,俩小丫头都没本钱做生意,现下又要伺候石清莲,便将铺子租出去了,京都内城街巷旺铺的铺子,一年租金能赚五十两呢!

除了这些铺子以外,石清莲还特意买了一辆大马车,马车上有一张床铺和两个饮茶的桌椅。

他们石家也有马车,但是没有这么大的,她是拿来准备在陆家婚礼上用,将陆姣姣藏在马车里面,她好带人走。

此趟出行,三个人都是满载而归,满脸写着"发财"二字。

她们三人回到石府的时候,石清莲还瞧见顾时明与石清叶在花园中的水榭亭中对坐下棋,这些时日,顾时明常借口来石府,不过石清莲一直躲着他,他瞧不见石清莲的人了。

这让他分外不安,像是心头上拴着风筝的线,风筝飞啊飞,他的心也跟着颤啊颤,整个人都觉得落不到实处。

顾时明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便体会到了什么叫“水中月镜中花”,捞不着,又想要。

所以,当顾时明从水榭中瞧见石清莲从石府的花园小路上款款走来时,顾时明便连落子都忘了,只直勾勾的盯着石清莲的身侧看。

石清叶当时正在琢磨他往何处落子, 瞧见顾时明的样子, 轻啧了一声, 用手指间的棋子敲了敲棋盘,道:“松鹤,回神。”

顾时明骤然回神,原本白皙的脸皮在与石清叶调侃的视线对上的时候骤然变红,他慌乱的落了一个子,道:“松鹤失礼。”

石清叶没有怪罪的意思,少年慕艾,能理解,而且据他所知,顾时明出身贫寒,没有妻妾,通房丫鬟什么的更是没有,干干净净一个人儿,喜欢他妹妹也是清清白白的喜欢,这样的心意,是该被珍重的。

“我这三妹妹,你应是知道的吧,她非是未出阁的姑娘,是嫁过人,又回家来的二嫁女。”石清叶道:“你可知晓?”

“知晓。”顾时明来了石家这么多趟,自然知道一些,石清莲平日里都不遵着未嫁女的一些礼制,偶尔还把头发盘起来,一瞧就不是未嫁女,但他不在乎,他觉得,石清莲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他只道:“石三姑娘是顶好的姑娘,只有时明不配的,没有石三姑娘不好的。”

石清叶便高兴了,又压下来,他一边下棋,一边看着顾时明的

脸色,道:“我家姑娘受不得委屈,若是嫁了人,丈夫不得纳妾的。”

顾时明连脖子都涨红了。

他甚至都未曾对着石清莲吐露过心思呢,石清叶却连日后纳妾的事儿都想到了,他一时有些躁意,只道:“石三姑娘自是值得的。”

石清叶顿时舒心了。

江逾白那个狗畜生跟康安帝姬勾连不清,再看顾时明,乖巧听话,干干净净,虽说一个白衣,但胜在好掌控,日后定不能欺到他们清莲头上来。

他简直都想拍板将此事定下来了,又低咳着压下来,道: "且待你过了春闱吧,若我三妹妹有意,回头我与你引荐一番。”

没有功名傍身,也不配娶他们家小娇娇。

顾时明只觉得浑身都热起来了,恨不得三月份现在马上到,他直接顶上去科考,一举拿下状元,来石家这里下聘。

说话间,顾时明又回过头去看石清莲,他远远地瞥见了一片潋滟的浅绿色衣裙,石清莲没影子了。

他心下有些失落,但转瞬间又开始期待春闱。

石清莲对这他哥哥和顾时明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回了听雨阁后,先写了张拜帖,让人给定北侯夫人送过去。

定北侯夫人很快便回了回帖,邀请她明日去他们府内饮茶。第二日,石清莲便收拾好自己,去了定北侯夫人的府上。

定北侯夫人待她有礼,虽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夫人了,但定北侯府还是到门口迎接她,然后一路迎着她入了府。

石清莲便与她行晚辈礼,她按岁数看,确实是晚辈,定北侯夫人拉着她在花园的花阁中坐下,请她饮茶,与她聊一些时事八卦,津津有味。

比如谁家的孩子要出嫁,谁家的小妾挑衅主母被打杀出府,肚子里的孩子都一道死了,谁家的孩子流连青楼,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京中隐秘的事闻,没点人脉都听不见。

石清莲原先交下的夫人辈分的朋友便不多,亲近的更是只有定北侯夫人这么一个,这些消息她耳朵里也没听见多少,现下听了定北侯夫人说了之后才知道。

一个京城,不过几日,便多了这么多新鲜趣闻,不过大家都是捂得死死的,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却又想知道旁人的。

石清莲与她聊了片刻后,才试探着与定北侯夫人提起琉璃器物这行当的

事,定北侯夫人一拍手,道:“这行当你便别想插手了,背后是萧太后那支的人在管,兼太后有个远方侄子,在京中专门做琉璃器物的生意,直接走皇室的路子,琉璃每每从海外来,都先到人家手里过一遍,来源就掐在人家的手里,好货你都碰不着,你自己出海去他国,又算走私,你碰这行当,岂不是以卵击石。”

石清莲便歇了心思了,她早该猜到的,好生意人人都想做,市面上没有别人去做,那肯定就有没人做的道理。

“原来如此。”她叹息道:“我还以为找了个生财的好门道呢。”

“这话说起来,姐姐这些时日还听说你出去倒腾木材,还被人骗了?”定北侯夫人又拉着石清莲问:“可有此事?”

石清莲便挑挑拣拣与她说了些:"是被人骗了,就最近闹得很厉害的那个假铜币案,姐姐可有听说?"

“听说了些。”定北侯夫人道:“说是昨儿个都有个户部的小官畏罪自杀了呢,“请,这闹得风言风语的,我儿子为刑部的人,听得多些,还与我道此事不同寻常呢。”

石清莲脑海中闪过了沈蕴玉的脸,她刚要说点什么岔开话题,便听见外头有人道:“夫人!都主回来啦,郡主回来了!”

郡主?

石清莲尚没有反应过来,定北侯夫人却满脸欣喜的站起来,道:“金襄回来了!”

石清莲莫名的心里一紧。

她站起身来,“告退”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了,却见外头走来一道消瘦的人影,才一站到花阁门口,一双眼便直直的望向了石清莲,根本没管走过去的定北侯夫人。

那双眼里三分冷七分恨,正是金裹。

金襄较之原先变化颇大,脸上涂着厚厚的艳丽妆容,却莫名的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原先那饱满活泼如同枝头红果的姑娘此刻如同干瘪枯萎的花,鲜嫩的花瓣皱巴巴地缩在一起,风干褪化成黑红的颜色。

她看向石清莲的时候,脸颊古怪的抽动了两下。

定北侯夫人兴高采烈地拉着金襄说话,一只手抓着金襄就舍不得松开,她这女儿自从嫁出去了之后,便一直很着她,不肯回家来,当初回门子她都不回,让定北侯府人伤心了好一阵,后来江府出事,定北侯夫人又后悔当初的抉择,但又拉不下脸来去找金襄,只能忍着。

没想到今日金襄竟

回来了!

而金襄根本不管她的母亲,她只盯着石清莲看,看的石清莲心头后背都跟着微微发紧。

金襄的模样让她觉得格外危险。

而此时,金襄也看向她,语气冷森森的道:“江夫人前些日子拒了我的帖子,今儿倒是来寻我母亲了,怎么?是我郡主府不配接待你吗?”

“江夫人”这三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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