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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chapter 10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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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敲击不重,不似前几次那般下手狠,可也疼,每一下都不好受。江绪依稀能感觉到对方站在哪里,却躲不了,只能下意识弓起腰背,闷声强撑着,等被打完了为止。

男人骂骂咧咧的,用外地方言飙着不入流的垃圾话,满嘴喷脏,似乎很不满意江绪的反应。

大医生太能扛了,从昨晚到现在,前前后后被打了好几次,也被各种威胁过,软的硬的都经受了一遍,可就是不表现出半点害怕,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一句求饶,连哭一声都不曾。

她太理智了,知道这些人就是在玩战术,打骂的手段不过是为了折磨,想击溃她的心理防线,便不妥协不低头,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态度。

然而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来火,本来只是随便呵斥两句,被她刺激到了就愈发暴力,不仅脏话连篇,还一脚踹她背上。

江绪瞬间就痉挛了下,整个人都抽了抽,可没出声,也不知是太痛了还是没力气喊。

男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讥讽道:“臭娘们儿,假清高,装个屁啊装。”

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一般,江绪不由自主就挣了挣,但没挣脱,不管用。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闻着像是烂木头,周遭都冷嗖嗖的。

江绪口腔里有血,一股子铁锈味。她不知道自己伤哪儿了,左侧脸是微肿的,下颚那里也破了相,浑身各处都有伤,连手臂上都有血痕和淤青。

她衣服上黏答答的,被浑浊的泥水浸湿了,触感黏腻而冰冷,又臭又恶心。

江绪瘫倒了,嘴角都有血渗出来,男人还是不停手,非但不收敛,还抓着她往那个大铁桶上撞,犯病似的癫狂。

空铁桶倒了,哐当——

声响太大,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刺耳。

几秒钟后,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响动。有人进来了,见到这场景就气急地骂了句:“我艹,你个傻逼在做什么,住手!”

男人不听劝,回怼:“关你妈*事,滚!”

才进来那人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打,走近就连打带踹地收拾男人,打到男人服气为止,边打还边说:“狗*玩意儿,干你祖宗十八代,让你别打了听不懂是不是?傻逼东西,艹!妈的,把她打死了,还要不要钱了?你他妈不按计划来,想搞事别带上我,老子还要钱的。”

江绪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这些骂声,知道他俩又在打架了。她蜷着身子一动不动,避免被波及,趁机缓缓,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摸索着往旁边退了退,侧身抵靠在一面脏兮兮的墙上。

面前那两位就是将她从医院绑走的人,长相没看到,听口音都是外地人。他俩实在不专业,从绑她上车的那一刻就很不对付了,今早已经干了两次架,回回都是这样。

爱动手的男人是个神经病,太暴躁,时不时就发作一次,另外那个稍微理智点,每次都会进来护着江绪。当然,并不是出于同情或良心上过不去,仅仅是担心江绪扛不住打,真死了就棘手了。

他们绑架江绪可不仅仅是为了打她,还另有目的,想问出她的同伙是谁,怕她手里还有别的证据,怕她有后招,为了帮某些人铲除后患。

江绪上次那一招太厉害,轻轻松松就将邹行岺他们网罗进去了,吓得背后的某些人是坐立不安,晚上连睡都睡不踏实。

——这些人心理素质不行,成天都忧心会出事,生怕自己跟着就塌了,便花钱买凶,纯属图个心安。

俩男人都是常年在牢班子里进出的恶徒,也不管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都是拿钱办事,为了钱啥都敢做,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

而除了他俩,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江绪已经接触过了。

——周仁安。

与预想的一样,周仁安也是个不要命的,反正没几天活头了,豁得出去,再缺德没天理的事都干。

周仁安昨晚就来这里见过江绪了,那会儿江绪还没开始挨打,他呢,也比较念旧情,先是好声好气地问问,套江绪的话,说是只要配合一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直到后面发现江绪油盐不进才把场子让给了两个男人,故意让江绪遭遭罪。

昨晚那个暴躁男人本来是想干更龌龊的事,都要脱裤子了,但最终还是没得逞,反倒被打了一顿。

不过这不是因为周仁安他们良心发现,而是江绪突然承认手上还有证据,并说出一个背后人的名字,指出那人与邹行岺有钱权交易,准确讲出了某一次行贿的经过和具体数额。江绪面上淡定,讲得挺像那么回事,告诉周仁安自己的确有同伙帮忙,另外的证据都在对方手上,为了自保还留有后招。即只要自己出了事,24小时内不主动联系那个人,对方就会将这些证据提交上去。

这自是假话,是顺着周仁安的意思编谎迷惑他们,但三人都当真了,一直逼问那个人是谁。

江绪硬气,被打得直不起身都不透露一个字。

她给自己争取了24小时的活命时间,反过来压制住周仁安。

周仁安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原先只是试探她而已,孰知被反将一军。他也怀疑过她说谎,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江绪又讲出一个名字,职位比早先那个还大,说到那个人如何如何,周仁安这才慌了,对此深信不疑。

三人都快咬牙切齿了,担心江绪破罐子破摔来个玉石俱焚,便不敢怎么样了,在想办法该怎么处理。

他们也都是棋子,全是冒着风险干这个,都有把柄在背后那些人手里。

比如周仁安,他的妻子和儿女都还在加拿大呢,这事要是不能妥善解决,出了什么岔子,一大家子都会跟着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一行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两个男的打架时,周仁安也慢悠悠拄着拐杖进来了,不疾不徐地走到江绪跟前,不做什么,更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从确诊至今不到一年,这老头儿瘦了很多,被病痛折磨大变样了,身形都萎缩了些。他双颊都是凹陷下去的,眼睛微凸出,皮肤泛着因患病而特有的不健康的浅黄,看着还有点奇怪。

周仁安一进来,俩男人就不打了。

江绪瞧不见他啥样了,隐约感受到有人走了过来,猜到是他,脸上很是平淡。

她不惧怕,甚至显出两分不易察觉的笃定,很能唬得住对方。

周仁安也不急,一会儿,再走近些,忽然伸手向前。

江绪敏锐感知到,立马偏头躲开。

周仁安病得太重了了,竟然还抓不住一个被蒙了眼睛的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江绪眼前的黑布揭开。

黑布缠得太紧,是暴躁男人有意绑的,勒得江绪难受,突然松开了也难受。即使没有光亮照着,江绪还是睁不开眼睛,反倒觉得酸痛,许久才缓和一点。

等到能睁开眼,视线范围内都是模糊的,有些看不清楚。江绪晃了晃头,连着眨了数次眼皮,这才勉强能看见周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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