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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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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怎么样都是要死。

苏陆是听明白这个意思了。

不需要去费劲尝试,她也知道两人实力乃天堑之别。

除非来了援兵,或是何蒿突然走火入魔,否则多半没有第二种结局。

想通这一点之后,苏陆忽然平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挣扎反抗无用,她现在反倒没有任何紧张畏惧的心情,只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我真的好奇一件事。”

苏陆迷惑地道,“如果说大师兄和你仇深似海,他杀了你的全家亦或是重要的人,那你恨他如斯也就罢了。”

但仅仅因为一次决斗失败?

她当然能理解丢面子也是件痛苦的事,甚至也能理解因为某人让自己丢面子而恨不得杀了对方。

尽管她不会这样,但她知道肯定会有这种人。

但真的能恨到连对方师妹都想杀了吗?

苏陆:“若是你巴不得我死掉,或是听说我死了感到大快人心,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这么想杀我……”

他与萧天炀之间的恩怨,当真只是一次决斗?

何蒿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巨门星将他们丢入这一方小世界里,十多个人四散在各处,他也是循着灵压摸索而来,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活人。

路上他就猜测可能是苏陆,因她境界最低,灵压也与旁人有些不同,没想的果真如此。

然而其他人又在何处?

尤其是段鸿。

晚霜就在姓苏的腰间挂着,更何况方才他俩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若说这二人毫无龃龉,何蒿是半点不信的。

因此他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仍在犹豫。

究竟是将她毁尸灭迹,还是将她尸首带回去。

后者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肮脏半妖,让萧天炀痛苦不已,偏偏又毫无办法。

然而何蒿转念一想,毫无办法只是明面上,背地里萧天炀若是仍想报复,那就不好说了。

再算上段鸿呢。

若是这姓苏的和他有私情,纵然揭露出半妖身份,他难道就不会对自己怀恨在心?

谁敢保证他一听说小情人是半妖就立刻断了感情?更何况人都死了。

同为落雁峰弟子,段鸿还是首座的徒弟,若是段鸿想要找机会杀他,那肯定更容易。

就算在阆山里面,段鸿碍于清霄仙尊不敢随便动手,但难道自己还能一辈子不出阆山?

何蒿之所以尚未动手,本就是正在权衡,偏他也很想看到萧天炀痛苦的嘴脸。

若是没有尸首,痛苦想必大打折扣。

“……你想问为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陆。

她的心跳都不曾加快,脸上神情不似作伪,仿佛已经任命,只是单纯想不通这件事。

何蒿冷哼一声,“你也不用想着拖延时间,若是段鸿在这附近,他早就过来了。”

苏陆:“……你要是完全不想解释那就直接动手呗,反正多半是你没事找事,就像你师父那两个入室弟子一样。”

何蒿顿时怒了。

他当然知道那两人率先找苏陆的麻烦,说到底被打坏法宝也是活该。

自己怎么能一样?

“你当真不知道你大师兄做了什么?”

他暗暗咬牙。

苏陆耸肩,“决斗中把你打赢了,我知道啊,我是说你们决斗的起因,多半就和我那事一样。”

“你懂什么!”

何蒿怒喝一声,“萧天炀不过区区一个外门弟子——”

他比萧天炀晚了十年入门,因是地灵根,被分到了冯长老座下。

他本出身世家,只因为那些年家族内倾轧,才被送出来远离争斗的漩涡。

何蒿远离家乡来到青州,纵然离得太远,没有家族在背后撑腰,因是修真世家出身,终究和旁人不同。

他又是地灵根,整个落雁峰内的天灵根也不过那么几位,因此他过得颇为顺遂。

然而冯长老心里还是更看重天灵根,对他不差,该有的都有,却比不上师姐和师兄。

当年冯长老已是化神境高手,何蒿能得到这种师父算是走运,但内心里总忍不住和师姐师兄较劲。

偏偏钟懿和徐泽宇都是天灵根,比他入门还早,他再如何努力修炼,也比不过他们。

时间久了,冯长老的徒弟更多了,虽然都是些地灵根,但大家也各有出色之处。

就越发显不出何蒿的好处了。

那时他已经晋入开光境,明明修行速度也算是快的,却比不过师姐师兄。

何蒿在宗门内修行时间长了,哪还不懂得师父看重有多么重要。

尤其是剑修的本命法宝,若是想要全凭自己打造,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他更听说了首座为两个徒弟搜罗天材地宝,简直羡慕得眼红。

因此开始想方设法地讨好师父。

然而冯长老作为化神境高手,什么都不缺,纵然缺了什么,他自己都弄不到,当徒弟的哪有这本事?

何蒿只得联系了家族,彼时族内动乱稍微平息,他父母立时吩咐下去,调动人手帮忙。

冯长老不缺什么,但何蒿想要表明心意,自然就得四处搜罗稀罕物件,反正师父如今也不怎么出门,说不定自己走运就能找到一两样好东西。

彼时何蒿已经是开光境,经常出去做任务,亦或是带着师弟师妹历练,机会也多的是。

有一日经过青州边境小镇,见到一个妖族正要吃人,何蒿拔剑上去与妖族战在一处,缠斗了两个时辰,终于将妖族斩杀。

何蒿也受了重伤,被他救下的是一个樵夫,对他千恩万谢,请他去家里休息。

去了樵夫家中,何蒿忽然觉得不对劲。

在这区区乡野村民的小房子内,他竟然感应到了灵气。

转了一圈,他很快瞅准了一座橱柜,要樵夫将柜子打开,谁知樵夫并不愿意。

何蒿就强行打开了柜子,发现里面果然有摆放着一个木盒。

盒子破旧斑驳,外面贴着几个字迹模糊的符咒,这些符咒应当是时间久远,因此功效逐渐褪去。

当他撕掉符咒打开盒子,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妖气。

盒子内塞了些软布,中间装着一块圆润晶莹的红石,那石头表面光滑,通体殷红,且隐隐泛着光泽,宛如流荡着汩汩鲜血。

何蒿顿时大喜。

这是大妖尸体炼化出的血晶石!

冯长老也是剑修,然多年前被魔门高手围攻,虽然侥幸逃生,其本命法宝有了缺损,已多年不曾祭出来使用。

这种血晶石极难炼化,而且这样明亮的色泽,其生前必定厉害,又是这么大一颗,很可能是用尽全身血液。

血晶石就是补损法宝的重要道具之一。

这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何蒿当即就想拿走,谁知那樵夫却不愿意,直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一代一代,纵然家里最艰难的时候,也没人想将其卖掉。

何蒿闻言极为不爽,他想着自己是樵夫的救命恩人,若非是自己,樵夫早就死了。

还有什么比得上救命之恩?不过一件东西,就算是要他全部家当,也该拱手奉上。

干脆就给他一大笔银钱。

谁知樵夫仍然不愿意,死心眼地说不能卖掉,当年父母传给自己时就说过,若是儿女当中有谁被仙长看中带去修行,方能将此物交给这孩子。

何蒿冷笑一声,想着这家人打得好算盘,不过是一群粗鄙村民,真出了一个两个有灵根的,怕也是废灵根,白白糟蹋东西。

而且就算他们带着走了,也指不定被谁抢去呢。

当下不顾樵夫的阻拦,直接将血晶石拿走了。

这事本来就该如此结束,毕竟樵夫真的是个普通村民,不知道何蒿是玄仙宗弟子,也无从找人。

然而当天夜里,樵夫悲愤欲绝,觉得对不住祖宗,准备跳崖自尽。

忽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旁边,询问樵夫,你们这附近山里是不是有个妖怪,已经吃过人的,自己是接了委托前来除妖的。

樵夫如丧考妣,闻言猛地清醒过来,当即跪地大哭,将事情讲了一遍,请面前的仙长做主。

苏陆:“…………”

她已经猜出后续了。

事实也如她所想,那位后面来的仙长就是萧天炀。

这山里的妖怪作恶数次,司世堂里已经挂了任务。

本是杨长老的徒弟接了,谁知他路上受了伤,就干脆拜托给途经此处的萧师叔。

杨长老对萧天炀颇为照顾,他自然也不介意帮帮师姐的徒弟,很干脆地同意了,亲自走了一趟。

另一边何蒿拿着血晶石,准备回去直接献给师父,路上又收到传讯,让他去接应几个师弟师妹。

这群人也是出来做任务,只是巧遇一个魔修,被打得极惨。

何蒿在客栈里找到他们,这群人顿时见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围上来诉说先前的战况。

还没说几句,又有人从天而降,直接一拳揍在了何蒿的脸上。

这一下力气极大,何蒿的护体灵力都破了,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将客栈房间的墙壁都穿了个窟窿。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除了一群落雁峰的师弟师妹,还有整条街的凡人老百姓。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萧天炀将何蒿狠狠打了一顿。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阴毒手法,我全身灵力散乱,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何蒿咬牙切齿地道。

苏陆沉默片刻,“他将东西抢回去了?”

何蒿阴恻恻地看着她,并不言语。

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事传回阆山,冯长老气得七窍生烟。

因为不涉及什么法宝的事,纯粹只是因为丢面子,冯长老将何蒿痛骂一顿。

何蒿更是气不过,思来想去,只以为那日是被偷袭,萧天炀用了某种阴损法术,致使自己无法还击。

他干脆发起了论剑台邀约。

那时他俩都是开光境,然而何蒿刚刚晋入开光境,萧天炀却是即将结丹。

只可惜何蒿并不知道,只以为对方和自己实力相仿——大境界相同的修士能够彼此感知,然而多数人无法分辨对方究竟开光境一重还是九重。

何蒿想的是,对方是个外门弟子,师父才是元婴境,合该不如自己。

然而论剑台决斗输得更加惨烈。

何蒿又被冯长老大骂一顿,越发愤怒,又知道自己确实赢不了萧天炀。

于是将主意打到了崔槬的头上。

崔槬那时还是筑基境,法宝也没成形,素日里颇为低调,何蒿坑了他一次,他险些丧命。

结果没过多久,何蒿强抢凡人传家宝的事流传出去。

原先冯长老使了手段才压住,此时一夜之间整个玄仙宗都知道了,人们纷纷恍然,明白他为何与萧天炀上了论剑台。

何蒿出门就受人冷眼,修为高的那些懒得理他,新入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在背后嚼舌头,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传言里可不说什么救命之恩,只说他途径一户农家,感应到灵气,就强抢人宝物。

何蒿自然大呼事实并非如此,然而谁肯听他解释,只以为他是在强行挽尊狡辩。

苏陆心里暗自赞叹二师兄好手段,这姓何的如此好面子,此举足够让他在短时间内身败名裂。

更何况冯长老也要面子,这事会直接让他更加厌恶这三徒弟。

在仙门之中,过去个几十年,也没人再议论旧时的八卦了,然而当师父的却未必会忘记。

“……你若是有怨,就怨你这两个师兄吧。”

何蒿大笑一声,眼里满是仇怨恨意,“萧天炀和崔槬令我丢尽颜面……”

而且这两人进境一日千里,他如今还是开光境,他们却都已经金丹了,挥挥手就能杀了他!

因此满腹怨气只能憋着,竟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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