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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个加更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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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了巡检司衙门。

虽然杨仪事先把宝贝花布袋放的远远的,但她自己却不能如此。

而且仓促中又找不到合适的遮掩之物,这里毕竟是巡检司军营,都是些粗豪军汉,就算找一件合她身儿的旧衣裳也不容易。

何况治病如救火,哪里能给她磨磨蹭蹭的机会。

偏英虎的手肿的那样,什么毒血、脓液,烂骨肉之类……哪里是那么好料理的,一喷二溅三淌,虽有李正跟孙平两位在旁协助,但她毕竟才是“主力”,首当其冲亦是不免。

之前总算完事后,杨仪简略地把手上的血跟污渍、包括那刮下来的骨沫等洗了洗,可仍是不得干净。

但这些却竟不劳她操心,还没进门,隋子云早先吩咐了屠竹去准备水,又特意叫人去把伺候狄小玉的那胖丫头叫过来。

对此,隋嬷嬷跟薛放的解释是:“从之贤弟体力虚耗,可这身上毕竟还污脏不堪,这些毒血之类熏染,怕把他弄病了。毕竟丫鬟的手轻些,且做的仔细。叫她伺候比别的强。”

这个“别的”,显然把薛十七郎包括在内了。

薛放倒是没想过什么“伺候”,只是把杨仪放在榻上的时候,他即刻就想叫屠竹拿毛巾来,完全出自本能罢了。

杨仪才挣扎着将污脏的外袍解开,闻言小心地用手肘抵了抵薛放:“旅帅快去清理……不用管我。”

薛放刚才抱她,身上自然也染了些血污:“我不嫌你就算了,你倒是嫌我了?”看她费事脱衣裳,便从后给她一拉,麻麻利利地把那件袍子除了下来,裹成一团:“这个不要了吧。”

杨仪咳嗽:“你、快去。”

她毫无血色、只带着冷汗跟疲乏的脸,跟这轻飘飘仿佛是自己从天灵盖冒出的两个字,让薛十七郎竟无法拒绝。

他哼了声:“自讨苦吃。”将要走,又看向隋子云:“不对,是你拉人下水。回头跟你算账。”

隋子云笑笑,恭送旅帅。

等薛放去了,杨仪才跌回了榻上,气若游丝地说:“子云哥哥,要用凉水,不要热的。”

“知道了。”隋子云回头吩咐了一句,上前看她:“这次确实是我缺乏考量,没料到竟是如此棘手,若是因为这个累坏了你……”

杨仪撑着抬起眼皮:“你要是不叫我治才是……缺乏……”

她实在说不下去:“我且躺会儿。”话未说完,已经合眸半是昏睡了。

屠竹端了一铜盆的清凉井水,隋子云试了试,叫稍微加一点热的,待不十分冰凉,也没感觉温热,才叫停了。

此时狄小玉带了那胖丫头前来:“怎么说叫喜娃来伺候杨先生呢?这儿不是有人的?”

隋子云道:“这些人粗手粗脚的,小姐您看先生的样子,怎么禁得住?到底叫个丫头来才成。”

狄小玉闻言把袖子挽起来,竟说:“你叫丫头,也要找个聪明的,你看她可会做这些么?少不得我来。”

喜娃撅嘴。

隋子云大为讶异:“你?”

狄小玉道:“怎么,我不行么?我不比丫头伶俐?”

喜娃的嘴巴更高了几分。

隋子云倒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最主要的是,他以为狄小玉毕竟是一品大员之女,哪里肯沾手这些。

狄小玉却已经走到了床边,她啧了声:“果真像是才从千军万马堆里杀出来的一样……”回头看隋子云还站在那里,就又道:“你哪里知道,我小时候时常跑到军营里去,也见过些受了伤的将士,想必你是担心我害怕不敢做?”

隋子云只得一笑。

狄小玉指使那胖丫头喜娃端水上来,自己拧了块帕子,先给杨仪把脸上、发端,以及脖颈上擦了一遍,果真细致。

隋子云并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细看她动作。

却见狄小玉满面认真,并没任何嫌弃之色,反而十分专注,下手也极为轻柔。

他看看杨仪,又看看狄小玉,望着这素日刁蛮不讲理的大小姐,眼神稍微柔和了下来。

“这杨先生,实在太瘦弱了,这可怎么得了,看看……”

狄小玉正擦到杨仪的手,那么窄窄的一截玉腕,她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比了比……本来狄小玉只算是纤秾合度、胖瘦适宜罢了,可跟杨仪相比之下,倒是如同薛放在来的路上那一句——“她壮实着呢”。

这会儿那喜娃也忍不住插嘴:“先前我看着旅帅的那个上司……薛旅帅,长的美人一样,年纪又小,我还不信他是旅帅的上司呢。如今这位先生……却简直更加不像是个先生。”

狄小玉跟她相处了两日,倒是颇喜欢她的憨言憨语,一边擦拭一边笑问:“不像先生,像是什么?”

喜娃望着床上合眸沉睡的杨仪,那侧面简直像是高手精心剪出来的剪纸似的人物……可又比那剪纸更精致不知多少倍,尤其那肤色就像是一捧雪,简直叫人怀疑不小心戳过去,就会戳出一个坑。

喜娃开始庆幸不是自己去伺候,不然以她的手劲只怕还真把人弄伤了呢。

她摇了摇胖脸:“不像先生,像是小姐。”看看杨仪又看看狄小玉,喜娃心想:比狄小姐还像是小姐。

隋子云在旁一直听着两人对话,听到这句眼神一变,忙看向狄小玉。

狄小玉一愣,凝眸打量杨仪,半晌才嗤地笑了:“也难怪你这丫头说这话,杨先生的模样确实太好了些,再加上他这个身子骨……可你想啊,他是何等能耐的人,又能救人的命,还能相助十七哥他们上山下海擒龙捉蛟的,要是个小姐啊……又岂能这样。”

隋子云稍微地松了口气,见那盆水浑浊了,就又回头叫人。

杨仪睡了足一个时辰才醒来,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隐约只听见:“等……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仪没理会,赶忙起来打量身上,却见双手已经极为干净,抬起来闻了闻,还有胰子的淡香气,忽然杨仪低头,拎起领口,似乎领子间也有这种味道。

她稍觉惊心,正要再向内查看,就听外头轻轻一声咳嗽,然后是隋子云走了进来。

“好歹醒了,再不醒我就是罪人了。”隋子云眼中带笑:“十七非吃了我不可。”

杨仪挤出一点笑意,心噗噗跳。

隋子云却又若无其事地:“我怕屠竹粗手笨脚的,就叫了伺候狄姑娘那小丫头来给你擦了擦手脸脖颈,你可别介意。”

杨仪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多谢子云哥哥。”

她去了心事,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巡检营那里英虎如何?”

隋子云道:“我找了两个老成的大夫在那里盯着,他们都交口一致地称赞,说就算十个大夫一起上阵,也未必做的这样好。还一力求我,想见一见你当面请教。”

没什么比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肯定更令人高兴的了。

杨仪抿嘴一笑,顿时觉着先前的劳累已经消失无踪:“哪里,英虎没有大碍就好了。”

她本来想亲自去看看,可抬腿下地,双腿却还是有些发软。

先前她在那床榻前,足足地或站或坐两个多时辰,当时浑身的力气几乎都耗费殆尽,头重脚轻,两只手臂更都因为一直擎着动作而逐渐麻木,几乎已经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什么借来的只会处理伤口的东西。

要不是心里存着一个不能半途而废的念头,早就中途晕厥了。

隋子云看了看外间:“英虎虽无大碍,你自己却有一个‘妨碍’。”

杨仪不懂何意。

隋子云听着外头脚步声响,微笑道:“来了,你自己说罢。我去叫屠竹把鸡汤送来给你,可一定要喝,你若在这里病倒,下次我就不敢再劳烦了。”

隋子云这里还没说完,就听外头道:“你又想劳烦什么?好不容易捉到个人就往死里用?”

“我说吧?”隋子云低低一笑,向着杨仪使了个眼色,转身向外。

薛放从外而来,迎着隋子云:“你以后别轻易使唤我的人,再敢先斩后奏,我就真不跟你客气了。”

“你的人?”

“难不成还是你的?”

隋子云又一笑:“不敢不敢。”回头看了眼杨仪,这才退了出去。

薛放回身道:“别以为这么走了就行了,该给的诊金,得给我加倍送过来!”

杨仪咳嗽了声,双足踏地试了试,慢慢地站了起来。

此刻她只着中衣,左顾右盼,见床边还挂着一件新袍子,她知道隋子云行事缜密,自然是给她预备的。

正要伸手取过来,薛放已经探臂先行拿了,轻轻一抖给她披在肩头:“以后别这么听话了,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赶明让你上阵杀敌,你也去?”

杨仪道:“我自然只做分内的事。”

“你可不欠那些人的命。”薛放揉了揉自己的拳:“要说怎样,那也是我……”

“旅帅。”

薛放晃了晃头:“罢了,不提这个,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想问你,你不要瞒我。”

杨仪一听“要紧”,顿时想起自己那些藏而不宣的,她很担心薛放又要追问。

恰这会儿屠竹端着一碗香喷喷的乌鸡汤送了进来:“这虫草乌鸡汤,最补身子的。”

杨仪赶忙道:“我正有点饿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望着淡金澄清的汤色:“看着就知道熬了很久,必然好喝。”

屠竹道:“您尝尝,吹一吹再喝,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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