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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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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圣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伙持剑的修士将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允人进出。

青楼内人心惶惶。

世子乱中生智,喜道:“二楼有窗,不如我们趁乱赶紧跳窗跑,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萧柳眉头紧锁,不赞同:“维护俗世和平是每一名修士义不容辞的职责,如今平洲城动荡,怎可抛下弱小妇孺独自逃亡。”

世子满心郁闷,转头焦急寻求连星茗的支持。连星茗一身正气,大义凛然道:“不帮扶弱者怎配修仙?还不如回家卖鸡蛋。”

世子大感震惊:“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咱们躲远点……”

萧柳挥手制止:“世子,你若想逃便独自逃吧,不要在这里攀扯污蔑表哥。”

世子:“……?!”有没有搞错,明明刚刚连星茗比他还想跑路。

连星茗确实很想跑路,但窥见楼外那些剑修的门派服饰后,他瞬间就歇了心思。

还跳窗呢?

你就算原地起飞都跑不掉。

来者是冼剑宗。

这可是老仇家,当年应道圣号召追捕连星茗的修士千千万,冼剑宗弟子占一半。

不消片刻,楼外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问安声,由远及近。这时候周遭的琴修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苦着脸闪躲到戏台两侧,恨不得钻进戏台底下。世子见状茫然小声问:“这又是来了哪尊大佛,他们为什么都一脸倒霉相?”

连星茗叹气:“淫词艳曲,厚颜无耻。”

世子炸毛:“你干嘛突然骂我?”

连星茗又叹气:“你信不信?我这八个字,至少能押中四个字。”

世子:“什——”

“砰!”一声巨响,楼门被人从外劈开,冼剑宗弟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收剑入鞘,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里的糜烂香粉味,嫌恶呵斥道:“淫词艳曲,真是厚颜无耻!”

世子:“……”

连星茗偷笑一声,掩唇小声:“看吧,我八个字全都押中了。”

世子:“???”

楼中响起一片瓮声瓮气的:“见过剑尊前辈。”男人身姿挺拔,一身玄衣金甲勾勒出宽肩窄腰,剑眉冷眼意气风发,再搭配那高高束起的乌黑高马尾,活像是个俗世话本中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只不过这位“将军”看起来有些暴躁,踏着木屑走进后,并未施舍一分眼神给问好的琴修们。

他拧眉切齿问:“人跑了?”

冼剑宗弟子恭敬:“道圣半刻钟前已经离开此地,还不知这时有没有出城。”

“跑得倒挺快。”裴子烨视线从一众琴修身上的红衣扫过,翻了个白眼:“全部拿下。”

“什么?”“等等!”琴修们顿时乱作一团:“不知我等何时开罪了剑尊前辈?”

唰!唰唰!数道冷冽的剑光出鞘,连星茗随众人一齐被压着俯跪在地,心里头并不觉得意外——其实吧,他和道圣只能算小打小闹,本质上没什么血海深仇。但是和裴子烨不一样,那才叫真正的一笔烂账,至死都难以算清恩怨对错。

早在三千年前,裴子烨便因他而迁怒于所有琴修,恨言:“琴修没一个好东西。”

诸多琴修知晓个中恩怨,却还是苦着脸自辩:“剑尊明鉴啊!晚辈从未弹奏过淫词艳曲。”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进青楼!”

裴子烨懒得理会这些人,径直去戏台上查看受害的花魁娘子。出面的是一位冼剑宗的弟子,无语说:“叫什么叫,我们冼剑宗又不是扫黄大队,谁管你有没有弹奏过淫词艳曲。拿下你们不过是看不惯你们迎合道圣,不服气?”

“……”琴修们心虚埋头,有人弱弱道:“可道圣根本没听我们弹琴啊,将那萧柳叫上去后,我等都只是傻站着干等。”

“什么?”那弟子惊讶拔高了调:“有人被单独叫了上去?!”

这可就新鲜了。

连星茗听到这里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手臂被人扯了扯,萧柳将他拦在身后,低声说:“表哥无需害怕,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即可。”

“……好像不可行。”连星茗转眼看了看四周,认命叹了口气。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投射了过来,全都看向他身上的青衣。

一袭青衣在一众红衣中极其醒目。

很好,青衣又害他一次。

冼剑宗弟子稍缓和:“请道友出列。”

连星茗安抚性拍了拍萧柳的手臂,跟随弟子的步伐向前走。行走过程中还能看见那名弟子疑惑摇头:“道圣怎地还换了一种新口味,这连摇光仙尊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啊。”

连星茗:“……”

就……还挺突然的。

我为什么要跟我的脚趾头比。

而且这些琴修崇拜本仙尊也就算了,姑且算作都是拿古琴的,同行间有慕强心理。可你们冼剑宗为何也胡乱吹捧,你们就不怕裴子烨盛怒下将你们打出宗门?

行至戏台下,戏台比地面高三尺,侧边的阶梯还留有凝固的污血。数十个冼剑宗弟子恭候在台下,眉眼隐现焦色: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障乱,这怎么可能找得到障乱的源头啊。

裴子烨眉目冷峻观察了一分钟,便抬步避开阶上污血走下。听弟子禀明始末后,他蹙眉转头看向连星茗,“唯一被那病痨子看中的琴修?”

语带质疑。

连星茗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剑尊前辈。”说着就想重新直起腰。

裴子烨:“我让你起来了?”

“……”

连星茗重回行礼姿势,垂脸暗暗磨牙。

死别三千年,归来牙根仍旧痒痒。

裴子烨眯眼问:“琴弹得很好?”

连星茗佯装诚惶诚恐回:“靡靡之音,难登大雅之堂。”

裴子烨嗤笑出声:“你们这些琴修简直厚颜无耻,心里觉着老子天下第一,面上还要装作与世无争,真是一个比一个倒胃口。”

连星茗胡作非为半生脸皮比城墙还厚,此话他就像没听见似的,还模样诚恳回了句:“前辈教训的是。”

裴子烨被噎了下,眉头更拧:“抬起头。”

连星茗便抬起了头,瞳孔并不直视他,依旧浅浅耷拉着眼皮。裴子烨凝神看了片刻,突然闷闷出声:“像吗?”

“……”过了两秒钟,冼剑宗弟子才后知后觉这是在问他,连忙道:“不像,不像。”

裴子烨合眼几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出了毛病。”他松开掌,毫不留情辱骂道圣:“病着病着,脑子病出了问题,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冼剑宗弟子深以为然:“摇光仙尊举手投足都是无边矜贵,怎可能叫人模仿……”

裴子烨眉头皱得比方才还紧,直接打断说:“无边矜贵?就他?呵。”

冼剑宗弟子“啊”了声,有眼色地改口说:“连摇光那般恶贯满盈之人,有何可模仿?此举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裴子烨再次打断:“连摇光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嘴巴刚长出来还不会用的话就给我闭上。”

冼剑宗弟子:“…………”

“摇光仙尊”本尊站在旁边偷偷缩手揉了揉腰,这具新身体一看就是没什么运动量的,这才行礼几分钟,腰就开始酸痛了。

赶在裴子烨瞄回来前,连星茗重新抬手行礼。

裴子烨问:“你给病痨子弹了哪首曲子?”

连星茗心说你个五音不全的,我就是讲了曲名你也对不上号啊,再次佯装惶恐:“晚辈还未来得及进门面见道圣,花魁娘子便出了事。”他有意将话题扯开:“花魁死状如此凄惨,晚辈哪里还有心思在此处班门弄斧,只想快些揪出障妖,以防有更多的年轻姑娘受害。”

“她还没死。”

裴子烨果然被转开了注意力,偏头凝视戏台上的花魁,“不过也快了。未辟谷者多日不进油水,早晚都是一个死字。”

话音刚落下,楼外传来一阵小跑声,有一衣着锦缎的矮胖中年男人跑了进来,一下子扑倒在戏台之下,一通指天骂地鬼哭狼嚎:“天老爷!我家翠红年方二八,怎么什么坏事都给赶上——翠红,你的命好苦啊呜呜呜呜——”

裴子烨额角青筋直跳,手掌按在佩剑上,随时都可能拔剑砍人。

弟子呵斥:“大胆!剑尊在此,何人在此惺惺作态?”

男人一听这话,吓得一骨碌趴好,恭恭敬敬磕头说:“下官平洲城郡守,参见仙人!不知仙人驾到,有失远迎,府中已备好美酒美菜,美姬无数……”

这一股子官.僚气息冲得连星茗站直后退半步,裴子烨脸色难看:“你备好什么关我屁事,”他冲花魁努了努下巴:“这你女儿?”

“……”郡守脸都绿了。

连星茗抿唇,憋下笑意。

郡守冒虚汗说:“仙人真会开玩笑,翠红乃是我三日前抬进府中的妾室。如今她竟倒霉中了障气。还望仙人出手相助,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尽管吩咐,下官府门永远为仙人敞开。”

这是邀请冼剑宗去他府中下榻的意思,裴子烨油盐不进,道:“你家小妾既然并非首位障变受害人,这件事你就不用掺合。不过障变一出,大燕王朝百官皆要听候仙门差遣,我给你半日时间,你将此次障变的女子姓名籍贯、人际往来恩怨全部整合成册呈上。注意,今夜之前我要知晓谁是城中的第一个障变受害人。”

“这……”

郡守颤颤巍巍掏出手帕,心惊胆战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满脸为难。

裴子烨眯眼:“要我教你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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