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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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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深雪捂了捂肚子,是真的饿了。

也是怪了,他最近一饿就饿得特别急,还会觉得心慌头晕,现在根本没力气走回溯雪院。

晚饭就直接摆在了小亭里。

“我,我刚才实在是太困了。”等饭的时候,亓深雪坐起来,试试探探地问,“我睡着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不合礼数的梦话吧?”

卫骞问:“比如?”

亓深雪心想,比如东湖画舫上那件事。

“并没有。”卫骞扫过他一眼,又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掩了掩衣领,神色复杂地补充一句,“……很乖。”

亓深雪拧眉,乖是个什么鬼形容?

两人没多说。

下人们就鱼贯而入,摆出颜色清新淡雅的四凉八热,主食是宣软香甜的花样面点,汤品是芬芳沁鼻的茉莉花粥。甚至还有专门用来膳前漱口的紫苏熟水,连净手的银盆里,也飘着几朵玫瑰花瓣。

牙雕小筷用沉香熏过一遍后,驱了凉意、染上淡香,才递到亓深雪手上。

这些菜是亓深雪睡着的时候,卫骞告知厨房提前备下的。

他枉做舅舅,根本不知道亓深雪爱吃什么,只能让人照着他往日的喜好来做。

见到饭前这些繁琐流程的时候,卫骞不禁在想,怪不得小外甥身上那么好闻,连吃的、用的、甚至是象牙筷子都是香喷喷的,又雅又精致,恨不得能在豆芽上都雕出花来。

但拿起筷子后,亓深雪就凝固住了。

不知是因为多了卫骞而不自在,还是今天这些菜色确实不对他胃口,又或者是水阁里湿气太重影响他食欲了——亓深雪的筷尖在各盘小菜上转了一圈,最后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只夹了两根软趴趴的菜叶。

“不是说饿了?”卫骞问,“菜不喜欢?”

亓深雪又看了看,饿是真的饿了,菜也是他很喜欢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好像这些精美菜肴都缺了点香味,不太想吃。

他试着又用小银匙舀了一块嫩-嫩的白玉豆腐,刚一入口,就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门口家仆正端一条蒸鱼进来,就听亓深雪拧着眉毛抱怨:“这豆腐好腥……”

“……”家仆看了看清爽滑嫩的豆腐,他都嫌腥,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鲤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端上去。

“是吗?我尝着还好。”卫骞尝了下,又夹了块肚皮上没有刺的鱼肉,沾了沾碟子里浓厚的酱汁,“那尝尝这个,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多吃鱼可以长身体。”

亓深雪想说我已过了长身体的年纪,而且鱼不是更腥,还是河鲤……他低头嗅了嗅,一顿,又仔细嗅了嗅,然后夹起一小块在舌尖上抿了抿……

奇怪,好像是不腥,还有点鲜。

他不知不觉就吃下了一大块鱼腹肉,后来连小碟里的酱汁都觉得很香,忍不住撕了一块花边小馒头,沾着酱汁尝了尝。

直到一整面的鱼肚都被他吃光了,亓深雪两手捏着筷子,巴巴地等鱼翻面时,注意到持筷的袖口处的护腕皮革,才忽然意识到——是卫骞一直在帮他挑鱼刺。

卫骞道:“好吃吧,这是朔北城农户们自制的黄豆酱,用来烧鱼可以除腥提鲜。没有鱼的时候,直接夹在馒头大饼里,或者拌饭,也很香。”

亓深雪眨了眨眼:“为什么会没有鱼?”

世家小公子养尊处优,鱼对他来说是最寻常不过的一种食材,鲤鱼是最次的,等天气好一点,亓深雪更喜欢江团、鳜鱼、鲈鱼和小银鱼,京城一年四季都有很多种鱼,样样都鲜美无比。

卫骞笑了笑:“过了塘关山要塞,其实就是中原所说的塞北地区了,那你知道朔北城在哪吗?”

亓深雪摇了摇头。

卫骞道:“出塞北,再北上六百里,是朔河,朔北城就在朔河北畔。那里是大片大片的草原。有时候不到十月,整个朔北就开始下雪结冰,一直到来年四五月份,厚厚的冰才会融化。但这时候鱼还要交-配产卵,要等到小鱼苗长大了,朔北人才会开始捕鱼。”

那么远哦。

亓深雪似懂非懂,他问道:“那冬天吃什么呢?吃羊吗?”

不是说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朔北的羊一定很多。

卫骞不禁笑了,羊,那是用来卖的,除非婚丧嫁娶、逢年过节,亦或者家中有战士出征,才舍得杀一只解解馋。

他想了想:“各种腌菜吧,可以存在坛子里放很久都不会坏。还有酱。”他指了指蒸鱼里的酱汁,“蘸鞋底子都好吃。”

“……”亓深雪并不愿想象鞋底子蘸酱是什么味道,但他看着这盘鱼,若有所思。

还在想刚才卫骞的话,思绪就被抱着个大盆进来的云吞给打断了,在亓深雪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咚的一声,沉甸甸地放在了桌子上。

真的是盆,亦或者是把锅都端来了吧……反正,在亓深雪有生之年里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菜碗。

云吞累得呼哧呼哧,将盖子一掀,露出了里面冒尖的炖肉。

或许也不该叫做炖肉,简直就是被肢解的尸块。骨头连着筋肉,还保留着它们生前原本的形状,塞不下的骨头棒子可能比亓深雪的小臂都长。粗暴煮熟的肉,泡在炖得奶白的汤汁里,散发着原始的肉香。

亓深雪看着这一锅肉山,倒吸一口气,捂着鼻子本能退避三舍。

云吞擦了擦汗,道:“少爷,这是您吩咐的……羊腿炖大母鸡。”

“……”亓深雪诧异,“我什么时候吩咐了?”

跟着来的钟副将忙咳嗽了一声,谄媚地递了把切肉的匕首上去:“亓小公子你尝尝,这个可香了!小云管家盯着炖了一下午的。”

亓深雪被强行塞了把匕首进来,他握刀柄,盯着肉山,不知道这东西究竟该从哪下手。

而且,亓深雪并不喜欢羊肉。

羊肉有种膻味,不论怎么做,那种奇怪的味道都不能完全消除,甚至还会在口腔里停留很久。

云吞也忍不住朝钟副将嘀咕:“都说了,我家少爷从不爱吃羊肉……”

“中原羊和草原羊不一样,刚才不是说朔北有大片的草原吗,一望无际。”卫骞出声道,亓深雪随着声音偏头过去看,见他顺势接过匕首去切肉,“朔北人养的牛羊,会赶到草原上放牧,就像是翠绿的毯子上洒满了白色的绒球。一整天,羊就在草原上溜达,吃草,吃到哪里算哪里。”

“草原很大?那羊要是吃得很远呢,它们怎么回来?”亓深雪将胳膊支在了桌子上,托着腮听。

卫骞说:“有狗,专门牧羊的,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各家各户的狗听见主人吆喝,就会飞奔出去撵羊群回家。这些羊每天会跑很远,吃的草也是新鲜的牧草,所以肉很紧致。”

亓深雪的关注点却不一样,他好奇的是:“狗怎么认识自家的羊?你有这样的狗吗,它只会放羊吗,能不能放猫啊?我们园子里常有一只玳瑁小猫,狗能不能把小猫带回来?”

一连串的质问,把卫骞给问懵了。

“狗,狗它……”这倒是问住卫骞了,他又不是狗,思考了一会,只好含糊说,“可能是不同的羊味道不一样罢,养熟了可能就闻得出来……至于猫,猫可能……和狗不熟。”

大概是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亓深雪满意,他扁了扁嘴,但好在也并没有继续追问“猫和狗为什么不熟”这种致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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