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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3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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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天,苏白第一个冲出考场,没有人接他,他穿过大街小巷跑回学校,得知了沈秋的死讯。

他多看一眼都不敢的老师,遍体鳞伤,静静死在郊外的水塘里。

苏白的人生,在那个傍晚,通向血染的地狱。

时隔几年,他虐.杀了所有伤害沈秋,又在各自高位上风生水起的渣滓,翻山越岭,终于找到沈秋的墓,她家在封闭小镇,家里嫌她一个女孩儿死因丢人,扔到树林草草埋了,无人记得,无人祭拜。

直到苏白逃出警方的控制,在四面八方的追捕里,拼尽全力找到这个因为孤魂野鬼的传说,长久都没人靠近的荒林。

里面住着他心爱的人。

他没有工具,用手翻开那些坚硬的地皮,挖出她的骨灰。

盛檀坐在监视器后,攥着对讲机的手暗暗颤抖,她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陆尽燃抱走她的骨灰坛,迎着寒风如同私奔。

镜头里,苏白满手是血,狂热地扣住粘着土的瓷坛。

警察齐理带着人马追过来,警笛响彻山林。

陆尽燃跌倒,再护着骨灰一身尘埃爬起,因为背上的疼,他神情里的苦痛更重。

盛檀把对讲机捏出异响,心口憋得闷疼,她不知道她是沈秋,或者沈秋就是她,她犹如回到了那场梦里,只能看着阿燃抱起她的魂去流亡。

齐理冲上前,把骨灰坛打掉,苏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不顾一身重伤,用身体去接。

整个剧组除了拍摄的范围里,外面鸦雀无声,江奕啃着手指头,已经咬破,眼圈发红。

盛檀哑声喊卡。

陆尽燃伏在冷硬地面上,缓缓蜷住高大身体,护住骨灰坛。

那年盛檀出车祸,在医院生命垂危,害她的人还在外面逍遥,甚至靠着背景,扭曲舆论,在她昏迷不醒时,把她塑造成不检点的,在夜店出卖色相赚钱,活该被撞死的捞女。

他在床边守着她,一夜一夜哭着过去,到医生说没有希望了,她醒不过来的时候,他跌跪在床头轻轻吻她眉心,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去索一个人的命。

那晚很冷,他想,等报了仇,他就回到医院,

用这幅染脏的身体(),去黄泉路陪她?()『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她的骨灰,有没有人在意,如果她有一座碑,他就去她墓前结束自己,把血跟她流到一起,如果没有,他就偷出她的骨灰,死在一块儿。

他就再也不是无家可归的野狗了。

她也永远是他一个人独占的公主。

然后她醒了,在他挥刀之前。

片场人声杂乱,盛檀快步走到陆尽燃面前,蹲下身攥他的手,他沾满灰尘的眼睫动了动,看着她,唇角一翘:“姐姐,你看到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人。”

盛檀没有多想,也没心思多想,只当他入戏太深,她肺腑扭着,漂浮的沈秋化成了实体,无比想抱住他,但众目睽睽,只能压抑。

这个晚上,盛檀依旧没有靠近陆尽燃。

明天就是他最难的一场了,也是苏白的终局,她只能忍住。

组里大家都提前订了返程回家的机票,江奕来问盛檀的时候,她说不用,她自己解决,江奕不禁“卧槽”了一声:“燃燃也这么告诉我的!你们俩这是——”

她跟他都没有家,没有要回的地方。

这个除夕,只需要彼此。

除夕当天上午,海岛上已经有商户和居民在放鞭炮,街上挂了彩灯,很多门店关闭停业,贴着大红春联。

剧组全体都聚在海边。

取景地不是观光的沙滩,更像一片少有人至的野海,岸上铺满嶙峋的碎石,阴沉的云团压低,远处几乎与海面相连,预报里的雷雨正在汇集,可能就要提前。

这是一场陆尽燃的独角戏。

警方眼中,苏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什么都不在乎,不要命,没有畏惧,这样的亡命徒,抱着骨灰隐进密林,再次从枪林弹雨里消失。

齐理知道,他不可能逃脱,今天就是抓捕日,上面下了通知,必要情况下,这种高危犯罪者可以当场击毙。

警车追到了苍冷的海边。

狙击枪瞄准那道并不躲藏的身影。

他修长,挺拔,像清瘦山峦,穿着从前上学时廉价整洁的白衬衣,被海风吹得猎猎,护着怀中一尘不染的瓷罐,走进阴霾中翻涌的海。

齐理记起初见,苏白是受尽孤苦的少年,他也曾西装革履,在这混沌人间里能有很好的未来,他追逐的那个人,甚至从未给过他想要的爱意。

可他走到了今天。

他为了一线熄灭的天光,拿这一生万劫不复。

警笛声在身后远处,盛檀的镜头对准陆尽燃走进海里的背影。

除了海浪翻滚,风声呼啸,没有其他声音。

盛檀拍过的所有电影,在这一刻里都成空白,她眼中只剩海水里冲刷的那双腿,水沫溅湿他衣角。

这是他一辈子的终局。

苏白迎着浪往前走。

海水没过膝盖。

盛檀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刃上,不能往前了……停下……陆尽燃停下!

她却没有出声。

() 看着他后背也被浪花拍打。

她如同被拖进潮涌,咽喉被越来越紧的手扼住,难以呼吸,最后一幕来了,陆尽燃站住。

他缓缓回过头。

几个机位笼罩他,近景推到他苍白的脸占据镜头。

那张写满故事,漂亮到摄人心魄的脸上,在剧本里的这个关头,应该掉泪。

祭奠他和沈秋从未开始的爱情。

但陆尽燃望着盛檀的方向,徐徐弯起唇角,眼尾温柔勾着,露出整部电影里,唯一的一次笑。

没有眼泪。

我在最后一刻看向你,看向我们纠缠的灵魂。

我死得其所。

我从未后悔。

盛檀对上这个根本没有想象过的笑容,悬在顶点的心砰然炸开,眼泪失控溢出,顺着脸颊安静淌下。

他是陆尽燃。

他也是苏白。

他给了她最爱的人物一个完整的,独立的魂。

盛檀像被巨大撼动贯穿,她入行几年,拍摄过无数画面故事,到这个瞬间,她的镜头拥有了真正狂烈的心跳。

一声卡喊完,海岛的拍摄全部完成,组里没人说话,死寂一会儿后,渐渐响起高高低低的哭声。

陆尽燃几乎湿透,回到岸上,有人去给他一层又一层地披大衣,他拒绝靠近,走到一块高大礁石后,滑坐下去。

片场人声鼎沸,盛檀手腕莫名脱力,她捡起最厚的羽绒服绕过礁石,不管不顾围在陆尽燃身上,手去摸他脸上的海水。

陆尽燃湿漉的睫毛挡着乱涌的眼瞳,嘶声问她:“盛檀,你还记得以前,你答应过带我看海吗。”

“终于,”他喃喃,“实现了。”

从前他困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盛檀趴在给他做家教的写字台上,笑眯眯哄骗他:“我们阿燃,要是能考上青大,姐姐就带你去看海。”

她以为他考不上的,她其实从没当真过,她不知道,他用尽力气才活到有她在身边,实际他一无所有,荒芜得寸草不生,一句谎言,就能让他着魔。

他上了青大,她丢下他。

他爱她,她还要丢下他。

可他也无悔。

陆尽燃抓住盛檀的衣襟,扯过来重重吻住,撬开她唇舌,盛檀“唔”了声,明知不远处就都是眼睛,她顾不上了,拥住他冷透的身体,发泄般急切地回吻。

几天的火,她快烧成灰。

天边闷雷隐隐响着,空气里潮湿汇聚。

剧组收工,很多人过来说新年快乐,说年后见,说无数吉利话,盛檀一一笑着回应,却手脚酸麻,一句也没有听清。

酒店里热闹,大家都回来收器材,拿行李,恋恋不舍昂贵的海景房,准备去机场回家,走廊里吵吵嚷嚷,外面雷声沉闷,在天际酝酿。

没有人留意盛导跟燃燃进了哪间房。

很多扇门开了又关,砰砰响声里,谁也想不到门板之后,阖家欢乐的除夕傍晚,会

有什么暗火在无人知晓处沸腾滔天。

房里没开灯(),窗帘也完完整整敞开着?()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外面是空茫的天和海,浓云跟浪潮融为一体,互相交缠,没有边际。

电光穿透黑灰云层,刹那里照亮阴暗房间,沾了水的两件外套掉到门口,胡乱踩在脚下,长裤腰间被扯松,绷带干了又湿,海水被沁出的汗取代,衣服胸前的拉链撕开,黑色蕾丝包不住满溢的雪,被骨节狰狞的手拽下,换来不堪忍受的婉转。

浴室门是撞开的,热水瀑布般淋下,房间里的空调运转着高温,跟门缝扑出的白气冲撞融合。

分不清是哪里的水在泛滥,被玩过又冷落了许久的枪炮逼着瑟缩的蕾心,转而压到瓷白小腹上要把人烧穿。

盛檀推着陆尽燃避开头顶直冲下来的水流,压着他后颈,踮脚去够他唇。

脚下水洼湿滑,她站不稳倒在他身上,碰撞让彼此喉间涨着的声音渗出,低哑粗重和娇柔旖旎,点着每颗水珠里一触即发的火.药,他低头亲她,肌理贲张,筋络浮现,要夺取呼吸的攻势,搅她腿软。

盛檀眼前被水迷蒙,湿发被他拂向脑后,她问:“想我了吗。”

明明天天见。

中间却隔着山海。

陆尽燃不回答,抬手关掉水,托着她抱起,手抓满,还是外溢,十指深陷进去。

她脊背压住墙砖,脖颈拉出优美的直线,胸前像掉进躁动的岩浆,被包裹吞噬。

雷声响起,仿佛近在咫尺,浴室的顶喷关掉,水珠蒸发,另一处脆弱的温泉受不了冷,收缩开合着咬住指节。

外面天海混淆,全世界倒悬,雷电贯过云层,在黑蓝海面上撕裂天穹,房间里忽明忽暗,黑暗和乍起的闪光交错。

或许该害怕的场景,盛檀却跟着雷声扯开自己最后的壁垒,她勾住陆尽燃火热的脖颈,无所顾忌,也无所畏惧,忘掉时间仇恨,想不起自己是盛檀或者沈秋,她只想要这个人。

要这个走向绝路,告诉她无悔的人。

陆尽燃把她抵到宽大飘窗上,外面的悬崖被电光轰然照亮,他用力扣着她的腿,还欲俯身下去,盛檀眼角湿热,羞愤地用雪白脚趾踩住他滚动的喉结,逼他抬头对视。

“陆尽燃,你忍得住?”

“你还要回避?!”

“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到底要严防死守到什么时候!”

陆尽燃不闪不避,迎着她颤动的目光往前逼近,她膝盖随之折起,踩得更用力,碾着他咽喉上青筋。

她没有时间了。

她想得到。

“你要不要。”

“你爱不爱我。”

“阿燃,”她腿随着他的咄咄逼人逐渐抬高,露出那处他无可抵抗的蛊,她眼帘半合,说了第一句直面感情的话,“我想你。”

不是喜欢不是爱。

一句想你。

就让人溃不成军。

陆尽燃偏头吻了她纤瘦的脚踝,握着她小腿,猛的把人拉近,她背蹭过下面浴巾,粗粝刺着敏感的神经,想要挣扎已经太晚。

他在漫天电闪雷鸣里,咬住她血红的耳廓,声音沉哑撞进去,答她每一个问题。

“想你。”

枪炮到达极限,水洗过的玫瑰在挤压里殷红。

“忍不住。”

不能匹配的轮廓微微沉碾又后退,在折磨里翻搅温泉。

“要你。”

他额角的汗滴到手臂,再滑到雪原上充血的樱果,看她折颈般后仰。

“爱你。”

外面大雨骤然瓢泼,凶猛敲打玻璃,屋内仿佛漏了天光,烧热的雨水也在放肆横流,不成句的泪音混进雷声里,震耳欲聋。

陆尽燃吮着她的脉搏,闯入他的天堂和炼狱,他灼红眼底晃动的水光滑出,滴到她滚烫锁骨。

要怎么收敛忍耐,才能装作像个人,不把这个随时要抛弃他的人摁在这里疯狂地橄烂弄坏,离不开他。

“老师,”他掉着泪,吞下她所有战栗,温柔嘶哑,“这次换我来教你,该怎么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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