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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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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原本是达成了协议,不理会了,孟茯也想着就算是当初欠了李琮的人情,但是断然没有想到,世间还有一句话叫做赶鸭子上架。

昨儿沈夜澜晚上才同她说起这件事情,还道已经给他回绝了,但是怎也没有想着,李琮还能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

早上沈夜澜才吃过早膳,衙门那边便匆匆来催,为的正是黑牡蛎村这乱石滩开发的要紧事,孟茯和他自然是没得空再提李琮家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她这带着三个姑娘,正要出门去,门子那边却来了消息,说是有两位从河州来的小客人,手里还拿着二少爷的帖子。

孟茯听着河州来的小客人,又是拿沈昼言的帖子,一时没想起那李琮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反而只朝沈清儿看过去,“你家那边的亲戚?”

只是问完了又觉得不可能,沈清儿就兄妹两个,她舅舅身子那模样,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房家那头更是早已经断绝了关系,哪里来的客人。

沈清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口出惊言,“别是我爹在外的私生子吧?”他爹那样风流快活一个人,除了家里这么多美妾,外面哪个晓得他有没有风流债呢?

这话刚出口就被沈浅儿责备地瞪了一眼,“清儿你怎胡言乱语起来?二叔虽是行事有些洒脱了,但也不至于如此。”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边几个各自猜测着,那头门房却已经将人领来了。

孟茯只叫三个姑娘先退去后堂里等着。

只见是两个年纪相近的兄妹俩,大的男孩子八九岁的模样,生得既不像是他爹那样,眉眼里带着几分深沉算计,也不似他母亲一般精明,看着倒是个敦厚可爱的,小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有些胆怯地拉着她哥哥的袖子,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他哥哥的身后。

人是剑香去引过来的,朝孟茯使了个眼色,“京城来的。”哪里是什么河州,只怕就在河州停歇片刻罢了。

其实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年纪,孟茯已经想到了,她虽是不满李琮夫妻此举,但是孩子已经到了跟前,她总不能表现出来。

想着原本是皇室金枝玉叶,如今却如同那庶民老百姓一般,还不晓得这心里有着多大的落差感呢,若自己再将人赶走,谁知道这俩孩子心理可承受得住?

这时领着兄妹俩人来的青年便上前屈膝下跪,“温无忌见过三少夫人。”

孟茯这才看朝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冷峻,左右肩膀上都背着包袱,腰间也挂了些水壶等,长剑握在手里。

“你是?”当初李琮夫妻来这南海郡时,身边也有不少能人,但孟茯却不曾见过这温无忌。

那兄妹俩也随着他跪下来,只听着那小男孩开口道:“李君佾见过孟姑姑,求孟姑姑收留我们罢,我们会好好听话的。”说罢,便在孟茯还没来得及阻止时,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他人都到跟前了,孟茯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何况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到底欠了李琮当初的援助之情,怎么可能不管他们?

所以这磕头倒是多此一举了,忙弯腰将他扶起,“你们既已来了,我还能不管你们不是?”又伸手去牵着李君佾的妹妹李红鸾。

方朝那温无忌问道:“殿下既然将少爷小姐都交给你,可见你是心腹之人了,先起来罢。”当下只请他们都坐下来,让人上了茶水与些小孩子喝的水果汁。

那温无忌却是如何也不坐,只站在一旁。

孟茯没奈何,也只得任由他,问了两个孩子些事儿,才转头与温无忌问:“你也是要打算留在这南海郡么?”两个孩子还好,这温无忌一个青年男子,只怕不好待在这府里,总是不方便。他若是要留下,只怕还要寻个好住处。

温无忌颔首,一面看了自家两位小主子,“少爷小姐托付给夫人,属下在外有落脚处,若是有个什么事情,只管打发人寻就是。”说着,解下背上的包袱,从里取出一个看着寻常普通的盒子递给他的小主人李君佾。

那李君佾接了过去,却没自己揣起来,而是起身朝孟茯走来,双手奉给孟茯,“我爹说,这是要给姑姑的礼物。”

孟茯想回绝的,但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只接了下来,如何也没想到,那样贵重的兵符,他们给放到这么一个小破盒子里,叫她没个防备给拿在了手里。

而温无忌见她接了盒子,也放心了些,知道这府里女眷小姐们颇多,不敢多留,只说了几句托付的话,便告辞去了。

兄妹俩眼巴巴地送到他到院子里,满眼的不舍,又有些惊慌失措。

且不说这里人生地不熟,便是有父母陪着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也少不得叫他们这些孩子认生。

孟茯自是看在眼里,心里生了几分怜惜,只过去牵起他兄妹二人的手,“既然来了,便好好待着,我这里不如你们原来的的家,可也有你们家原来没有的好处。”

当下只唤来了书香,“你让人给他们收拾一处小院落来。”兄妹俩初来乍到,到底不好将他们分开,便打算先在一个院子里住一段时间,等着与大家熟悉起来,李君佾给送到书院里,剩下这李红鸾,再做别的安排。

兄妹俩心里到底是不安,那李君佾还好,可是李红鸾满脸都是些紧张害怕。

他兄妹俩来了,孟茯也不好再出去,只唤了萱儿过来,“你与他们兄妹年纪最是相近,一会儿拿着些点心水果去瞧一瞧。”

萱儿自是应了,并没有因为那兄妹俩原来是皇室子弟而露出什么紧张,只去厨房里找兰若装了点心,又挑拣些今儿才买的新鲜水果,那都是今天现摘的。

她提着满满的一篮子去了,沈浅儿和沈清儿便道孟茯的跟前来问,“果然是要留下来了么?”

“大人怎样,那是大人的事情,他们兄妹到底还小,而且已经来了,我难不成还能赶出去?”便是不悦李琮夫妻俩这先斩后奏,但还是只得忍了。

提了几句,说起生意上的事情,时间便过得飞快。

晚上沈夜澜来,听到这李琮家的两个孩子来了,有些吃惊。但态度和孟茯一样,来都来了,还能赶回去么?只是有些心疼孟茯,“这么些个孩子,若是管不过来,咱在顾几个人。”

“那倒不用,都是大孩子了,又不是不听道理的,平白无故寻几个人来,还要多一份开支呢。”孟茯说着,心里却想着现实里自己学医作甚?考个教资不好么?

这兄妹俩就这样留下来了,孟茯少不得要带他们在这南海郡转一圈熟悉一回,只是如今南海郡这样大又十分繁荣,便是那神女庙也够得上他们逛一天了。

神女庙门口又有那用石头凿得有些像是磨盘一样的榨汁机,挑拣了水果切碎往里一扔,自己推着石墨,渣滓和汁水就分道扬镳,各从一口出来。

孟茯见了,心里只暗自称奇,这和自己那个世界手动的榨汁机,颇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只叫随行带着的大小孩子们都挑选自己喜欢的水果,只装在手里那小竹篮里,排队等着榨汁。

海神庙门口这一带小吃摊位最多,因这南海郡当初接纳了河州涠洲等不少人,所以这小吃摊也是天南地北什么口味都有。

这兄妹俩从前锦衣玉食养在府里,即便偶尔出门,那去的地方也是些珍馐高雅之地,哪里吃过这样的路边摊?

但见着沈浅儿等人都一脸高兴,没得半点嫌弃,便也试着尝了一些,却发现竟是如此美味。

不单是变着花样吃,还买了不少小玩意儿,都是从前在府上没见着的,到底觉得稀奇好玩,一时高兴,逐渐将那离别父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傍晚的时候孟茯还领着他们一行人去看皮影戏,待看完一场,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个时候才最是热闹,到处灯火辉煌,烧烤烟熏味一阵一阵飘香,引人垂涎。

孟茯也领着他们上了河边的酒楼里,挑了个临窗的位置,一眼望去,只见那河面全的灯火烛光,好不浪漫,远处高低不一的飞檐楼阁倒影在水光里,飘飘渺渺,竟然有些像是神仙地带一般。

便是沈浅儿也惊呆了,“我来了南海城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晚上出来,竟然不晓得这天黑后,这一座城池都变得跟那仙宫瑶池一般好看了。”又怨大家不早些领着她出来。

只说今儿沾了这李君佾兄妹俩的光。

在那河对岸,又有些琴楼书阁相错,琴瑟越过宽广的河面传过来,已是天外之音一般缥缈,一是有一时无,书阁里灯火相错,虚影来往,处处一派热闹之景。

玩乐了一日,这李君佾兄妹俩与大家的拉近了不少感情,原本看起来沉默的兄妹俩,话也也多了几句。

转眼过了几日,那李红鸾跟萱儿已经彻底熟悉起来,孟茯也与李君佾商量着,想送他去书院里。

李君佾倒也想去,但最不放心的便是他这妹妹,所以临走前只喊到跟前来叮嘱。

屋子里没个旁人,只有他兄妹俩,说话也就没那别的顾忌了,“孟姑姑待我们虽是不错的,但到底在人家里,你莫要再像是家里一般,半点不如意就要使性子,好叫人为难。不过我这些天我也瞧出来了,上面那些个沈家姐姐们,与在京城里的那些亲戚也不一样,这里没个什么勾心斗角脏脏心思的,你也将那些个小算计收起来。”

原来这瞧着胆怯李红鸾,因在宫里跟着商婕妤住过,所以没少叫人轻贱使绊子,那些个阴暗的手法,她多少也学了一些,如今对人也是留五分防备。

李君佾看在眼里,最是心疼她,只觉得她年纪还这样小,该像是那萱儿一般天真烂漫才是,而不该满肚子的心机算计。

李红鸾点着头,她也就是外表长得可爱天真,其实心里最是清楚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了。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竟然没有半点寄人于篱下的感觉,她原本预想着会受到的冷遇也没有。

“哥哥且放心去,我晓得了,会尊敬孟姑姑,爱护姐姐们,她们待我都好。”她觉得很神奇,孟姑姑明明是这一州之主的知州夫人,按理是在那后院里的尊贵之人。

可是这些天每日出去,上至同僚官太太,下至贩夫走徒,竟然个个都认得她,一路打着招呼,买个什么人家还要送东西,好不热情。

连带着她们也跟着沾光,得了不少好处便宜呢。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人被万众喜欢呢!

李君佾听到她的保证,多少放心了几分,“我听说书院里几乎是没有沐休的,得等着假期结束才能回来,如今算着,还有一个月左右这上半年的学期就结束了,到时候有两月的时间,我得了空领你去别处玩。”

不过哪里用得着等他放假?他前脚才去书院,孟茯就带着她们去了朱仙县。

说来也是惭愧,孟茯这到南海郡后,还是头一次到朱仙县,休息了一回,就领着姑娘们去了最近的渔村里。

天气甚好,莹白的沙滩看得这些个内陆来的姑娘啧啧称奇,“沙子怎么是这个颜色?”沈清儿一面抓起一把细沙,只见都是些晶体碎末,当即喊了随行的丫鬟来,“给我装一个袋子,我回去铺撒在花盆上面,好看着呢。”

只是话音才落,就别萱儿惊叫声唤过去,“这个空海螺会动。”

方才来了一道浪,几个姑娘忙不迭推开,但裙摆还是被打湿了,这浪潮退下去后,沙滩上少不得留些小贝壳。

听到萱儿这身呼唤,大小几个姑娘全都聚集过去,果然见那海螺动起来了。

原本跟着附近渔民们说话的孟茯回来见她们都聚在一处,凑过去瞧了一眼,忍不住好笑:“不过是寄居蟹罢了,有什么稀奇的?真真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

李红鸾不信,捡起海螺,果然见里面抛出一只小蟹,速度快得不行,一下躲进沙子里。

她正挽着袖子要去抓,就听着孟茯在后面喊,“咱们去前面海峡那里,运气好能捡着大螃蟹呢。”

有大螃蟹,哪里还稀奇这小螃蟹了?

只是才走了几步,就见着这前面有渔民用竹网在淘沙,几个姑娘不免是好奇,偷偷问孟茯:“这是作甚?”

“抓沙蟹,做沙蟹酱呢!上次卫管事岳父送来的沙蟹酱,便是这些沙蟹做的。”孟茯才解释完,就见着那沙子漏完后,竹网筛里便是密密麻麻的小沙蟹,一个个活蹦乱跳,争先恐后地要朝筛子外面爬去。

只是却被那大娘先一步倒进桶里,装了小半桶,放到椰子树下去。

没见过总觉得稀奇,孟茯只得陪她们看了一回,等到海峡这里,见着随着浪潮而来,卡在石缝里的螃蟹和鱼已经被附近村民捡了。

也就是那石头上的藤壶和些裙带菜。

但来都来了,好歹自己动手割了一些。

晚上歇在朱仙县,翌日一早便往黑牡蛎村去,村子里已经热闹不已,那乱石滩更是已经出了些雏形,沈浅儿几个非得要去看她们买的那一小块地。

小小的一块边角,在这乱石滩里显得有些孤寂了,不过想往后能赚钱,看着也欢喜。

在这里的小摊上吃过了些简单的饭菜,便去往那被炸开了的洞口,乘着船回南海城去。

沈夜澜如今就这乱石滩,不过听说从玖皁城那边买的夜光石到了,如今正忙着给这些石头寻个安放的地方,所以孟茯这一趟来朱仙县,也没见着他的身影。

洞里深,少不得冷,原本裹着披风,还充满好奇四处张望,借着船头灯笼看看这些个漂亮石钟乳的姑娘们,再看多了后便觉得乏味无趣,只单单地守着小桌上的瓜子果子发呆,孟茯便道:“不如我与你们讲故事吧?”

“姑姑,我们这里最大的浅儿姐,也及笄了,最小的就我和萱儿,也过了听故事的年纪。可惜了早知道带着两副牌,这会儿也就不无聊了。”李红鸾想着,下次出远门,比如去那个石头县,就可以带牌了,到时候在马车里打发时间。

“确定不听?”孟茯抓了把瓜子慢慢嗑起来。

也就萱儿捧场,“阿娘您讲吧,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然后孟茯就说了,“从前有座鹊桥山,山下一个村子里住了个小姑娘叫巧姑,有一天村里来了一行人,要进山寻宝,巧姑的爹便跟着去了,不想这一去便毫无音讯了,巧姑便与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寻,便意外发现山里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她说到这里,还打了个比方,“比咱们这洞穴大。”

“她们进了洞?”沈浅儿也无聊,虽听着没什么滋味,但也随口问了一句。

“自然是进了,走了没多久她们的火把用完了,为了以防大家走散,就拉了跟绳子,将大家的腰上绑个结,一边说话一边走,每隔一段时间就报数,每曾想第三回报数的是时候,多出一个人。”

这洞里空气流动,顶上隐约有些风口,风卷进洞里来,便有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再衬着这划船的声音,几个小姑娘听到这里,一时紧张起来。

“多出的那个是谁?”

“当然是鬼啊!所以巧姑她们害怕,其中一人解开绳子跑了,大家也就散了,慌乱里有人拉了巧姑一把,说‘我们一起走’,等跑到一处旷地,她摸出火折子,却发现那人脚不沾地。”

人怎么可能脚不沾地?所以拉着巧姑一起走的,肯定是鬼了。

这时萱儿有些害怕地朝身旁的沈清儿拉过去,顿时吓得沈清儿跳起来,“你拉我作甚?”

那萱儿见她如此大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我脚沾地呢!”

众人取笑了沈清儿一回,又继续听孟茯说。

不知不觉几个姐妹抱在一处,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孟茯。

也就是剑香胆子大些,一个人坐在一边,但也抱着剑满身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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