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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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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就好了,”虞道长声色宽厚,“谢谢你啊,福生无量天尊。”

庄郁压低帽檐,快速扯了条毛巾,又买了酒精。扔下50块钱就离开了。

虞道长排在她后面,电视里庄郁的通缉照一出来,她就愣怔在原地。

那是一双,跟刚才女人一摸一样的眼睛。

她叫庄郁,杀小孩!杀警察!制造灭门案!

虞道长惊惶,今儿的祈福法会都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和老人,还带着自家的稚童。

这是猛虎要袭山啊!

她一哆嗦,忙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跨出小卖部,张望着掏手机。

可周边早已没了庄郁身影。

她惴惴不安地摁着“110”。

石路浮滑,雪水淋淋,她只能小步颠着跑。

刚挪到小卖部的后门,庄郁从另一个方向急速而来,凶蛮地撞去。

虞道长一个趔趄后仰,转着圈砸在了水渠边,大石扎进了她后腰,瘫仰着,疼得“哼哼”叫唤。

“找我啊,”庄郁看着脚下的手机,正拨打着110。

她抬臂举枪,虞道长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刚要说话,枪声响起,她头颅一个猛然震颤,颓落进泥里。

寒鸦腾翅,兀的凌空飞旋。

黑压压一片,肃杀且可骇。

手机拨通,传来了110接线员的声音,“喂您好……”

庄郁弯腰摁灭。

老板娘在收银台里浑身哆嗦,怀里攥着把剪子,身子慢慢靠墙。

她认识枪声,她在山区里长大的,老人们去打猎都喜欢带着她,她是个小福娃,每次都能大胜而归。

她不敢动,不敢出去,也不知是10分钟,还是20分钟……

等到外头彻底没了声儿,她才哆哆嗦嗦地冒|头。

绕到后面水渠一看,当即哭哼起来。

虞道长仰躺着,瞠目瞪眼,快把眼珠子都撑出来了,额头一个血窟窿,干干净净。

老板娘怕通缉犯还在周边磨刀霍霍,便不声不响地把虞道长往店铺里拖。

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她眼泪“哗哗”,小儿子满月,大儿子高考,老丈人住院,她都会找虞道长起个卦相看看,再求个符箓,得她几声吉言。一家子能和气融融,都是虞道长的功效啊。

人拖进来后,老板娘以最快的速度落锁店铺。

她害怕杀人犯冲撞,又在铁栅栏上加固了一个大锁,“喂喂喂啊喂!110啊,我这是龙干山山坳里的尘缘超市,杀人了,那个通缉犯杀人了,电视里的通缉犯杀了无尘宫的虞道长啊,虞道长现在就死在我店里头啊,那个杀人犯她跑了,你们快来啊!快来快点啊!”

丁一远本就顺藤摸瓜,往龙干山的方向行进。

一接到关队电话,便迅猛地奔赴而来。

市局调来武警支援,急起直追。

浩浩荡荡的人马闯破了隆冬的寂然,分五路将山脉围堵得风雨不透。

淮阳分局有了之前登山抓捕陆一的经验,所有人都脚蹬野战靴,持枪警戒,步步为营。

一路20人,地毯式碾过这座千年灵山。

康子最先有了发现,在一个避风的山石旁发现了两人身宽的洞口,表面用粗枝所掩盖。

刘秀锳一把掀开藤条枝蔓,举枪探步,初入时还有微芒,越往里越是黑黢。

“哗啦”一声,她踢到一个袋子。

小晗亦步亦趋地跟随,拽着刘秀锳闪躲,高喝着,“康子手电!手电这里照!”

洞里洞外,四五支光芒乱闪,汇聚到了刘秀锳脚边,是个塑料袋。

小晗用踢扒开,是卫|生巾、纱布和酒精棉,不远处还有一张薄毛毯和一袋压缩饼干,“她昨晚在这落脚。”

大地图放在车盖上,关队趴身研究着山形走向,对讲机响了,“关队,落脚点找到。山脚已封,她出不去,她就在山上。”

“民众疏散得怎么样?”

“女冠和道士们决定留守,其他的民众已疏散完毕。”

“好好好,”关队一摊手,“大声公给我,咱们瓮中捉鳖。”

关队一马当先,踩着黑雪泥石,“庄郁——!陈谦和陈念阳今儿早在淮阳分局吃的饭,她一夜没睡,哭得嗓子发哑,话都说不出来,听说她唱歌很好听,我听说你唱歌也很好听!”

整个山头都荡漾着关队的鲶鱼腔。

远处听得不清楚,但“嗡嗡嗡嗡”的起伏让人心生躁郁。

“你女儿吃了一个馒头一碟咸菜,问你丈夫,这是不是牢饭!你丈夫的脸啊五颜六色,跟你女儿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半夜拒绝了你妈,不然你们已经在迈阿密商讨她入学的事儿了!”

“庄郁!你爱她吗?!爱吗!我要是你,绑我都得把陈念阳绑到美国!现在好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妈妈杀了别人的妈妈,别人的爸爸,别人的姐姐,别人的弟弟,现在连警察,连宗教的道长都不放过,你以为英雄壮举呢,你劈的是你自己的女儿,你捅得是陈念阳!”

枯叶丛中,庄郁锋锐的眼睛观察着搜山的人数和队形,黑压压一片武警刑警。

她穿着长毛衣,小皮裙,全身冻得紫红,已经舍弃了短发套,扎着个马尾,迅速钻入一团团灌木茂密的树杈间。

她听见了,不要再喊了!

她磨牙凿齿,真想掐碎这个男人的喉咙!

借着掩护,她蔽身躲进了石堆后,可大雪盈尺,石面溜溜,跑一步踉跄几步。

鞋跟踩在碎石“沙沙”叫唤,让她的逃窜分外显著。

丁一远和武警快速定位了她的方向。

庄郁索性不躲了,她跨越,躲闪,歪扭地逃窜,开辟着新生路,山土冰冻,她跑一段,滑一段,再滚一段……

“庄郁!媒体堵着四中附小,堵着鹤台家园A栋,他们的镜头会怼上陈念阳的脸,会玩味她的表情,会阴魂不散地追着她往后生命的几十年!她即将用自己的人生承担着你所犯下的罪恶!你是个好母亲啊——!”

“轰——”无尘宫响起了闷厚的钟声。

她们在祭奠亡者之魄。

特警四面八方截断了庄郁的所有去路。

丁一远和关队步步紧逼,关队脸上裹着志在必得的狠意。

真厌烦这样的表情,就像当年的叶绒,志在必得,怎么就能志在必得!

庄郁一把扯下口罩,斑驳的泥水中,是一个昂扬的笑容,她直接抬臂向关队扣叩动板|机。

一声枪响!

庄郁趔趄不稳,翻身滚向一个下陷的乱石堆,中枪的右肩宛若断裂一般。

关队忙扑过去,一把薅住她肩膀的创伤口,惨叫蔓延了整片山坳,层层叠叠。

伴随着无尘宫超度的法会唱词,呢呢喃喃中有种生死宿命的味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庄郁被摁在地上,关队扭着她双臂上铐,提溜起来。

她的鼻子重新流血了,眼泪和着鼻涕,狼狈得哈哈大笑。

她突然一个猛冲,要咬关队的耳朵。

关队大掌一挥,直接把她扇到泥地里,“庄郁,我他妈就是现在毙了你,也是合规矩的。”

山脚下。

刘秀锳穿着防弹衣,微微喘息,体能再好,也经不住来回几趟的上下奔波。

看着关队将庄郁一把推进面包车实行突审,她整个人都有些懵然。

“这真是四五年来市局最有效率的一次啊,平时报个审批,磨洋工磨个两三天就已经够给面儿了,牛啊,两天抓到嫌疑人,雷霆出击啊,这要不知道还以为拍电影呢!”

丁一远将枪插|入套中,“能一样嘛,伤的是自己人,你要被捅了4刀,也是这效率,这待遇。”

刘秀锳横他一眼。

片刻后,小晗从面包车里下来了,“关队嫌我碍事,他要一个人审。”

刘秀锳和丁一远同时呛得咳嗽几声,过电般闪现出高度一致的认知:那不得扒掉一层皮啊!

关队的铁腕在市局充满争议,所以多年来主要负责穷凶极恶,连续多地犯案的悍匪。

即便是最硬的骨头,都没能熬过48个小时,他们最后崩溃地声泪俱下,跪地求饶,画押签字,只想速速离开这魔头。

刘秀锳轻轻一叹,“等画押之后,就不能叫关队了,该改口叫关局了。”

丁一远不置可否地抬眉,两人都选择了退避三舍。

片刻后,面包车内传来了撞击声。

庄郁的额头狠磕桌面,哭嗥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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