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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初十三更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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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拐进了翰林巷。

因车夫不知地方,便放慢了马速,缓缓而行。

正寻找中,就听见前方一阵吵嚷之声。

杨仪侧耳倾听,依稀有人道:“你是哪里来的……看着体体面面,为何这样没有规矩?”

又有人说:“快些离开此处,不然我们要报官了,让顺天府把你拿了去!”

吵嚷之外,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们别急,我又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这案发之处是什么样儿的。”

没想到那些人越发不乐意,吼道:“什么案发之处!你可不要胡说!”

少年道:“昨儿不是在这里,被一只狗子把一支女人的手给扒拉出来的吗?”

那些人怒道:“是这里扒出来的,但可不是什么案发之处!”

“别跟他啰嗦,恐怕是故意闹事来的!不如报官!”

此刻车夫因听见,知道这就是自己该找的地方。

忙加快速度,顷刻已经到了跟前。

杨仪还没下车,就先掀开车帘看过去,却见那一小片梧桐林子旁边,有两个奴仆打扮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

两人横眉冷对,那少年却背对着马车,穿着一身银白锦袍,正辩解着:“你们不要这样,我为什么闹事?我也没有说错呀……”

他身后,有个小厮拉住他道:“我的爷,你跟他们解释什么?这不是秀才遇到兵吗?还是快回去吧,别叫老爷跟侯爷、姑太太他们发现了,又要着急。”

这会儿,那两个奴仆也看见了杨仪的马车,越发不耐烦,远远地便叫嚷:“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这里没什么稀罕东西可看!快走吧!”

小甘跳下地,扶着杨仪下车。

正那少年转过身来,杨仪抬头,却见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水汪汪的眼,红通通的唇,简直当得起“如花似玉”几个字,虽是个少年,却隐约是男生女相。

当初所见的闻北蓟,就有些秀气如女子,只不过闻北蓟过于病弱,而眼前的少年,却显然是极康健的,脸蛋上还有些许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此刻,他正也睁大了双眼,定定地看着杨仪,好像看呆了一般不动也不言。

那两个奴仆则正是孔家的人,因为昨日事发后,一直不断有些人前来此处探看,甚至有人跑到孔家门口去打量,传出去名声很不好听,所以孔典簿命他们看到闲人来逛,一概赶走。

如今见杨仪身上穿着七品官员的服色,两人吓了一跳,这才忙收敛了那不耐烦之态,赶忙垂首后退。

杨仪因身着官袍,这里的人又没有认识她的,还都以为只是个相貌清秀的文官。

眼见杨仪走到近前,那少年先端端正正拱手行礼,才问道:“这位大人,不知怎么称呼?”

杨仪见他目光闪闪地盯着自己,只是并无恶意,便道:“姓杨。”

“杨大人,”少年简直目不转睛:“幸会幸会!愚姓艾,青青艾草之艾,名字是静纶,不知道您听说过白乐天的那首《值中书省》么?”

杨仪一愣:“嗯?”

少年道:“‘丝纶阁下文书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我的名字,就是取自第一句诗——文书静的‘静’,丝纶阁的‘纶’。”

杨仪目瞪口呆,旁边的小甘也有些痴呆。

两个人不约而同用惊奇的目光把少年打量了一遭。

那两个孔家的奴仆,更像是看到傻子一样盯着少年。

跟随少年的那小厮扶着额头,不敢吱声。

顷刻,杨仪终于道:“幸会。”

艾静纶则有深深躬身,满面带笑:“不敢,不敢!”

要不是他生得很好,衣着也干净,还带着人在身边,杨仪简直要怀疑他的脑袋有些问题。

只好不去理他,自己走到那片梧桐林旁。

杨仪打量了会儿,看见那个明显的被翻过的洞,知道昨儿那只手就是从那里被刨出来的。

正沉默细看,身后的艾静纶道:“杨大人,你看出了什么?”

杨仪正聚精会神,猛地听见他出声,一颤。

小甘扭头道:“别多嘴。”

艾静纶捂住嘴,眼珠转动,又忍不住小声问:“杨大人是在顺天府任职?”

他见杨仪前来,自以为是查案的。

杨仪松开小甘的手,自己进了梧桐林,她放眼扫量片刻,走到其中一棵树下,抬腿扫了扫地上落叶。

艾静纶瞪大眼睛,没等小厮劝阻,忙走到杨仪身旁:“杨大人,这里有可疑吗?我先前也是这么觉着,毕竟为什么只找到一只断手呢?如果害死了人,把人埋掉,不是还应该有更多么?是不是在这里?”他滔滔不绝,眼睛更亮了。

杨仪没理他,走到另一棵树下,抬脚又一扫。

“这里也有?”艾静纶跟着跳过来,一惊一乍地:“老天!难道凶手真的把人大卸八块?对了……”

他转头端详面前的树,举起手数了起来:“一棵,两棵,三棵……这里一共有七棵树,嗯,难道每一棵树下都埋着一只手、或者一只脚……这凶手真是穷凶极恶,变态至极!”

跟他的小厮瑟瑟发抖。

孔家两个奴仆听得脸色变了又变,其中一人道:“快去告诉老爷。事情不妙。”

此刻艾静纶激动非常,在每一棵树下窜来窜去:“我就知道这里不简单……一看就知道是个藏尸的好地方!所以才特意一大早过来看看的……这里微微突起,一定是埋的身子!这里浅一些,兴许是另一只手!”

虽不知真假,但他仿佛已经把所有残肢断骸都挖出来般的笃定。

剩下的那孔家奴仆不寒而栗。

小甘眉头紧锁,她看的是杨仪的脸色。

见杨仪面上有些无奈之色,而非凝重,小甘便心里有数。

她笑道:“我说艾公子,这里有七棵树,按照你所说每棵树下都有东西,那一个人也不够分的吧?两只手两只脚,还有一个身子,这不缺了两棵吗?”

艾静纶道:“那自然是头和躯体……”

小甘没想到他生得如个女孩儿似的,想法却如此的狂放:“那还差一棵呢?”

艾静纶答不上来,苦思冥想。

正在这时,孔典簿带了人赶了出来,他一看杨仪,却惊讶道:“是太医院的杨侍医吗?”

原来他在翰林院当差,各个衙门自有交际,曾在顺天府远远地见过杨仪一回。

杨仪欠身:“正是。”

孔典簿赶忙拱手:“不知杨侍医来此,失礼了!”

艾静纶在旁左顾右盼,喃喃:“杨侍医?”他的眼珠转动,惊叫:“可是那个受封太医院的、本朝第一的女太医、杨仪杨姐姐?”

小甘见他很自来熟,便啧了声。

孔典簿瞥他一眼,瞧不出是什么来路,便道:“正是杨侍医。你是……”

艾静纶满面惊喜,扑上来握住杨仪的手:“杨姐姐,真是幸会……不不,再过两个月,我就该改口叫你表嫂啦!”

杨仪被他猛地握住手,急忙抽回。

小甘也赶紧跑过来,正要喝骂他无礼。

猛地听见那句“改口叫表嫂”,两个人外加孔典簿都呆住:“什么?”

艾静纶笑道:“我的表哥就是薛放薛十七哥哥啊,我是昨儿才上京来的,就住在扈远侯府,我姑母那里!怎么十七哥哥没有跟姐姐说吗?”

薛放嫌他嫌的什么似的,哪里会把他的事告诉杨仪,何况跟杨仪相处的时候,十七郎且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杨仪哭笑不得,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活宝般的人物,竟是侯府的客人,还是薛放的表弟。

“原来是表少爷,”杨仪一点头:“幸会。”

艾静纶满面激动,道:“我早就听说过姐姐的大名,只恨不得一见,没想到择日不如撞日,真真是缘分!果真我今儿来的对了!”

孔典簿听到这里,才知道他们是亲戚,不过这会儿可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他瞅准时机看向杨仪道:“杨侍医,方才下人说,您在这里发现……不妥吗?”说这话的时候,他提心吊胆。

艾静纶立刻就要发表高论。

原先不知他是何人的时候,杨仪可以不管他,任凭他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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