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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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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好了柔软的床铺,司南也的确“摆脱”了床垫的身份。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他该以何种身份呆在宁枫身边,睡觉。

司南心情忐忑的试探着坐到床铺边,看着默默给陶盆土壤浇水的青年侧脸。

过了会,宁枫放下盛水的木勺,指尖转而拨弄起小巧的绿芽。

空气越是安静,司南就愈加紧张,因为过于担忧,他甚至犹豫起是否该变回黑狼。

——多少能自在一些,也一定不会被赶出去。

被当做床垫也无所谓,起码是一起休息,现在若是被赶出去才真的更让他难受。

司南装作淡定的低下头,浓密睫羽颤动着。

青年在他低垂的视线中走了过来,白皙修长的右小腿红痕蜿蜒,犹如精美瓷器上的裂痕。

宁枫自然的窝进兽皮毯中,抬臂关掉小灯。

柔软的兔毛温暖又舒适,宁枫不自觉的蹭了蹭,侧眸看向僵成雕塑一样的男人。

“不休息?”

“……”司南的喉咙似是说不出话,他愣了一会,动作僵硬的点头,然后规规矩矩的躺下。

与宁枫隔着一段距离

“床铺”的大小本就是为白狼兽形所准备的,包括兽皮毯的大小同样如此,如果有意隔开距离躺下,真的不容易碰到。

心中依旧不太安定的司南侧身闭目,想要尽快入睡,但听着风雪的吹拂,青年的呼吸沉静渐缓,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毫无睡意。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此刻也算同床共枕了吧?

男人在黑暗中睁开眼,幽蓝眼眸闪着微光。

两个高悬的树洞“圆窗”透入三分雪色光亮,稍远处的炭盆也微弱燃烧着,这些微光让司南足以清晰看到屋内的所有细节。

他越发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就越是忍不住去想,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谁。

前二十三年,司南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是伊甸园最后一批没有父母的孩子,也是自他出生那年,伊甸园“生产婴孩”的功能被宣布取消,“分配领养”被“亲身生育”所取代。

伊甸园教养孩童的功能便占据了大头,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旧世纪意义上的“学校”。

司南这最后一批孩童在最适合被领养的年纪,恰巧遇到普通人追求“自生自养”的热潮时期。

而司南还十分早慧沉静,后来有人想领养他,也都因为他已经记事而打消了念头,转而领养了其他孩子。

之后便是,一个人长大,一个人上班,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睡觉。

司南记事起,基地中便只有夫妻伴侣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一起过夜,反过来讲,就是一旦被发现男女一起过夜,就要登记结为夫妻。

司南摩挲着兽皮毯上的兔绒,动作极为缓慢的轻轻转身,似乎无意识的想要再看一眼身后的人。

可他还没看到,就又停下了。

……没意义

司南融入兽人世界,自不必按照基地的认知标准判定。

更何况,他和宁枫都是男的,“一起睡就是夫妻”这种理论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司南在可以看清一切的黑夜中松了口气,但他不仅没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压抑。

他的思维正不受控制的将“伴侣”“夫妻”这样的词语与青年联系在一起——

将来,宁枫的妻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是兽人吧?

到时宁枫会如何与他的伴侣相处?比对金子更温柔?比对他更亲密吗?

……会有孩子吗?

司南眉头紧锁,闭目缓慢呼吸,再睁眼,眸色冰寒压抑着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高兴。

尽管他知道宁枫有妻子、有孩子都是非常正常的发展,也知道依照宁枫的性格也一定会对伴侣很好很好,比对他还要——

耳边忽然捕捉到寂静中一声模糊的呢喃,司南失焦的冰蓝眼瞳蓦然凝缩。

男人侧过身,看向稍远些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宁枫正把自己往兽皮毯下埋,司南只能看到青年小半张白皙的俊脸,没了冷峻的气场,睡得正香。

只是是冷的恨不得用兽皮毯把自己包起来。

担忧炭火释放的气体有害,所以晚上只留一个微弱燃烧的炭盆,这几天深夜风雪重,门口挡的再严实也免不了有寒意渗入。

司南血气充沛,体温极暖,往常他化为黑狼便能将青年整个圈在怀里,就像一条自动发热的毛毯。

前几天他不在,宁枫很可能就是这样把自己包在兽皮毯中,熬过来的。

“……”

现在他在这了

司南眸光闪动,把其他八字没一撇的事都忘到脑后,试探着,缓慢的,伸出了手。

受伤后,不能着凉

这还是白狼教给他的。

……

狂骤的风雪终于停歇。

旭日自苍青山脉后缓缓升起,闪着碎光的霜雪将世界变为更加精致瑰丽的模样,古树下的人们陆续起身,分成几波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而古树之上,耀眼的光束自小窗探入。

热乎乎的被窝让人浑身都在发软。

男人隐约听到两声鸟鸣,鼻端嗅闻到熟悉的气息,不自觉的更低下头,收紧手臂。

——意外感知到怀里抱着一个人!

司南还未睁眼就想要远离,发觉手指也与对方纠缠交握,才猝然睁眼!

半晌,记忆回笼的男人神情空白的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沉睡中的青年光明正大的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暖意,似乎是察觉到“暖炉”要离开,睡梦中也不快的皱起眉头。

两人五指纠缠不清,司南不再敢乱动。

青年并不在司南怀里,相反,司南才是被揽着、拉着,额头倚靠在青

年颈侧的那个,距离近到入目便是极为细腻白皙的肌肤,还有被他发丝印出的细微红痕。

司南眸光暗了暗,面色正经但耳廓早已透红。

他从未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一想到是宁枫,又觉得正常无比。

不管他是黑狼还是人,宁枫都一视同仁的对待,比如把他当成靠枕,埋入皮毛汲取暖意

……取暖而已

是的,取暖

昨晚,最初两人只是离的近了一些,肩膀手臂轻轻挨在一起,传递热意,只是后来炭火意外熄灭,他们才会越靠越近。

理由充分

司南定下心,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将兽皮毯往上拉了拉,让被窝更加温热。

但司南也不想再盯着宁枫看,挨得近了已经是偶然,若是看个不停才是有问题。

尽管他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有些刻意的,目光所及之处都被司南仔细观察着。

他负责放牧的那头麋鹿的角正挂在木架上,回想起初遇时白狼“分赃”的举动,让司南以三倍的贡献点赔给了基地,庆幸这次相遇,鹿角留下也算是纪念。

旁边是木柜,再过来就是桌椅,木箱,以及那套贵重的探索者装配。

从前司南把它们放到工具包里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碰修补,眼下却也裸露着堆在角落。

的确也派不上太多用场,等到今日将进化者队长安葬,和方辰配合拿到进化者铠甲……

不愿再想基地的烦心事,司南果断将目光转回,比起基地让他烦躁人和事,他更想享受当下。

就像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司南终于试探着抬头,指尖微微勾动,将青年修长温软的手指包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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