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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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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宿怀璟有莫名的信任,上辈子在他手里栽过几次,也侥幸坑过他几次,容棠便清楚知道这人多有本事。

沈飞翼这事并不难办,唯独要注意的就是舆论问题。充分利用将势造得大一点的话,沈飞翼未来会成为宿怀璟一把好刀。

若是上辈子中后期的大反派,三天就能弄得京城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这辈子毕竟太早了一点,宿怀璟刚来京城三个月,这九年间变化太大,他又不能暴露身份,这事其实有点难办。

容棠人在城外,有点好奇他究竟能做成什么样,却也并不担心。

想着想着,他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被双福叫了起床,跟王妃一起去上头香,并亲自替宿怀璟请了只平安符。

宁宣王府捐了许多功德钱,大概是因为这个月府里要办喜事,王妃这次留的格外久,众人在陀兰寺足足待了五天。

容棠白天在房间里抄佛经,夜里便去诵经阁念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第四天夜里的时候,他提着灯笼向诵经阁走,路过那间开着门的厢房,里面的男子正站在门前抬眼望月,见他过来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温声问:“施主要往何处去?”

容棠也回了个礼:“诵经阁。”

那僧袍男子便笑了:“施主心诚,不必拘泥于场所,若是不嫌此地简陋的话,何不与贫僧一起诵经?”

容棠微讶于他的自称,抬眸望向门内,男子往常跪坐的蒲团往左挪了几分,右边又放了一只稍新的蒲团。

这里比诵经阁近,而且人少许多,容棠稍稍思索了一下,便道谢应了下来。

一夜无话,互不打扰地念了一个时辰,容棠安静起身,从侧后方退出去,没跟对方打招呼,对方也未抬眼。

最后一天再来,男人已经念起经了,旁边一只空闲的蒲团,如瀑的长发散落身后,衬在新月的月华下,不像僧人,反倒像误入凡尘的神祇。

容棠并不客气,只在门口微微弯腰行了个半礼,便走进去跪坐在佛祖画像前念起了经。

他照旧念一个时辰就要走,可刚刚起来,那男子便唤住了他:“施主留步。”

容棠停住脚看向他,对方闭着眼睛,诵完最后一卷经书才起来。

莫名的,容棠看着他的面容,生出几分奇异的熟悉感。

但上辈子没见过,他长得也并不像容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要是追究起来的话,更像是画像上的佛。

却并非长相相似,更多的是一种给人的感觉,非常平和温柔,却不是历经世事的沧桑,而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淡然。

容棠死了三次,已经看惯生死,都自认没有他这种淡然。

而这青年不过也才三十岁左右的模样。

对方念完经,起身对容棠合手念了句佛号,然后问:“施主夜夜诵经,所求为何?”

容棠稍显诧异,僧人最是六根清净、不问俗世,眼前这僧袍男子虽未剃度,却是个实打实的佛家子弟,竟然会主动询问他的想法。

容棠不免好奇,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将心事全写在脸上昭告天下的地步了吗?

他有些无奈,却仍是如实回答:“求个心安。”

僧人又问:“施主平生可曾做过亏心事?”

容棠便笑了:“人生在世,为权为名、为生为死,谁敢说未做过亏心事呢?”

僧人定定地望了他一眼,摇摇头:“施主不是这种人。”

“大师高看我了。”容棠道。

“真正有所求的人,心事写在脸上,诵经念佛也只是期盼佛祖满足他们的欲望。”僧人说,“可是施主夜夜念经,眼中并无欲望。”

容棠这时候是真的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了,他想看看没有欲望的眼睛长什么样。

“贫僧与施主有缘。”僧人笑了笑,倾身在容棠惊诧的目光下将墙面佛像摘了下来卷起,双手捧住递给容棠,“还望施主收下。”

容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轻轻蹙起,侧目望向墙面砖石,那里突兀地空出来一块经年累月不见日光留下的阴影。

他道:“此物贵重,我不能收。”

对方却道:“施主是个善人,此物与你有缘,它自己选的你。”

容棠皱着眉,僵持良久,到底还是躬身收了下来,问:“敢问大师法号?”

“慧缅。”

容棠一惊,眼睛瞪大几分,看向慧缅,又自觉失礼,后退弯腰,冲慧缅行了个大礼:“多谢大师赠宝之情。”

慧缅此人,容棠前两辈子都听过名字,认识陀兰寺的路也是为了帮男主找他。

在原著中,慧缅法师心怀天下、慈悲无量,是真正的在世活佛,仁寿帝多次下旨想将他请进宫中做法事,却一次也没请动这位高僧。

而在容棠的想象里,这应该是一个七老八十古井无波的质朴老人,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位刚过三十长发及腰的青年。

容棠心下苦笑,跟系统说:“再让我来陀兰寺十次我都不一定能请回他。”

系统显然也有些惊异,卡顿两秒才道:【刻板印象要不得。】

容棠失笑,再看向慧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他其实还想问为什么送他佛像,但多半会换来个“有缘”的回答,问来问去反倒麻烦不利落,索性就不问了,回身往厢房走去。

待人走后,慧缅收起一只蒲团,重新跪在空白的墙面前,缓缓念起了经,银月铺下,身后三千青丝霎那间寸寸白头,如白雪覆盖荒野。

-

第二日三月初五,照旧上了香才往回走,马车走走停停一路,到日暮时分回了宁宣王府。

容棠捏着手里的平安符,想着天色已晚,还是明天上午再去找宿怀璟好了,可是刚下车却迎面撞见了宁宣王容明玉。

长公主驸马是状元出身,宁宣王更多的遗传了他的长相,气质端沉,面若冠玉,远远望过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对方正穿着朝服,门口停着马车,应是仁寿帝宣召进宫议事。

王秀玉带着众人站在一侧向宁宣王见礼,对方几步走过来,拉起王妃的手两三秒放下:“王妃辛苦了。”

王秀玉脸上便溢出了一个稍显女儿气的笑,容棠看的有点心疼,索性垂在下手视线落在一边的大石狮子上,手指在袖中捏替宿怀璟求的那只平安符。

谁知容明玉竟将视线投了过来,嗓音微沉,一副慈父般关爱的模样:“这阵子京中忽冷忽热气候不定,棠儿这次回来了便不要再出府,陪你母亲一起在家中筹备婚礼。”

容棠手一顿,视线平移,从王府门口那樽石狮子铜铃般的眼睛移到容明玉眼睛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要我整整十八天不见大反派?

你不怕他突然黑化把你国都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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