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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私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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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什么?”四爷放下茶碗,看着她:“说清是贵妃主使的,打死那个宫女是为了灭口?”“万岁!”元英不甘的喊道,恭敬起身跪下:“我知道在万岁的眼里,贵妃好得什么错都不会犯……”

“你错了,朕从来不会觉得一个人什么错都不会犯。”四爷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朕是昏君?被贵妃迷得她说什么朕都信?”

“贵妃也会犯错,朕信她是因为她在朕跟前什么都不瞒着。哪怕有一点小心思,她都不忌讳让朕知道。”他对她说,“乌拉那拉氏,你可敢跟朕说,你这样处心积虑的污陷贵妃是为什么?”

元英抖着嘴唇,拼命找到自己的声音:“万岁以为我是因为嫉妒李氏吗?”

结果四爷居然笑了!

元英跪在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四爷摇头:“你要真是因为嫉妒,朕一点都不会介意的。”他的眼神让她发寒,“女子天性就好嫉妒,这是人之常情。朕从来没想让你们都当圣人,都不嫉妒。”

他轻声说:“朕容不下的不是你的嫉妒,而是你要用贵妃去害朕的儿子。”

元英脱口而出:“我没有害人!!”

四爷被她到现在还理直气壮的话激得站起来:“那个宫女不是人?范氏的那两个孩子难道不是弘晖的子孙?”

元英简直不能相信!!她真觉得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了,连刚才满满的堵在胸口的气,想要把一切真相都告诉皇上的勇气全都消失了。

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平静的说:“……万岁以为都是我做的?”她说着都觉得可笑至极,“我害死范氏的两个孩子,就是为了陷害李氏?”

元英盯着皇上,头一次觉得她跟他这几十年夫妻做下来,竟然连彼此了解都做不到。他们竟然比两个陌生人都不如。

“……万岁竟然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她轻轻的问他。

四爷没有回答。如果是以前,他不会相信,他会认为皇后做不到这么没人性的事。

可是有蒋陈锡这样的臣子在前,他对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和认识。人性本善。可当皇位摆在眼前,能一口气把弘昐、弘昀、弘时和弘昤都能打下去,让他们背负着亲额娘狠毒的罪孽,永远与继续皇位无缘。

这样的诱惑,皇后抵挡得了吗?

她做不到。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直言,她对素素早就不是嫉妒了。

他容得下女子之间的嫉妒,但容不下后宫中人对皇位国祚的野心。

元英不想再说了,万岁啊万岁,你自认圣明,不是昏君。却因为李氏就能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毒杀自己孙儿的人。虎毒尚不食子,她竟然比老虎还要狠毒吗?

他是宁愿这事是她做的,也不愿意相信是李氏干的。

四爷道:“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就越过还跪在那里的她离开了。她跪在那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感到在她心口的什么东西永远的死了。

这样她反倒可以轻松一点了。

等到听说曹得意和许姑姑都被带走了,她也只是对庄嬷嬷和匆匆前来的弘晖说:“没事,万岁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庄嬷嬷不敢再问,在宫里有时就要当聋子,瞎子,哑巴。就比如曹得意和许姑姑之间暗地里的同盟,贵妃刚离宫阿哥所就状况频频,曹得意底下的小动作,等等。她是看到了,或者察觉了,可那又怎么样?

她谁都不会说的。

弘晖却没那么好打发,他在长春宫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回去问范氏,问她那个宫女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范氏自那个宫女死后好像反倒好一点了,饭吃得也多了,精神也好了。她小月子没做好,受了惊吓,所以此时还不能侍候他,不过已经能下床了。

见弘晖来也赶紧整治席面侍候他。

他让其他人都下去,她就听他的都叫退下,亲自执壶倒酒。

听他问那个宫女,范氏眼一眨,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坐在灯下偏身垂首,哽咽道:“遇仙平时跟我最好,侍候我的时候是最用心的,我刚落胎那会儿,夜夜都是她守在我的屋里,比我瘦得还厉害。”

弘晖听得越加沉吟,握着范氏的手道:“……你也不必太伤心了,那个宫女是什么来历还未可知。保不齐就是包藏祸心的,那你这泪可白流了。”说着替范氏拭了泪。

范氏不明白她那宫女都死了,怎么又成包藏祸心了?

“我不懂……爷这意思是?”她顺势靠到弘晖怀里,仰着脸望他。

弘晖叹气道:“总之,日后你多当心。大福晋那里也要嘱咐她两句才行。现在这宫里不太平。”

不太平……

当然不太平。

她死了两个孩子,一个贴身宫女,这难道还能叫太平?

范氏倚在弘晖怀里,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那个宫女死后,她才第一次感觉到其实她差一点也没命了。

死两个孩子算什么?要是能一尸两命不是更有用?

或许人家是想杀她的,不过是没顾得上。或许是她命大。或许,是遇仙替她填了这条命。

范氏张着眼,无声落泪,听到头顶上大阿哥开口才匆匆抹去,抬头说:“爷说什么?我刚才没听着。”

弘晖怜惜她,道:“我说,你那宫女平时有没有跟永寿宫的人说过话?或者你听过她有没有认过什么干亲?”

“……永寿宫?”范氏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冷。

弘晖想想还是提醒她:“这次的事,让永寿宫给洗干净了,难保他们下次不再用别的手段,我不能常来看你,你自己要多当心些。”

范氏摇摇头,堵在心口的话可她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的宫女从来没去过永寿宫,也没有认过干亲。

她想说她在孩子流了前一直都是吃长春宫送来的饭菜点心。

她想说……

弘晖看范氏似哭似笑的咧开嘴,连连点头,眼泪滚珠船落下来,人却像打抖似的手不停的颤:“我听爷的。”她笑着说,“我都听爷的,我小心,我一定小心。”

“看你,不必吓成这样。”他把她搂到怀里。

范氏再也撑不住了,埋首在他的怀里,抱住自己想止住寒战。可就算被大阿哥抱住,她也一点都暖和不起来。

养心殿里,四爷看着从曹得意的屋里搜出来的白瓷碗,“摔了吧。”

张保就在四爷面前,在东五间里把这碗摔了个粉碎。

四爷像是跑了一天一夜的马一样累,他下意识道:“把贵妃接过来。”

张保正要应,他又改了口,起身道:“算了,朕去瞧瞧贵妃。”他迈过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张保恭敬的目送万岁离开,看看这屋里其他的杯子茶碗小碟子,寻来一摞往地上一砸,哗啦啦一阵剧响,让守在外面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探头,一见这地上跟下雪似的碎了一地,扑通一声就吓跪下了。

“张哥哥,这,这……”小太监的眼泪都下来了,别说打破一件都要吃板子了,这一口气打了至少有七、八件,屁|股都要被打烂了吧?

可是没想到张哥哥这么牛,一点没当回事的让人拿扫帚来,亲自撮走带出去扔了。

小太监佩服的嘴都要合不上了,这才是御前贴身大太监吧?他们一件都打不起,大太监打个七、八件跟没这回事似的。

那要这么说,昨天苏爷爷挨板子,那该是犯了多大的错啊?

想到这里,小太监不羡慕了。他还宁愿就因为打个茶碗挨打,好歹事小啊。

在永寿宫里,常青和赵全保守在屋外头,玉烟悄悄的外面进来,闪身进了茶房,她在里面缓了会儿,就见赵全保进来喝茶了。

她给他倒了一杯,悄悄说:“两个都让带走了。”

赵全保点点头,喝过茶出去换常青进来喝。

玉烟在茶房停了会儿就到外屋去瞧瞧,见里间的门关着,只能依稀听到万岁正在跟主子说话。

“什么事都没有。”万岁轻轻笑着说,“这是又醋了?听说朕去长春宫就坐不住的想问?”

李薇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她总觉得这事最后要了解在她身上,没道理四爷去一趟长春宫,再来找她跟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皇后没说?这个局现在还不到揭盅的时候?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从四爷这里打听,他却顾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没有醋。”她自认表情已经很认真,很严肃了,怎么四爷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呢?“我就想知道,长春宫一个劲的查这宫女的事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你说是什么缘故?”四爷一脸闲着没事逗孩子的样子,一面还有心拿摆在一旁的糯米糕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玩。

——说皇后要害她会不会显得太被害妄想?

李薇还是从‘长春宫所做所为不合理’这个角度来解释:“我想着总不会是因为这一件小事,毕竟马上就是您的圣寿了。”

四爷叹了口气,道:“朕登基后这还是头一次宫里死人呢,还是让一件小事被打板子给打死的。皇后是担心物议,一时紧张了些。”

“……真的?”李薇不太相信,可四爷也没必要骗她。

——不会真是这么蠢的理由吧?

虽然蠢,但她顿时觉得心里一轻。

总比天天担心有人要害自己的好吧?就算真是敌人,是个笨蛋还是个阴谋专家,这种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看着素素几乎是马上相信了这个理由,四爷都要笑了,又拿起一旁的萨其玛喂她。

不怪他喜欢素素,哪怕她知道长春宫对她不怀好意,可是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还不是作戏,她是真的打心底里信他。

而只要她信他,就会替他找理由,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不用怀疑的。

他忍不住把她搂到怀里。

——朕为什么不能喜欢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个个都说贵妃不好。可是你们谁又能跟贵妃比?能有贵妃待朕之心的三成?

贵妃信朕,朕以同样的心回报贵妃,这有何不可?

李薇只觉得被他越抱越紧,这么窝着真不好受。但心里很甜,好像被他当做大抱枕搂住一样。

他在她的嘴角贴了贴:“朕的素素是最好的。”

不待她也甜回去,他舔舔嘴角:“甜的。”

她忙摸嘴角两边,果然都是点心渣。

内务府,慎刑司。

曹得意捱过一遍刑,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十个手指都被j□j了竹签子,可拿下他嘴里的塞子,他还是那句话:

“是贵妃做的,奴才发现永寿宫心怀不轨。”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奴才不敢欺君!求万岁明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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