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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 三更君 自闭少年,天生异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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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乘车往回之时,留心看路上的行人。

此刻正是北境最冷的时候,又兼下着雪,但武威乃是北境第一大城,自然跟别处不同,路上的人竟还不在少数。

有钱人,都是皮毛帽子身上毛斗篷之类,但多数都是身着棉衣的平民百姓,可他们虽然身份各异,此刻在路上所为的事也不同,但几乎每个人见了面,都会问一句:“去领了回元汤了么?”

杨仪这一路乘车,倒是听了三四次这样的问话。另外便是些说这回元汤饺种种好处等话。

江太监听了会儿,回头对杨仪笑道:“大人可听见了?如今城中的人但凡碰头,必提回元汤,这几日我派人出去打听着,那些人,简直把这个视作灵丹妙药了。还有些富人千方百计的,让自己的家奴们假装乞丐去排队,就为了吃一碗呢。”

杨仪道:“真有此事?为什么要假扮乞丐?”

江太监道:“因为俞大人曾吩咐过,但凡那些衣冠楚楚看着出身富户的,便不许他们领,纵然来领也不许给。只接济穷人。”

杨仪笑道:“这倒是个法子,何况我药方都张贴出去了,他们要吃多少做不成呢。何必跟那些缺衣少穿的人争抢。”

江公公听她这么说,摇头道:“您不知道,他们只迷信那药棚内施出来的,我昨日还知道了一件事,另有富户,为了吃一碗,还出钱买乞丐的呢。”

杨仪一怔,江太监继续道:“最好笑的是,那乞丐不肯给他,说这是永安侯赐的妙药,连着吃上一个月,便能身强体健,百病不生。而且还有不少人觉着他说的对。”

杨仪闻言不由笑了,又叹道:“他卖了也好,卖了这一碗可以再排队另一碗,太实心了。”

江公公道:“有的人便是这样实心,他觉着每人每天领两只,就是每人的福分,这福分自然不能卖给别人去。”

杨仪又笑。

对于武威城的百姓来说,每天去领回元汤跟饺子吃,已经成了每日必须要做的头等大事。

虽然每次必得去排队,顶风冒雪,但一想到能有汤饺,浑身便先热起来了。

杨仪起初不敢在别处弄,直到武威这里弄到第三天上,逐渐有了经验,开始有条不紊,她才叫张太医带了一应所用药材跟药侍、医学生们去了威远。

另外,又派了一名传信兵,拿了银票并自己的亲笔信前往卫城,让在那里的胡太医也如此这般的行起事来。

这两日,威远跟卫城都开始着手,杨仪打算再过两天,就把跟着的药侍和医学生再派到北境其他地方去,尽快着手操办起来。

她最近也忙得很,一则是为北境的事,二来京城方面,她也已经写了几封信,有公文,也有私信,但却都不是为了私事。

有的是给杨佑持的,为了药,还有给林琅的,也是为了药,外加医官。

还有一封折奏,却是给宫内皇上的,将此处情形简略禀明。

最后这一封折奏,杨仪想了很久才决定拟出来,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皇帝大概也是想知道北境的具体的。

而她所做的所有,虽问心无愧,但如果想要更好的做下去……做的更好,则离不开皇帝的首肯。

回到监军府,小甘迎着出来,就把慧娘跟决明母子在府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斧头跟着解释:“是之前我才从永安侯院子出来,豆子就看到一只黄皮子,一路就追着到了决明家里,才发现原来那些衙差正要将他们拉到衙门里去。”

杨仪低头摸摸豆子的头:“又是黄皮子?”

斧头说:“是啊,我怀疑是不是之前在王家出现的那只。可是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说到此刻,忍不住又开始张望,好像觉着那小东西也正埋伏在不知哪里。

大家陪着杨仪到了慧娘母子歇息之处。

将到门口,只听到里头是慧娘的声音道:“你答应娘,以后不许再那么做了。”

决明的声音嗫嚅道:“他、他害了娘。抢走了、回元汤,还摔了碗。”

慧娘道:“娘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杨仪走到门口,向内看去,见榻上是个年纪不大衣着破烂的小少年,旁边坐着个身形偏瘦的女子。

那少年耷拉着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住地扭来扭去:“我不想没有娘。”

慧娘一愣,继而轻轻地搂着少年的肩头:“娘没事,昨晚上……只是疼得厉害些。”

少年开始摇头,他不是摇一摇就停下,而是一直不停地开始摇。

慧娘忙抱紧他:“决明,别害怕,娘真的没事……”

少年的头摇的更厉害了,他没有出声,却好像在激烈地否认她的话,几乎从她怀中挣扎出去。

杨仪本来入内,看到这个情形,不太好打扰。

斧头对杨仪道:“我听那些人说,决明有些……我以为他们是胡说的。”

当时斧头听那些百姓们议论,说决明有些痴痴傻傻的。他本来不信。

正说了一句,那边决明好像听见了动静,他抬头看向外间门。

他的目光不像是寻常少年一般灵动,反而有些凝滞,他盯着杨仪,眼睛不知不觉随着睁大。

而且也不再摇头。

杨仪见他发现了,便迈步走了进来,斧头赶紧道:“慧娘子,决明,这是永安侯。”

决明只管盯着她,慧娘正发现决明不再摇头,正疑惑,猛地见他们进来,又听说是永安侯,吓得立刻跪倒下去:“永、永安侯大人……”

杨仪忙叫斧头把她扶起来,留神看慧娘的动作。

却见她起身的时候,习惯性地弯着腰,好像肚子疼一般。

杨仪下意识的要过去,不料决明望着杨仪:“你跟他们不一样。”他说着竟伸出手来,好像要摸一摸她。

江公公跟小甘忙要阻止,慧娘也叫了声“决明”,想过来阻止,杨仪摆摆手。

决明看着她,他有点黑的手摸在杨仪的脸上,他明明是在看她,但杨仪感觉,他其实并没有看见自己,或者,不知是看着怎样的“自己”。

这种感觉朦朦胧胧,很奇怪。

此刻,慧娘拧着眉,挨着桌子伛偻身子站着,杨仪道:“你怎么了?”

决明走回慧娘身边:“娘肚子又疼了。”

杨仪走过去,在她的脉上听了听,不觉皱眉。

她看看慧娘又看决明,对斧头道:“你领着他出去吃点东西。”

斧头立刻明白,拉着决明到外头却了,慧娘本来担心决明不肯,没想到他居然很听话。

江太监见状,知道恐怕有些要避开人的话,于是也退到了门口。

小甘本以为自己是女子,自然无碍,没想到杨仪看了看她,小甘很意外,只得也跟着退出。

屋内,杨仪道:“你……小产过了?”

原来方才她察觉慧娘的脉象沉细微弱,乃是脾肾两虚,冲任失常的症状。

再加上她面色苍白,偶尔气喘,自是产后失于调养才导致气血亏虚。

慧娘骇然:“永安侯……”不知她怎么一上手就能听出来。

杨仪道:“是怎么回事?”

慧娘咬着唇,泪却涌出。

她捂着嘴,强忍哽咽。

慧娘原本良家女,被王家看中,给了她家里钱,强许做妾。

谁知王娘子性情暴躁,打了几次,差点出人命。

若是慧娘是买来的,那自然反手卖出去,也不亏本。但偏她是良家出身,于是便只叫撵了出去。

慧娘无依无靠,幸亏一个之前认识的青年接济她,两人情投意合。

慧娘本来想自己总算有了依靠了,那青年对她又好,谁知王员外听说后,不由分说,带人把那青年痛打了一顿,生生地把他逼走了。

那时候慧娘已经有了身孕,她怕王员外知道,便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这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

幸亏那一阵子王员外没来搅扰,影影绰绰听说,他新买了一个妾,如今正得意着,大概不会再来了。

可慧娘毕竟只是个女流,没有别的本事,小孩儿饿得哭叫,她急得了不得,甚至咬破了手指喂给他血喝。

后来……情形总算好转。

但那却是说不出口的。

她毕竟是个美人儿,所以也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

她只想要孩子跟自己别活活地饿死就行了。

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身子也逐渐垮了,前些日子的小产,之前其实也有过,已经是习惯的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就算有了点钱,也只用在决明身上,自己却是节衣缩食,身子本就虚极。

昨天晚上更是疼得死了过去,几乎醒不来。

杨仪听慧娘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遭遇。不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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