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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09.自由的鸟 【长大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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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长大了呀。”顾栖轻笑一声,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几乎要钻到地板下的少年,“有什么好害羞的,正常生理反应,这只说明你比之前更加成熟了!”

“哥哥……”

“好啦,我不说了。”顾栖唇边几乎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忽然又明白了养崽的快乐,“你自己弄着,我再睡个回笼觉?”

“好。”

几乎是在刚一应声,亚撒就着急地跑了出去,果不其然在半分钟后,隔着一扇门的红发少年听到了顾栖压抑在被子里的笑声。耳朵都要埋到肩膀下的少年脸上难得有了鲜活的羞恼,他一边恨恨洗着水里的裤子,一边心道在哥哥面前丢人了……

成长的痕迹一点点展露在亚撒的身上,在十三岁之后,亚撒的梦被清甜的蜜汁撒满,到处都是香香甜甜的滋味,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他在冬日拣回来一个哥哥开始。

于他而言,顾栖早就取代了母亲、家人的位置,给予了一切他所缺失的情感——亲情、友情,以及可能在未来萌发的爱情也会在偶尔的某一秒钟撒下种子,等待着时间的浇灌,以结出最美的果实。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谁都不知道未来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儿的光景,那依旧需要时间来见证了……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适应的还好吗?”

有龙鲸血统和alpha力量加持的亚撒愈发地进步迅速,在格斗上几乎要与顾栖打成了平手,但好几次就在亚撒险些要赢的时候,总会因为某些小意外而再一次败在顾栖的手里。

又是一次格斗结束,被身形单薄、略显纤细的黑发青年撩翻在地的亚撒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道:“一切顺利。”

“真的没有哪里不对?”顾栖皱眉,有些怀疑地再一次询问。

“没有,”亚撒茫然摇头,“哥哥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过来——”

顾栖招了招手,和亚撒并排坐在了院子的长椅上。

红发的alpha身形愈发地宽,和清癯的顾栖坐在一起时,那样的对比愈发强烈,感觉亚撒一个人的影子就能把黑发青年完完全全地包裹进去。

顾栖清了清嗓子,他要开启教育模式了,“那你说说这几次对练里,明明最后马上就要赢了,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又放弃了可以赢的机会?”

假装小老师模样的顾栖还是很严厉的。

亚撒微怔,那一秒他为自己一点儿都不纯熟的伪装而感到羞愧,“因为不想伤害到哥哥……”

“心软?”

“只限于哥哥的。”

“这个‘只限于’不成立,以后你进入军校可是要面对很多人的,其中不乏有朋友、有敌人,但现在你的对练只有我,你不把我当作是敌人对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以后真的遇见了敌人能不能动得了手?”

顾栖自己是在教官的皮鞭下一点点摸爬滚打下过来的,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想过放弃,但每一次放弃的念头升起,他又会觉得不甘心——自己那么难地从三等序列星离开、像是查理爷爷说的那样去了蒙玛帝国最好的学校,这样的他又怎么好意思灰溜溜地半途而废呢?

于是顾栖咬着牙坚持,硬生生熬到了他死于星舰爆炸之前的那个冬夜。

那个冬夜圣浮里亚星上白雪皑皑,女神雕像披着银装,大约是不会有人记得一位叫做是“顾栖”的军校生牺牲在浩瀚的星海之中吧……不,或许他那位难得合眼缘的旅者朋友还记得他,只是以后甘梅子甜酒的约定都要失信了……

“哥哥?”

猛然回神的顾栖摇了摇头,“哎,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总之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对练你必须把自己的全部实力拿出来,别藏着掖着,就是把我掀翻了都行,以后上军校这样的训练少不了,对我心软可不行啊!”

“哥哥才不老呢。”亚撒靠着挨近点儿坐。

“一身臭汗,别挨我这么近!”苍白的指尖抵上了亚撒的额心,嘴上说得是嫌弃,但顾栖却满眼笑意,“什么时候入学考试啊?具体通知了吗?”

“一周之后。哥哥觉得我可以吗?”

“你必须可以啊!”历史中的黄金暴君可是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的优秀校友。

明明是亚撒的入学考试,但顾栖却也莫名开始紧张了,“那你准备好了吗?衣服、工具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哥哥,那些学校都会提供的。”

“到时候你怎么去啊,会不会有人偷偷做手脚,不让你去学校?”顾栖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些星际版本的宫斗连续剧,忍不住开始担忧眼前被抛弃在清冷小院的小可怜,“会不会有人故意撕毁你的入学证明书?或者带人在野外测试里围攻你?敌人太多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不会的,国王身边的秘书会亲自带我们这一批适龄的人去,他不可能允许哥哥说的事情发生。”

“西德·奥莱托斯?”

“哥哥都记住他的名字了啊……”慢吞吞拉长了调子,亚撒变声期后的声音越发地清朗,其中有三分淡淡的磁性,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过渡带,又比其同龄人而低了些许。

顾栖不用看都知道少年是什么表情,“乱吃什么醋,那还不是之前你告诉我的。你不是说他选择了你吗?后来有再找过你吗?”

“有的。”亚撒乖巧应答,大概解释了一下偶尔几次他去后厨时遇见西德的情况,不过相应地,他也隐瞒了几天前的那场对话——

西德:“后厨的男仆和国王情人之间的事情暴露了,陛下已经命我处决这两个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你做了什么我知道的一清二楚。”站在墙角阴影下的西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要妄图瞒过一个习惯算计之人的眼睛。”

“你想告诉那家伙?”

“并不,希望殿下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那时候的西德·奥莱托斯神情有一瞬间的柔软,他摸着时时刻刻被带着胸前口袋的怀表,压低了声音道:“我选择了您。”

他道:“我选择了您,所以殿下的这些行为我都会帮助扫尾,只是希望您知道一点——羽翼未丰之前请一切小心。”

那天的对话令亚撒确认西德在王储之争中选择了自己,他把那段对话删删减减转述给了顾栖,并彻底模糊、隐瞒了自己曾暗自报复后厨男仆的事情。亚撒道:“他肯定有所图,只是现在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等下次见面再谈谈吧,不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总是有些不放心。”宫斗零级玩家顾栖皱着眉头,只觉得这维丹王宫中到处都藏着看不见的危险,他生怕自己养了大半年的小暴君就此gameover——很多时候,其实顾栖已经下意识忽略了未来的黄金暴君是个多么杀伐暴戾的男人。

“好,我会再问问他的。”面对哥哥的关心,亚撒软了全身的骨头去接受,他又一次蹭了过去,还不等顾栖说话,就抢先开口:“哥哥,我已经不臭了,可以靠着你吗?”

顾栖恍然想起前不久调笑对方一身汗臭的事情,不由无奈,“靠吧靠吧,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没断奶的小鬼,天天挤着、蹭着在我身边,你不长大了吗?”

“长大了也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甜言蜜语几乎满级的亚撒觉得如果不是顾栖容易害羞,他能每天说一箩筐关于哥哥的好话,奈何顾栖本人似乎不太习惯听这个,便夭折了亚撒的满腔热情。

“行啦,别腻腻歪歪了,既然还有力气就继续学,考试那天可不许再老错那几个字了,懂吗?”

“懂的。”

这边充满了权利与**的维丹王宫一角中正和谐温暖,漂亮的黑发青年言笑晏晏地坐在桌边翘着小腿晃悠,他身边则是一俯着身子、埋头苦写的红发少年,暖色调的灯光落在两人的发顶,映出了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

与此同时,从三等序列星周转多地终于达到了圣浮里亚星的星舰终于停靠在乘客用于穿行的通道前,半透明的罩子被架起来,短暂的灯光闪烁之后,行色匆匆的人群拥拥挤挤地从三等舱的舱门挤了出来。

每年从三等序列星上来圣浮里亚星的人有很多,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在这里立足、于是又灰溜溜离开的案例。但索兰并不想做这样的失败例子,他所拥有的容貌、智慧与野心不允许他做那个失败而狼狈逃离的人。

他挤在人群中,出色的五官令拥挤在其身侧的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于是他们也收获了来自索兰的温柔笑意,甚至有不少同样来自三等序列星、旅行狼狈的人为这一抹笑容而失神。

“抱歉,让一让、可以借过一下吗?”

脱离了充满暴力与混乱的荒原之星后,索亚快乐地像是一只自由的鸟,他几乎是痴迷地望着属于圣浮里亚星上豪华高档的建筑,那些是他曾经十多年里从未见到过的繁荣——干净、整洁、华丽,不是荒原之星上充满污浊痕迹的深巷,不是被垃圾、鸟屎覆盖的老旧墙角,也不是充斥着各种嘈杂、低俗言语的咒骂……这里的一切都漂亮地令索兰心惊,也令他心向往之。

“这里真美啊……”他喃喃道,“就像是天堂。”如果天堂有样子,那一定是圣浮里亚星的模样。

深色短发的青年从布包里拿出了那张有些皱巴的纸,上面清晰的白纸黑字每一刻都能够搅动着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尤其是那他叫不住物种的精美校徽,早已就镌刻了在他的脑海深处,哪怕很多年后,索兰也觉得自己可以描绘出来。

“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索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看着手中的纸,就像是看到了正冲着自己招手的美好生活,至少在此以后,他再也不用过着有上顿、没下顿,被父母当作是“商品”卖给富人结婚的悲惨生活。

就算是他哥哥才是alpha,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被这所学校选中的是他——是索兰,而不是他那位空有性别优势却和废物并无差别的alpha哥哥!

索兰勾起嘴角,他期待着三天之后那改变自己未来的时刻。

孤身一人从三等序列星荒原之星而来的青年扬着笑意,他步履自信地往那座充满了传奇的第一军校走去,在这条由他亲手做出选择的路上,也将充满了他所期待的机遇与更优等的结局。

不远处喷泉雕像上静立的纯白色鸽子忽然展翅升空,轻快的鸟鸣阵阵,引得路人抬头看去,那似乎在吟唱着自由的歌谣。

在超脱的世界之外,属于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这场跨越了时空的一切也将在这里被彻彻底底地拉开帷幕。

他们终将相遇的。

一周后,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迎来了招生日,这座坐落于圣浮里亚星上的高等学校装潢大气,银灰色的雕花铁门足足有五米高,此刻正敞开着迎接来来往往的新生——这道门被一分三份——

最左侧在金属雕花上镶嵌着黄色的宝石,这是属于特招生,也就是平民学生的专属通道,来来往往几乎都是衣着普通甚至更加朴素的青年,他们脸上无疑都挂着兴奋、倾慕以及某些潜藏在骨子里的自卑。

中间则镶嵌着红宝石,这是面向王室成员的通道,通过的都是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人数并不多,但每一位都衣着华贵;至于右侧则是开放给贵族后代的门,紫色的宝石闪烁着微光,这一道门里通过的人数最多,同时也奠基了整个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中数目最大的阶层。

大清早告别了顾栖、跟随着西德而来的亚撒绷着蜜色的脸,在离开了哥哥的视线范围后,他重回了小冰块的样子,一路上不苟言笑,沉甸甸的神情压抑在眼底,有种叫人不寒而栗的阴鸷,就连本想嘲讽、欺辱他的王后之子都被亚撒这幅样子给吓退了。

他沉默地走在王室子弟队伍的末尾,比起其他王子、公主精致华丽的衣衫,只穿着一身灰扑扑布衣的亚撒反倒成为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西德·奥莱托斯不着痕迹地靠近,嘴唇几乎未动,但声音却飘到了亚撒的耳朵里,“你分化完了?”

西德隐约能够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气势,但等想要追寻时,却又无处确认。他有种预感,这位被他选择的少年王子,并不是他所见到的表层所可以准确描述的。

这条路,还有的走呢……

“嗯。”亚撒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在面对哥哥以外的人,他从不吝啬于自己的冷淡。

但西德并不在意,他当年往上爬的时候什么事情没见过?来自小孩的冷脸还真不算什么,“什么级别的alpha?”

亚撒抬眉,“这么笃定我是alpha?”

“当然。”

“级别不差,等去学校里再做一次检测就知道了。”一般的王室子弟在分化后都会立马就去做信息素检测、等级判定等一系列更具有专业性与参考性的测试,但亚撒作为不被蒙卡王族承认的孩子,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因此他只能等到入学的那天参加莱特蒂斯举行的身体检查。

“如果结果太好,你就会被盯上。”两人并排着跨过了莱特蒂斯的巨型门,西德压着唇角的起伏,低声道:“我可以帮你暂时隐瞒。”

“可以隐瞒多久?”亚撒不敢托大,现在的他不像以前那般无所畏惧,现在的他身后还藏着像是秘密一般的哥哥,如果真的被维丹王宫中的那群疯子盯上,他害怕哥哥会因此受到牵连。

“最多一年,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拿到足够多的筹码,得以在王室中占据一席之地。”

队伍走到了进行检测的门前,西德扭头看向身侧马上就要与自己持平的少年,“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如你所想。”

年轻的红发alpha在西德的面前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西德听到了少年初具磁性的声音,“一年之后,告诉我你的目的。”

目送那道身影即将进屋,西德才低低应了一声“好”。他的声音随风飘到了前方人的耳朵里,下一刻大门关上,彻底隔绝出两个世界。

静立在原地的西德·奥莱托斯抬手摸出自己口袋中的怀表——那是一个很老旧、普通的黄铜色表盘,边缘被磨出了擦痕,中央的雕花更是粗制滥造。曾经一度有想要巴结这位国王秘书的人误以为西德喜欢怀表,因此不惜耗费高价送出数十支镶嵌着宝石、雕琢着金边的高等怀表,却不想最后的结局都是被退回。

西德喜欢怀表吗?不,他并不喜欢,他喜欢的不过是藏在这块怀表后的柔软密地。

神色寡淡的青年低头吻了吻泛着冷光的怀表,视线有一瞬间的朦胧,他喃喃:“希望一切的选择都能如我所想……”

——那是他唯一能够期待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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