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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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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枕书把裴长临扶进屋,帮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确定裴长临已经重新昏睡过去,他才往外走,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颗小小的蘑菇。

裴长临那句话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贺枕书把脸埋在臂弯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心跳飞快,脸上火烧似的发热。

他把脸埋得更深,忽然有些气恼。

小病秧子,话都说不明白,自己倒是安安稳稳地睡了。

他怎么睡得着的?!

“在这儿发什么呆?”裴兰芝走进后院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雨渐渐下得大了,她撑着纸伞,往屋里看了一眼:“长临呢?你们吵架了?”

“没有没有。”贺枕书连忙站起来,“夫、夫君他身体不舒服,已经躺下休息了,阿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找他。”裴兰芝道,“是外头有人找你。”

这种大雨天,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应当是不会有人登门的。因而可以想见,现在登门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人。

一名黑黑瘦瘦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廊处,穿在身上的蓑衣直往下滴水。

见贺枕书走出来,先朝他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裴家夫郎,好久不见了。”

是那在这附近常年走村的药贩子。

贺枕书一见是这个人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他这会儿正心烦意乱着,没什么心思和对方寒暄。

“你想做什么?”贺枕书直接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药贩子一改当初那趾高气扬的态度,说话前先和善地笑了笑,“我来找你阿姐收药,但你阿姐偏要先问过你的意见,就把你叫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做生意这么多年,我还能坑你们不成吗?”

裴兰芝没忍住,抱着手臂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姓李的,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上次你怎么欺负人的当我不知道是吧?不是还威胁不和我家做生意了吗,现在怎么又舔着脸来了?”

药贩子能屈能伸,被这样指着鼻子骂竟然都没生气:“裴娘子说得是,上次是我有眼无珠了。生意还是要做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裴兰芝懒得理会他,对贺枕书道:“他要收三角藤。”

收那批药材的本金虽然是裴兰芝出的,但这事毕竟是贺枕书的主意,药材也是他亲手处理的。因此,这药贩子登门收药时,裴兰芝坚持要问过贺枕书的意见。

贺枕书没表现出丝毫惊讶,问药贩子:“你出什么价?”

“你们收药时是五十文一斤,对吧?”药贩子嘿嘿一笑,伸手比了个数,“我给你们翻一倍,一百文一斤,如何?”

贺枕书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药贩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不再装模作样的套近乎:“你想开多少价?”

贺枕书:“三百文一斤,不要就请回吧。”

他这话一出,不止药贩子,就连裴兰芝都愣住了。

她与这药贩子打交道许多年,这人是什么秉性她心里清楚得很。看见这人登门收药,她便猜到这药材多半是要利好了。

而药贩子的确给出了一个让她非常心动的价格。

要知道,那药材先前价格被压得很低,甚至就连五十文一斤都不一定卖得出。

可贺枕书居然喊出了更高的价。

裴兰芝眉宇紧蹙,耐着性子没插话。

药贩子脸上阴晴不定。

这裴家夫郎收药时他也在场,那时他怎么看都觉得这药材没有利润,因此也没想着与他争抢。

直到今天他去医馆送药。

最近连日下雨,又正巧赶上农忙,农户们不敢歇,冒着雨也要下地干活。许多人因为在泥水中泡了太长时间,身上生出了红斑丘疹,纷纷去医馆看病。

而那三角藤,是治疗这病最不可缺少的一味药。

药贩子做这行多年,几乎瞬间就看见了这其中的商机。

更可怕的是,三角藤只能晒干后磨粉入药,就算他现在还能从农户家里收来药材,又该去哪里晒药?

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晒干的三角藤。

就是裴家。

药贩子心里既不甘又后悔,出了医馆后,立刻冒雨赶来了下河村。

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狮子大张口。

“裴家夫郎,你疯了吧?”药贩子装不下去了,斥道,“不过是个治红疹的药粉,三百文的进价,卖出去是要给京城的老爷用吗?”

那药材制成药粉,售价不过二三十文,这也是原料便宜的原因。如今原料稀缺涨价,成品的药粉自然也会跟着涨。但涨得再贵,也不会翻那么多倍,否则普通老百姓怎么用得起。

这小夫郎喊价不过脑子的?

贺枕书没介意药贩子的口不择言,反倒觉得对方这跳脚的模样格外好笑。他笑了笑,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

“你——”

药贩子张了张口,莫名觉得这场面与半个月前,少年在他面前收药时的景象格外相似。他犹豫再三,还是摆摆手。

“不要了,我就不信这破药材价格能涨到这么离谱,这生意不做了!”

他说完,没理会在场两人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走进了雨中。

贺枕书还冲他喊了声:“慢走不送!”

眼看药贩子走远,裴兰芝才道:“那药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贺枕书还是没与她直说,只是道:“阿姐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这批药材会卖出去的。”

气跑了药贩子,贺枕书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点。

他回到后院,一眼就瞧见方才被裴长临落到地上的木头小鸟。

那木头小鸟或许与裴长临八字不合,第二次制作也是同样的结局。虽然没被摔得完全裂开,但鸟背上却出现了一条长长裂隙,显然已经没办法修补了。

贺枕书叹了口气,捡起小鸟往屋里走。

刚掀开内室的布帘,就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裴长临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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