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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好吃懒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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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眼底闪过厌恶,“他说的不就是刘陵吗。她咎由自取。你也不是没试着阻止她。”卫孺不一样,他是卫长君同父同母的妹妹。

卫长君微微摇头:“您不必忧心。往常这时候公孙家不是收到我的玉米或红薯干,就是收到我送的核桃或萝卜。今年什么都没有,公孙贺顾不上,他父母也会有所察觉。”

公孙贺的父亲早年身居高位,也是个满腹心计之人。但凡卫孺回答的时候有一丝迟疑,他都会记下,然后告诉公孙贺。

公孙贺问卫孺,卫孺要么说实话要么说谎。谎话只能说卫长君的不是。以卫长君的名气,他有万般不对,公孙贺都会前来请罪。若说实话,公孙贺得携全家老小向他道谢。

窦婴想通这些笑了:“难怪你不急。”

“公孙贺敢嫌我多管闲事,我更不用着急。”

窦婴点头,他只需同陛下实话实说,公孙贺此生的仕途就到头了。这一点公孙贺不知,他父亲也能想到。纵然真厌恶他,依然会捏着鼻子前来道谢。

“他得早点来。晚了老夫就回家过除夕去了。”

卫长君好笑:“你何时变得这么爱热闹?”

若是只涉及到公孙贺和卫孺二人,窦婴提不起兴趣。窦婴跟公孙贺的父亲共过事,参与平定了“七国之乱”,是老熟人了。

早年公孙贺的父亲犯了事被贬为庶人,窦婴要是他如今得夹起尾巴做人,时不时亲自拜访卫长君。然而他跟卫长君邻居多年,从未见过公孙家的人登门,哪怕子侄小辈。窦婴很想看看公孙家的人究竟多么无脑。

“有热闹可看,不看白不看。”窦婴问身侧的孟粮,“你说是不是?”

孟粮连连点头:“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试试。”窦婴起来让另外两个奴仆过来。他这把老骨头在船边只能添乱。

河中心的鱼无人喂,窦婴一把鱼食下去,鱼儿全然没想过有陷阱,踊跃露出头来。卫家网眼大,一斤来重的小鱼顺利逃脱。随着孟粮起网,鱼拼命挣扎,两斤左右的鱼也逃出生天。这就导致网弄上来,几十条大鱼。得亏三个人一起拉,否则正值壮年的孟粮也得被鱼拽下去。

饶是窦婴有心理准备且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呼:“这么多?”

卫长君看一眼波光粼粼活蹦乱跳的鱼:“最重要的是有一半黄河鲤鱼。”

黄河鲤鱼长得漂亮,在阳光下身上像裹了一层金光,尾巴红红火火,看起来就喜庆。窦婴一向不贪卫长君的东西,昨日他和韩嫣抓的鱼窦婴就没要。此时他不由得人说:“长君,你得给我两条,留我除夕家宴上吃。”

卫长君失笑:“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呢。先给你两条吃着。进了腊月赶上雪后化冻,冰面变薄,砸个窟窿再抓。”

“可以!”窦婴点头,“再钓会儿鱼,还是靠岸?”

卫长君令孟粮他们把鱼送回家,不忘提醒他们,给窦家和韩家各两条,他也只要黄河鲤鱼,余下的留孟粮等奴仆煮汤。

孟粮时常替卫长君往城里送吃的,下意识问:“不给老夫人了吗?”

卫长君微微摇头:“明天钓的给她。”

窦婴提醒他:“今天抓这么多,明天鱼还敢来?”

卫长君反方向看去:“明天去北边钓。”顿了顿,“以后在岸边钓。等到腊月再到到船上钓。”前提腊月渭河水面上还能行船。否则只能等初春或夏至时节了。春暖花开到初夏之际是鱼产卵之时。

窦婴知道他一向有分寸,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令孟粮回头把茶水和炉子送过来,他和卫长君去船舱里静静。

卫长君待孟粮等奴仆大方,孟粮等人也心疼他。到家分好鱼,孟粮不止带人送来茶水炉炭,还送来核桃以及围棋。

窦婴等他们划小船上了岸就跟卫长君称赞孟粮等奴仆贴心。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卫长君说出来又觉着太绝对,“也是孟粮心性不坏。”

窦婴点头:“你之前说有几个不甚安分,眼珠子很活,如今呢?”

“被孟粮敲打过了吧?之前犁地的时候都很认真。也没听说谁屎尿多,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净去茅房。”

窦婴:“你也得敲打敲打他们。”

“回去我就去大厨房看看。”卫长君把黑子递给他,“我不常下,手下留情啊。”

窦婴知道他棋艺还不如阿奴,“老夫教你。”

二人在船舱里消磨至小霍去病牵着马,带着伙伴们出来,韩嫣在岸上叫他们,二人才划船靠岸,回院里晒太阳。

翌日,卫长君和窦婴带着孟粮等奴仆划船向北,停在河中心钓鱼。这次真钓,没撒鱼食也没用网。临近午时,五人钓了十来条,一家留一条新鲜的鱼蒸着吃,余下的都叫孟粮骑马给城里送去。

城里卫家只有卫媼一个主人,孟粮却送来几十斤鱼,以至于卫媼直呼:“我得吃到猴年马月?”

孟粮得了卫长君的交代:“这天越来越冷,两位小郎君也不能每次休沐都去郎君那儿。他们回来您多做点,给他们补补身子。冬天是进补的时节,您三两天做一条,大半个月就吃完了。”

卫媼不甚爱吃鱼,有刺,“那也太多了。”

卫少儿在母家玩儿,闻言道:“有我在还能给你省到除夕?”

她不开口卫媼都想不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去哪儿。”卫少儿问孟粮吃了吗。孟粮道家里快做好了。卫少儿就叫他赶紧回去,别错过午饭。随后不待她母亲开口,她吩咐女奴杀鱼,晌午喝鱼汤。

卫媼戳着她的脑门嫌弃:“全家就你会吃。”

“大兄也是这么说的,好吃懒做。”卫少儿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堵得卫媼骂都不好骂,“留两条,明日我给子夫送去。”

卫少儿诧异:“宫里什么没有?”

卫媼反问:“不用吩咐宫人出来买?这么冷的天,为了一条鱼从宫里到东西市,十来里路,能忍不住不骂她折腾人?”

“宫中每日都有鱼和肉,不需要她买。”卫少儿提醒。

卫媼指着金光闪闪的鲤鱼:“那也没有这样的。”

越老越固执,卫少儿索性说:“不信算了。不嫌冷你就去。”

卫媼何止自个去,卫少儿赖在她这儿不回去,翌日清晨就把卫少儿从温暖的被褥里薅出来,随她进宫。

早几年宫里不来人接她,卫媼不敢去,端的怕冲撞了贵人。如今宫里还是只有卫子夫有孩子,地位稳固,卫青得重用,卫长君名满京师,卫媼有了底气,也敢时不时进宫叨扰。

以前宫里来人接她,到空门外禁卫都得仔细打量一番。如今远远地看到她,卫兵就开门放行。

卫少儿进了皇宫就抱怨:“这么冷的天,你自己来不就行了。”

卫媼:“我自己来谁给我拎鱼?”

左手鱼右手鸡蛋的卫少儿难以置信:“闹了半天我就是头牲口?”

“快点!”卫媼催她。

卫少儿无奈地提气,疾步跟上。

卫子夫乍一听到小黄门来报,老夫人来了。以为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一遍。确定真是她母亲,卫子夫小跑迎出来,“阿母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卫媼拉住小女的手安慰。

卫少儿急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

卫子夫看过去,赶忙接一下,“宫里什么都不缺。”

卫少儿递给她就赶忙甩甩胳膊活动手:“我也是这么说的。阿母非说不如我们在宫外便意。”见宫女伸手去接,“轻点。篮子里是鸡蛋。那两条鱼是大兄钓的。昨儿送来的。阿母用盐腌过,做的时候别放盐了。”

卫子夫点点头,又交代宫女几句,就令其送去膳房。她一边带她们去里间门歇息喝茶一边问:“这么冷的天大兄还去河边钓鱼,不会着凉生病吗?”

卫媼:“魏其侯买了一条大船,他在船上钓的。听去病说船上有吃的喝的,跟在廊檐下似的。”

卫子夫听她长女说过,大舅家有一条很大很大的船,她还上去玩儿过,“河面还能行船?”

卫媼点头:“下个月就结冰了。”

然而腊月也没结冰。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

临到腊月下旬,只下了两场雪,一场小雪将将盖住地皮,一场中雪两天就化没了。地面干了,又是好天气。

窦婴在卫家院门外晒着太阳感慨:“今年天好,是个暖冬。”

卫长君摇头:“今年比往年都反常,年后要出事啊。”

韩嫣在他另一侧,问:“这能什么事?”

“年前立春,年后正月冷半个月,冬天就彻底过了。年后立春,得冷到二月中。今年除夕后立春。要是不冷,就更反常了。不是大旱就是大涝。”

韩嫣打量他:“你不是不会算吗?”

“经验!种田人的经验。不信,改日你问问对面的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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