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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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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断了手,又不是断了腿。”那青年却斥了一句,转而疑道:“十几个兵马?”

青年的声音有种冷硬的金属质感,说不出的高傲冷冽,十分好辨认,谢涵不久前才听过──厌阳天,或者说赵臧。

他惊诧一瞬,忽然想到那本《江山妩媚美人谋》,或许这就是系统没有获得警报的缘故──对方根本没死。

“是。”

“他们在干什么?”赵臧又问。

宽华抓了抓脑袋,“好像在说闲话。公子不走吗?”

赵臧一嗤,“好了。你觉得沈澜之会只派十几个人来抓我?还是一群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

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

谢涵:……

霍无恤幸灾乐祸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武士这才一拍脑袋,“不错,他们都没有穿梁国军服。”

“没穿梁国军服?那他们穿着什么?”

宽华回忆了下,“齐国的,他们穿着齐服。”

“那你有没有看到谢涵?”赵臧脱口问道。

“没有。”武士眉目一利,“如果属下看到他,定为公子报仇。”

“那就好。”赵臧松一口气,尔后道:“报什么仇,你还是别去送死了。虽然是我故意激怒他让他废了我双手,但他的剑术也同样不容小觑,而且为人狡诈阴险、诡计多端,我遇到他也要提一百二十个心。”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有七寸长的金针,“我下战帖前一天已收到消息,党阙今日黄昏会抵达会阳城。我昔日救过他一次,他赠我一根金针,你速去将这根金针送到他手上,带他悄悄过来。”

武士一喜,“公子这双手便能恢复如初了。”

“不错。”赵臧挑起嘴角。

不一会儿,武士就小心翼翼地拿着金针下去了,赵臧则起来双腿踢桩练腿功,一个简单的扫堂腿就有横扫千军之势。

直到看着他练完一个时辰走进房内,谢涵才带着霍无恤小步离开。

他心中思绪万千──赵臧是故意被他废去双手的,也是故意诈死的,为什么呢?摆脱厌阳天这层身份?又何须自残到这种地步?

“那个人是厌阳天?”霍无恤冷不丁问道。

谢涵收敛思绪,“你也知道他?”

“齐太子大败会阳第一剑手,一剑动四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话,你以为我是聋子吗?”霍无恤说完,却又问道:“他不是厌阳天么,什么公子?”

“他化名厌阳天,实际是召国二公子臧,召太夫人派来会阳的细作。”谢涵说完,心中忽然生出了种猜测──在会阳做细作,经营得再好,也远离召国权利中心,对方会不会是想摆脱这种生活,才出此下策?

霍无恤听他回得痛快又没有保留,挑了挑嘴角,又问道:“党阙真的那么厉害,能把人手筋都接上?”

“应该罢,据说活死人肉白骨。”谢涵不置可否。

“要他救人,还要有信物的么?”霍无恤又问了一句。

谢涵终于觉察出点什么来,看他一眼,“这孤没试过,哪里晓得,怎么,你要找他?那孤可以为你一试啊。”

他声音还是那么富有亲和力,他的声音总带有一种特殊的温柔,听他同你说话,便好像你是如此与众不同,如此被他看重。

然而事实上,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他的声音里根本没有真心。

霍无恤笑着的脸又渐渐爬上那种独属于公子无恤的乖戾之色,不屑一顾道:“我又没毛病,找他干什么?”

谢涵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并眼见着系统提示的男主愉悦度下降了一个十位数,终于确定,那天在医馆,对方并没有昏迷,绝对听到了那段话。

然后他假装没发现,握起对方手腕,“走,我们先去找风筝。”

霍无恤点头道:“好。”

但风筝似乎被吹远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感受着掌心里另一只手的薄汗,谢涵温声道:“是不是累了,我们先回去,孤派人再找。”

“不用了,一个风筝而已,吹走了就吹走了,浪费什么人力。”霍无恤随口道。

“好。”谢涵看看日头,已近正午,他道:“孤下次再买一个给你。”

“随你。”

一行人回去后,谢涵正见到玖少卿候在他院中,“姐夫?”

玖少卿注视着霍无恤,谢涵一拍霍无恤脊背,“你先进房。”

“这真是殿下带来的武士。”谢涵带来的武士名册在他自己那儿,玖少卿并不知道他的所有武士,但他看霍无恤却没有一点熟悉,更兼他了解谢涵比沈澜之多多了,绝不认为对方会带个女扮男装的武士。

“不是。”谢涵坦白地摇了摇头,笑道:“没和姐夫说,当初在忘忧山遇猛虎,其实是她与孤一起的,多亏她,孤才能安然无恙。”

他不说还好,一说玖少卿更担忧了,“殿下调查过她么?怎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呢。”

谢涵摆摆手,“放心罢,孤调查过她了,一个孤身猎女罢了。孤看她天资不错,就想带回来教她文武,以做他用,至于之前一说,不过是想让欧小姐死心而已。”

他这么说,没有任何被女色迷惑的迹象,玖少卿算是放下心来,“那便好。只是殿下为何要拒绝欧小姐。欧家家大业大,有‘兵器之王’之称,争取还来不及啊。”

“可也得能争取啊。梁公就第一个不同意。”谢涵意味深长道。

送走玖少卿,谢涵打开门,霍无恤正打量着他的书房──他卧室左右两间耳房,一个暂当会客,一个暂当书房。

“怎么样,这些书还喜欢么?孤带的书不多,这是昨天回来孤派人搜罗来的,正着人誊抄,等孤走后,就把它们都留一份给你,你有地方放吗?”谢涵笑着过来,拉霍无恤在案后坐下,打开一卷空白竹简,“你说你不识字,是没识全罢,写几个字与孤瞧瞧。”

霍无恤慢吞吞地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用梁国文字写下了自己名字,然后道:“我经常出来走街串巷,梁国的字还是识得一点的。”又用雍国文字把自己名字写了一遍,“雍字三岁以前记过一些。”抬头,“就这样了。”

谢涵沉吟,“文字总是一切知识的基石。当今十三国,邹、绞、滕、杞、燕五国的文字与昊王室一脉相承,梁国的字又影响召国、郑国、随国,胡国没有文字,雍、楚二国的字自成一派,齐国、宋国用的字相近。除此之外,鲁国虽已被灭多年,但其文化鼎盛,许多典籍是由鲁字记载的,不可不学,所幸鲁字与齐字同出一源。所以学会昊王室还有梁、楚、齐、雍的字,就可触类旁通了。”

谢涵说完,就去旁边一溜的书箱挑了挑,拖出几个大木箱来,“昊王室编的《礼》、《易》,梁君新定的《梁法六篇》,楚人写的《楚歌》,孤祖父主持编写的兵书《九略》,还有雍国的历法,你把这几本看完,这几个国家的字便也基本认全了。”

霍无恤看着几个木箱里满满当当的竹简,目中终于流露出渴望之色。谢涵见状一笑,拿出第一个箱子里的第一卷,“《礼》,又称《昊礼》、《昊官经》,它所涉及的内容十分丰富。大至天下九州,天文历象;小至沟洫道路,草木虫鱼。凡邦国建制,政法文教,礼乐兵刑,赋税度支,膳食衣饰,寝庙车马,农商医卜,工艺制作,各种名物、典章、制度,无所不包。读通它,便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合乎礼,什么非礼。”

他把竹简在对方面前摊开,挨着人坐下,伸指逐字逐字划过,念道:“第一卷,《天官冢宰·叙官》:惟王建宫以捂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

他声音清凌凌的,透亮又柔和,好听极了,在这样的音色下,那些死板繁复的文字似乎都变得美丽灵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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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行气,深则需,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其春在上,地其春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行气玉佩铭》:我国现存最早的气功理论文物资料,古代气功文物,现藏天津博物馆。据考为战国后期的作品。

2.大至天下九州,天文历象;小至沟洫道路,草木虫鱼。凡邦国建制,政法文教,礼乐兵刑,赋税度支,膳食衣饰,寝庙车马,农商医卜,工艺制作,各种名物、典章、制度,无所不包。

《天官冢宰·叙官》:惟王建宫以捂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

这些当然都是《周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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