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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三更三更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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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陪他站了片刻:“大人真觉着十七爷会无事?”

俞星臣微震:“怎么?”

灵枢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担忧着呢。”

半晌,俞星臣才轻哼了声,冷峭地说道:“生死有命,我又怎会知道。”

灵枢一怔:“可大人方才对仪姑娘说……”

“若不那样说,只怕她会比薛十七先一步倒下。”俞星臣眉头微皱。

灵枢沉默片刻,大胆问道:“大人……您是不是、中意仪姑娘?”

俞星臣转头,眉头皱起。

灵枢躬身:“大人恕罪……我只是不明白,您对仪姑娘明明很上心,但……”

他是俞星臣最心腹的人了,俞星臣跟杨甯的事情,灵枢最清楚。本来以为杨甯指定就是俞家的三少奶奶了。

谁知情形急转而下,有情人竟成了怨侣、甚至死敌。

偏偏是最开始跟俞星臣不对付的杨仪,反而每每地被他暗暗留意。

灵枢可不知道俞星臣的那些隐衷跟弯弯绕,他只觉着,假如大人是真心喜欢杨仪的,那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去示好、去争取,就算杨仪跟薛放“两情相悦”,甚至杨家跟薛家彼此上门,但毕竟还没有真正定下婚约,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毕竟在他看来,俞星臣完全不比薛放差,而俞家的门第更是高于薛家。

争一争那是完全可能的。

何况,假如自己的大人能把跟杨甯相处时候的那些温柔宽和的手段施展出来,而别总是动不动一言不合冷嘲热讽,那杨仪也未必就跟他是现在这种时而水火不容、时而冷淡如水的情形了。

俞星臣盯着灵枢看了半晌,终于嗤地笑了。

他转身,大袖轻轻地一拂:“我跟她之间……永远不是中不中意、喜不喜欢那么简单的……你又懂什么。”

灵枢确实不懂。

将回厅内的时候,俞星臣望着前方灯火通明处,突然问道:“巫知县如何了?”

灵枢道:“傍晚时分,他去见了宁旅帅,出来后……就回了后宅,还去过巫小姐的房间。”

俞星臣呵了声:“看样子,已经瞒不了他多久了。”

才说了这句,突然间,一阵琵琶音穿过夜色,凄凄切切地透了过来!

俞星臣蓦地抬头。

子时前,杨仪又喂了薛放吃了半碗黄芪当归鸡汤,又喂一次药,十分困乏。

她打发屠竹跟小甘去旁侧厢房歇息,自己把鞋子脱了。

自己的双脚已然冰凉,腰肢往下都是酸麻带冷的,若还在地上守着,是熬不过一宿的。

杨仪慢慢从薛放脚边爬过去,在他里侧卧倒。

望着十七郎无知无觉的脸,杨仪伸手摸了摸,微凉,但细细察觉,还有些许温热。

她不放心,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听。

“砰,砰,砰”,缓慢地心跳声。

杨仪有点贪婪地听着这声音,没察觉自己的泪一点点儿地掉在了他的中衣上。

她本来想听一会儿就缩回去睡,可是……也许那心跳声太叫她喜欢,她竟舍不得离开,又或许是太累了,才合眼,竟就睡了过去。

在薛放睁开眼睛的瞬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情形。

在自己的胸前,杨仪安静地靠在那里,睡着了。

她的眉头微蹙,眼角似乎还有没干的泪渍。

冷雪般的脸,干净清透的像是个玉雕美人,又像是空谷里被露水打了的伶仃寒兰。

薛放眨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右臂竟然不能动。

垂眸看了眼,望见被细麻布遮住的手臂,薛放知道杨仪一定给自己处理过了。

所幸,左手还是能动的。

薛放试图调息,身体却极乏力,就好像四肢百骸都是空的,连脏腑都不知在何处。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才总算能够控制自己的左手。

手臂抬起,向里间揪住那床被子,平常一抖手的事儿,他却费尽全身力气,很缓慢地拉起来,盖在杨仪的身上。

很长一段时间,薛放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杨仪,望着她趴在胸前的姿态,带一点忧愁的恬静睡容,他没觉着身上的伤口在疼,也没在意身体的不适,光是看着她,就仿佛是无上受用。

描摹着她的眉眼,薛放想起自己方才朦胧的一个梦境。

在梦里,他好像是隔的远远地看着杨仪。

那道影子太单薄了,极冷清、又孤单。

他心里很想到她身边去,可两个人之间隔着实在太远,好似天堑沟壑。

他眼睁睁地望着她,却无论如何竟都赶不上,靠不近。

那种焦急、无可奈何,以及眼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心痛,让人无法呼吸。

种种无法忍受交织,折磨,硬生生逼得薛放惊醒过来。

可恶!好一个坏梦!

怎么会做这样可恨的梦。

不过……看着杨仪趴在胸口睡着的模样,薛放哑然。

原来是她压着自己的心,才弄出来的这种梦。

倒也罢了。

想起斧头以前的那种解释“梦都是反的”,可不是吗?

如今她分明就在自己身边,哪儿也没去。

还是梦醒了好。

越看越是喜欢,心里的欢悦没法掩饰,薛放突然就很想摸摸杨仪的脸,确认她是真的。

于是他抬手,轻轻地蹭了上去。

“十七!”杨仪低呼,猛然惊颤。

她醒来,慌张失措。

杨仪困了,得歇会儿,但真正睡着,她又怕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然后,杨仪就对上了那双仿佛晨星般的眼眸。

她迟疑地望着薛放,不知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的。

“你……你醒了?”杨仪疑惑地低声问,呆呆地看他。

她只稍稍抬头,甚至没从他胸前离开,因为过于意外跟震惊。

薛放的唇一动:“嗯。”他的喉咙似有点绷紧,嘴唇也觉着干。

杨仪猛地坐直:“十七……”他真的醒了!醒了!

她意识到这个,心陡然间跳的极快,让她整个人都在瞬间有点晕眩。

而杨仪一起身,薛放的胸前便空落落地。

他不习惯,手摁着床便要起来。

杨仪见他挺身,吓得扑过来:“别动,别动!”尽量力道放轻地摁着他没伤之处:“你现在不能动……”

薛放道:“那你别走。”

“我不走,谁说我要走……”杨仪像是哄小孩儿似的,一边儿盯着他一边儿温声地:“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哪儿也不去。你放心。”

薛放望着她温柔如水的脸色,心里暖洋洋地。

真的……还是醒着好。这是他的先生,朝夕相处,是他的杨仪,深情款款,是他的姐姐,谁也抢不走。

薛放抬起左臂,一下子把她搂到胸前。

杨仪方才仓促起身,半是跪坐着,如今被他搂倒,姿势未免有些奇怪。

可她不想拂逆薛放的意思,只过了会儿后,悄悄地伸手,听他左臂的脉。

脉搏也像是刚刚醒来的人,比先前稳健的多了,虽然仍旧有些微弱,但有进步就是大大的好事。

她还想去试探他的右臂,薛放道:“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我就试试。”

“我没事,”薛放攥住她的手:“你乖乖地不要动,好好地让我抱一会儿。”

杨仪果真没动,只是很快,薛放觉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有点湿润,隐隐地还有些轻颤。

“怎么了?”他试图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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