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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类型白月光换下了女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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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映春没想到会冷不丁地被那商人怼了一句。

她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 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那商人一番。

金兽覆盖了那人几乎全脸,于她而言却并不妨碍。

那兽首面具单看色泽便知是纯金,他腰间还悬了块蓝田玉, 价值连城,买下这一艘船来都绰绰有余。

恐怕不是江南巨富,便是隐姓埋名的王公权贵。

隔着面具, 她也看得出此人相貌不凡。

一双眼通透清亮, 状如初绽的桃花, 纤长的睫毛便是不加修饰也在灯下清晰可见, 浓密纤长宛若鸦羽。面具之下的下颌线清晰而锋利, 此时紧绷着, 可见面色不善。

他对她的戒备与审视, 萧映春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她不在意。

她自幼便被卖入青楼,一手名动上京的舞技是她吃了数不清的苦换来的。声色场里步步为营地走到今日,她比谁都清楚,人与天上的焰火没什么区别,只管生时绚烂自在,其他全是虚妄。

教那几个恶徒强迫以至无路可去时, 她敢堂而皇之地赴死, 而见着这样万里无一的好儿郎, 她也没有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道理。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赵璴,略低头时,嘴角浮起了个不着痕迹的笑意。

管他什么结果, 管他谁来阻拦,总要试试才知道。

——

这笑容只有赵璴一人看见了。

旁边的方临渊和李承安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说画舫上那几人按卫戍令的规定该判三月还是六月,唯独坐在萧映春面前的赵璴, 神色微不可闻的一僵。

他侧目看向方临渊。

方临渊这会儿跟李承安正争论到最激烈的阶段:“卫戍令上有载,未造成实际伤害与损失的,以训诫威慑为主。”

对面的李承安不服:“可萧娘子不是险些淹死吗?照我说,这分明是蓄意杀人。”

“你可别乱讲,杀人一则需得确认人是被他们推下河去的,才可如此判定。”方临渊寸步不让。

“区区三月,难道就让这群恶徒逍遥法外?”

“按律法行事,在十六卫待了这么多年你还没学会?若要意气用事,早些交了官印,去闯江湖当游侠去……”

李承安说不过他,径直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萧映春。

“萧娘子,你也不想让那些人这样逍遥吧?三个月?好歹要关得去了他们一身皮再说。”

他厚着脸皮犯规,径自要将受害者拉入阵营来替自己讲话。

当即,他与方临渊的目光全落在了萧映春身上。

却见萧映春抬起眼来,径自朝方临渊看去,一双翦水秋瞳半是青涩半是坚韧地看着他,缓声软软地说道。

“我不要紧的,将军只管按律处置。奴家今日能为将军所救,转危为安,已是万幸了,不敢奢求其他。”

拉来的同谋反而倒戈将了他一军,李承安傻了眼,方临渊则双眼一亮,高兴得险些击掌。

“你看吧,萧姑娘大义!”他对李承安说。“萧姑娘便是不知卫戍令律法都明白何为按律处置,你再看看你自己?”

李承安都要跳起来了。

而那边,双目柔软、含情脉脉的萧映春看着方临渊,嘴角泛起了个坚韧的笑来,唇边的梨涡恰到好处地漾了起来。

“将军谬赞,我能懂什么呢。”她轻柔地说道。

而那边的方临渊看着气得跳脚的李承安,朝着他扬了扬眉。

李承安这小子的确聪明,他也有管教提点他的心思。看他吃瘪,方临渊扬唇一笑,借着夸赞萧映春乘胜追击道:“姑娘太谦虚了。你不知道,这小子……”

“咳。”

就在这时,他身边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咳嗽的声音,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

赵璴微微皱了皱眉,握拳在唇前抵了抵,眉目间闪过一丝烦躁。

当年他被赵瑾推落水下后,连发了两日的高烧,此后便落下了吹过寒风便会呛咳的旧疾。

他很厌恶自己身上落下的这些痕迹,每每发作都是强压着忍下,多年下来,也渐忍成了习惯,鲜少有人知道他会如此。

只是方才……

他着实反感那女子的情态,方才只顾着看方临渊的反应,一时不察,竟咳出了声。

他如今身有两种身份,出现这样明显的习惯性举止于他而言是极危险的。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不着痕迹地顺下气息,将其后涌起的不适掩了下去,继而抬起头,看向了方才被他一声咳嗽打断的几人。

从前也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向来应对自如,轻而易举地便可揭过。

却在抬眼之际,他撞上了方临渊的目光。

从那双眼里,他看到了清晰的、真切的担忧。

以及担忧的神色之下,那双眼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再没有第二个人。

——

方临渊看向赵璴。

便见他抬手抵在唇前,可却似乎忍不住似的,咳了一声,紧跟着又接了一声。

“怎么了?”方临渊连忙问道。

却见赵璴放下手来,开口正要答话,却是一阵剧烈的呛咳,连带着肩膀都在颤动。

竟显出几分可怜的模样,面色苍白,一双眼却泛起了细微的红。

坐在他对面的萧映春都看傻了。

她眼看着,那个高大而沉默的男子,几息之间,一双眼睛轻而易举地便弥漫开了水汽,一副波光荡漾、将落未落的模样。

可他抬眼之间,萧映春却对上了他的视线。

冰冷,平静,只一眼,却满含居高临下的挑衅。

此人……一个大男人,怎么……如何拿出了这样的手段来!

而那边,方临渊浑然未觉他们二人的交锋,见赵璴咳得厉害,一时间跟着慌了起来。

他没事吧?之前他就知道赵璴身上是落了病根的,是不是冷风也不能吹?

是了,他第一次见到赵璴的时候,他便是在寒冬之中,衣衫单弱的像随时都要被风吹倒。是他疏漏了,方才在甲板上,竟还穿走了赵璴的外袍……

他手边没有其他东西,匆匆寻到了那杯暖身的滇红递到了赵璴面前,问道:“可是受了寒气?”

话音落下,他才自觉语气太过熟稔,连忙补了一句:“朱公子?”

赵璴咳着,转头看见了那杯茶。

他目光微微一顿。

连方临渊自己都没注意,那是他刚才喝过的那杯。

接着,便见赵璴勉强停下了咳嗽,苍白修长的手接过了那盏茶去。

“无妨。”只听他嗓音有些低哑,带着咳后的轻颤。“只是在甲板上吹了点风。”

他声音很轻,看向方临渊。

对面的萧映春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当真小看了这个男人,不料他会使手段,手段竟还这样了得。

只他看向将军的那一眼,一双桃花眼潋滟得仿佛成了精的狐狸,泪眼含丝,教他那样看一眼去,谁能不被勾走了魂魄?

这公狐狸成了精,也是能要人性命的。

萧映春一时间竟不由得生出了甘拜下风的念头。即便看出了他是借由咳出的泪水来作矫饰,可这样的神采与风光,她自认再学三年,也习不来其中媚得要命的神韵。

而赵璴对面的方临渊却是一怔。

他……他不能吹风,刚才还帮自己挡着江风?

眼看着赵璴强作没事的模样,看向他时,眼里明明有泪,却还在用眼神安抚他。

他不必这样做的……

分明是一条冰冷的大蛇,却盘踞着遮挡在他身前。那点凉雨疾风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却眼见着雨丝落进了破损的蛇鳞中。

可它颤抖着,却还在用一双分明冷冽无情的眼睛告诉他,无事。

方临渊如何受得了这个?

可他又不能在旁人面前失态,看着赵璴片刻,才勉强说道:“先喝些茶暖身吧,一会儿待上了岸,便可看郎中了。”

赵璴无声地点了点头,又闷着喉咙咳了两声,将茶盏递到了唇边。

按理说,他该抬眼看去,向萧映春示威的。

但是温热的杯沿触到了他的唇畔,就像刚才,触到方临渊的嘴唇时一般。

赵璴一颗心猛地鼓噪起来。

满心的算计与阴私,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端着杯作出了饮茶的动作,却全凭着本能,压根没注意到究竟喝到茶了没有。

放下茶盏之际,他垂下眼,手指状若无意,却是小心地、轻轻地在杯沿之上触了一下。

仿若隔着温热的瓷盏,碰到了方临渊的双唇。

一片酥麻。

——

船舶停在码头,船工替他们搭好了下船的艞板,几人陆续上了岸。

赵璴独自上了停在岸边的马车。

方临渊领着一队十六卫,需得将那几个犯人先行押回卫戍司,只得与赵璴在码头上分别。

“记得要看郎中啊,公子。”临走之前,方临渊还不忘停在赵璴窗前,提醒道。

赵璴隔着马车的车窗,朝方临渊点了点头。

马车启程,赵璴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码头的灯火渐渐远去。

夜深无人的路上,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凶兽面具。

十六卫的队伍已经远去了,渐渐听不见声响。赵璴垂下眼来,静静地看着手中金雕的恶兽在灯火之下,反射着晦暗的光辉。

他方才是在做什么?

与青楼女争风吃醋,在方临渊面前卖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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