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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番外一 清之宝宝(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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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清之宝宝(五)

沈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哭闹着不肯进苑子的清之,眼下都不用人开口,就似泥鳅一样,乖乖地一滑就入内了。

虽然他一直佯装着没怎么看一侧的楼大夫,但沈悦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眼角眉梢稍微动一动,她都猜得出来眼下他心思放在什么上。

从方才楼大夫出现起,他就在极力掩饰自己没在看他,但只要楼大夫目光移开,他就时不时盯着楼大夫看。

清之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平日里小心思也多。

清之在楼大夫面前有些一反常态。

起初,沈悦还在想,清之会不会是潜意识里对楼大夫有很深的印象,才会这样一直盯着一个陌生人看。

她都险些以为楼大夫就是清之的父亲?

因为清之落水后,记忆受损,一直记不得早前的事,也记不得早前的人,但见到楼大夫的时候,应当是记忆深处对楼大夫有印象,所以才会时不时看他,确认这种印象是不是真的,但在自己能够准确确认之前,又不想被旁人看出来,所以并不怎么显露痕迹。

可王大娘是说,他们是来寻文大夫的。

文大夫和楼大夫不是同一个人……

沈悦才知晓自己怕是想错了。

“各位稍坐,文大夫再给病患施针,可能还有一刻钟时间。”楼清运惯来温和,和卓远记忆中一样。

楼清运治好了小六,也曾在幼儿园里兼任过大夫。

他那时候是不认识他的。

但沈悦同他关系很近。

后来在边关,阿新受伤,路上遇到了楼清运,他才知晓之前在军中见过的大夫就是楼清运,而楼清运也只字未提过,他就是治好小六的大夫。

这个人淡泊名利,但是喜欢医治各类疑难杂症。

是个好人。

他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阿悦,遇见阿四,桃桃,小五,竟然还会遇见楼清运……

不知为何,卓远心中隐隐觉得,在这里的这段经历,在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关联,又似全然没有关联。

他一直偷偷打量楼清运,却又不敢被他发现,怕他起疑。

但他知晓阿悦是肯定发现了。

闲聊些许,有药童来唤。

楼清运听候起身,“几位稍坐,我去后苑看看病人。”

王大娘和沈悦也都起身。

卓远借故如厕,悄悄跟了去。

他实在好奇这里的楼清运。

因为在早前的记忆里,楼清运离开平关大营后,便说是要去九城,偏偏这么巧,他在九城遇见楼清运。

自从见到楼清运起,他脑海中早前隐约有的念头,越发清晰。

阿四之前隐晦同他说起做过的梦,其实就是他到了这里之后,脑海中的第二段记忆。

这段记忆的结尾,是以他拽着高升跳崖结束。

而结束之后,就是阿四告诉他的所有事情。

所以,他穿越到的地方,就是阿四早前同他提起过的梦里。

这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想明白的。

而且,全然是一个闭环。

在这里,虽然事情的轨迹中途发生了变化,但是最终的的走向其实并未变过。譬如沈悦的幼儿园,涟媛最后登基,甚至是安南郡王谋逆,都是时间问题……

他也甚至还想过,如果这里的他还没死,兴许,他还会在这里遇见这里的沈悦,还会有一座王府幼儿园,还会有小十,小十一。

而这些,在阿四的梦里没有。

但阿四梦里没有的,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

因为,一个人只能经历他经历过的时间和事情。

譬如,如果他真还活着,只是未出现阿四面前,那对阿四来说,他就死了。

这些猜测他都有过,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都说得通。

只是,他确实没有这里的记忆了,在这里,他是小豆丁文广,也是卓清之。

但有一点,自从上次在安化寺见过阿四,小五和桃桃几人后,他有时会幻听到他们同他说话的声音,大多是在午睡的时候,或是夜里,时间都很短,甚至,她还听到过阿悦的声音……

他不得不想,若是在这里遇到楼清运,会不会还有变化发生?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不得不跟去。

虽然知晓这里的文大夫极有可能是就是文广的父亲,但是在弄清楚楼清运和他的关联之前,他不想同阿悦分开。

他隐隐觉得,楼清运是个突破口。

卓远深吸一口。

小苑很大,因为半是被楼清运改造成了病房。

虽然他不是很懂病房的意思,但是见这里照料了很多病人。

也正是因为病人不少,所以他偷偷跟着,也不容易被发现。

临到一处病房前,楼清运驻足。

卓远也跟着驻足。

这已经是靠内苑僻静处了,几乎没什么嘈杂声,卓远能听到药童和楼清运说话,“刚才起,我看见他手指动了动,而且,眉头隐约眨了眨,之前楼医生您是说如果有这些迹象,就第一时间同您说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是方才的事,从来没有过。”

卓远并没有认真听药童说什么,而是目光定格在楼清运身上。

楼清运拿着“病历本”看了看,明显眸间惊喜,“我去看看。”

药童脸上也是兴奋之色,“楼医生,您真是神医,若不是您,旁的大夫可能早都放弃了。”

楼清运温和笑道,“还不一定,这样的病人十几年后醒的例子有,永远没醒的也有,希望,他能醒。”

楼清运说完,同药童一道入内。

药童随手关上病房的门。

卓远偷偷上前,要趴上窗户偷看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这里的窗户很高,但是一侧有水缸,水缸里是空的,卓远踩着凳子,攀到水缸边缘,正好够到窗户这里。

窗户微微穴开了一道缝,看不到内里。

但水缸离窗户有些远,他踩在水缸边缘上,想要将窗户推开些,就只能稍稍踮起脚尖去够。

因为怕里面的人发现,不敢很使劲儿。

不使劲儿,就要一点点慢慢挪开。

看到了!

终于看到了!卓远心中唏嘘,这小豆丁的身子实在不容易,他还要注意力着,不要摔下去,这样高,会摔倒头的!

卓远心中警惕了些,更蹭前去。

果真见楼清运在给床榻上的人医治。

正常的房间,床榻都是靠墙的,但是楼清运这里的病房,窗都是在中间的,他在大营的时候听楼清运说起,这样好通风,每日通风可以减少感染几率。

眼下看,两个楼清运的做法是一致的。

所以,他近乎可以肯定,这里的楼清运和阿悦一样,都是早前的楼清运,一个人,只是身处的时间和环境不一样。

卓远思绪间,听药童朝楼清运问道,“楼医生,有好转吗?”

楼清运用自制得听诊器听了听心扉处,也伸手按了脉搏在数,稍后,取下听诊器,轻声道,“心跳频率加快,同之前卧床的时候相比,明显处于更正常的水平。”

楼清运顿了顿,看向床榻上的人,轻声道,“兴许,真的会醒。”

楼清运话音刚落,药童惊道,“指尖动了!”

楼清运赶紧放下病例。

确实,病人的指尖微微勾了勾,虽然是下意识的,但确实有反馈。

楼清运眸间也是惊喜。

医者父母心,没什么能比看到病患康复更高兴的事情,尤其是,病了这么久的人。

楼清运俯身,翻了翻他的眼皮,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一侧,药童止不住内心的欢喜,“要是真的能醒就好了,也不枉我每日给他按摩穴位,推手臂和腿的经络,防止肌肉萎缩……都将近五年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的时候,卓远顿了顿。

将近五年……

五年前,是西平二十一年?

卓远心中猛然一震。

而相应的,正在给床榻上病人仔细检查的楼清运怔住,方才,对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是明显的生命体征和活动体征。

药童也看到了,惊慌道,“楼医生,方才他……他……”

药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楼清运没有应声,滞了滞,赶紧身上抚上他的脉搏,噗通噗通噗通,心脏加速跳动。

楼清运心中也惊喜,又起身想看他瞳孔,却见眼皮下,眼珠似是在剧烈转动。

楼清运一僵,既而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握住病榻上人的手,同他说话,“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药童也隐隐兴奋。

难道是要醒了?

窗外,卓远只觉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似是就要跃出胸膛一般。

额头上,冷汗渐渐涌出,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脑海中,不断有早前跳崖的场景回现。

——

高升咬牙,“卓远,你今天只有死在这里,逃不掉的!你认命吧!我爹和威德侯都要你死!”

“好,反正今日都要死,有你送我一程也好!”

众人大惊!

卓远拽着高升一道从悬崖处跃下。

高空凌冽,仿佛无数刀剑刺入身体,最后坠入江水中,慢慢侵蚀了他的意识。周遭都被鲜血染红,手脚越发冰冷。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见阿新,阿四,小五,小六,小七……

在数到小八时,江水灌入喉间,意识就已经模糊……

江水灌入的喉间的感觉,仿佛就在当下。

他不能死!

他一定不能死!

不能死!

他还要回去见他们……

卓远捂住头。

脑海中针扎般得疼痛袭来,刚才的景象以十倍以上的速度反复重复,每重复一次,他脑海中就疼痛一次!

他本就踮起脚尖站在水缸上,很危险。

早前还双手趴在窗户上,眼下,疼痛难忍,便双手捂住头,只是疼痛感并没有消失,而是反复加深,终于卓远受不住,想开口唤楼清运,只是挣扎着想开口的时候,目光正好瞥到楼清运起身,嘱咐一侧的药童,“去,快去拿我的药箱来!”

“哦!”药童愣了愣,然后一刻都不敢耽误。

由得楼清运起身,药童转身离开,卓远正好能看到床榻上病患的侧脸。

忽得,卓远愣住。

早前的疼痛也好,脑海中的画面也好,虽然还在继续着,但他整个人都僵住!

病床上的人……是他?!

卓远不敢相信,目光也不敢从病床上离开,但千真万确,不会有错……是他!

是他!

忽得,药童推门。

原本就毫无保护,站在水缸上的卓远被药童推门带的踩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向后缀去。

药童惊呆!

但来不及上前拉住他,他整个人从水缸上摔下来,脑袋向后,水缸也被砸碎,地上都渗出血迹。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整个人似是都动弹不了,眼睛也慢慢阖上。

巨大的声响声,楼清运心中一惊,赶紧跑出屋去!

整个苑中的人都闻讯出屋!

苑中一片狼藉和混乱,都是过往和尖叫的人。

……

剧烈的疼痛传到脑海中,忽得,卓远撑手坐起,喘着粗气。

但这一瞬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呆得看着病房中的陌生场景,这里是……方才看到的病房?

卓远诧异,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再是早前那双胖胖的,小小的手,他揭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不是小豆丁的腿……

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自己!

卓远!

卓远分不清激动,惊喜,还是匪夷所思,但在紧接着瞬间里,缺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再次充斥着他的脑海。

西平二十一年腊月,他被逼在南云山跳崖,而后重如落水,窒息,渐渐失去意识……

但他没有死!

他被江水冲到下游,正好被楼清运揪起。

因为在水中的时间太长,他脑中缺氧时间太长,导致他整个人都醒不过来。

这是他昏迷,却已经恢复意识的时候,听楼清运同药童说起的。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意思,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是有记忆的。

这些记忆,眼下正一点点如迷雾一般回到他脑海中。

楼清运救了他,而且,这四五年来,楼清运每日都来看诊,也每日都带药童来给他按穴位,推手臂和腿上的脉络,防止他身上的肌肉萎缩。

四五年来,从未间断过一日。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意识,但大约在两年前,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有意识了。

但即便有意识,也睁不开眼,开不了口,更动弹不了。

换言之,他时而昏迷,时而意识清醒,也能听到楼清运同药童说话,只是他醒不过来,直至方才……

病榻上的卓远自然想不明白,但他明白。

两年前……两年前是他救阿新被利剑刺穿的时候。

他那时候穿越到了小豆丁的身体里,而那时候的卓远,也就是眼下病床上的卓远,也慢慢开始有了意识……

这两年的时间里,这里的卓远意识是大都清醒的,也知晓身边发生的事,但记不得以前的事。

而逐渐记起以前事情的人是他!

是在小豆丁身体里的他!

阿悦……

他忽然想起,阿悦在这里,方才他摔下去了,她一定吓坏,他想同她说起,他在这里!

他撑手起身,想下床榻。真正下了床榻,才意识到因为长久的卧床,他的身体虽然持续运转着,但是很虚,刚才的一幕,他险些摔倒。

他扶着墙慢慢出了屋中。

强烈的阳光,不由让他眯起眼睛,等适应了苑中的光线,才见苑中乱哄哄一团,楼清运在医治“他”,但“他”一直没有反应,沈悦在一側哭得眼睛鼻子通红,也在抽泣!

楼清运抱着小豆丁去一侧的病房,没让旁人跟去。

沈悦泣不成声!

有王大娘在,沈悦抱着王大娘,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缓缓上前,脑海中明显眩晕。

沈悦似是也看到了他上前,目光却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

眼下“他”生死未卜,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地上还有血迹,沈悦的胆子这么小,哭得天昏地暗,王大娘怎么劝都劝不住。

阿悦,他轻唤一声,但喉间干涸出不了声。

阿悦!

他再开口,沈悦似是也听到了他出声一般,但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扑到在地。

……

“清之,我是阿悦啊!”沈悦看着小文广,小文广木讷看着她,还有王大娘,一脸困惑。

“清之,你……你不记得阿悦和大娘了吗?”王大娘焦急,“我是王大娘啊,还有阿悦啊,你落水是被阿悦救起来的,然后一直和阿悦在一处,天天似条小尾巴一样跟着阿悦,还说要一直和阿悦在一处啊!”

小文广又困惑看向沈悦。

沈悦也看着他。

确实,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悦心底似是空了一般。

不是早前那个一直陪着她,信誓旦旦说着要给她建一所幼儿园的清之了。

楼清运在一侧说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能摔着头了,会建成间歇性的失忆,兴许,以后就会想起来了。”

“哎哟!”王大娘心里难过,“那……会不会以后也想不起来?”

楼清运看了看眼神,尽管不想说,但还是提及,“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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