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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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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煜话里头的警告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他素来不喜言色,一两分都能让人看出来端倪。

杜成越顽劣,京中圈他玩得很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至于博学渊深,他的眼尖和鱼龙混杂的本事可通透着。

回过来神,意识到不大对劲,又想到最初时候在宅子里见到的光景。

裕安长公主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怜煜呢?

长公主府的马车扬长而去,他还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端详。

这么大反应啊......

马车一路行至公主府上门口,终于停下,明明没有多远的路程。

早间出门的时候还想着逃避,而今越发靠近公主府,他微微有些紧张,甚至迫不及待。

想要见到阿姐。

可是这样的迫不及待,让他顿不住脚,他不该这样做。

思绪还在堵着,心里仍然在纠结打架。

马车堪堪停稳,不等人搬来踩凳,怜煜的身子已经快了一步,跳了下去,见到在府门口迎等他的女郎。

一袭烟罗紫的襦裙,俏生生立在那。

旁边的婢女给她摇着团扇送风,见到他来,柔笑问着话走过来。

“阿煜,回来了。”

嗓音温软似凉泉雨露,浸润他全身的筋骨,让他如获新生,得了很大的力量。

怜煜三步并作一步走,他腿长跨迈的步子大,没等到楚凝迈出几步,已到了她的面前。

伸手替她遮挡即将铺晒到身上的炎阳。

没见到时要离得近,真的近了,又开始惧怕了,退远半步。

“外头热,阿姐不要出来,在府内等就好了。”

胸腔翻涌着,见到了女郎温和柔腻的眉眼,又酸涩下去。

怜煜半边的身子都被露在晨阳底下,楚凝看着他半边俊脸,被烈阳渡了一层薄绒的光,

只看一边模糊的轮廓,这样真的和他好像,只多带了几分腼腆和怯然。

女郎的怔愣让怜煜惊惶,莫不是他的异常过于明显,让阿姐发现了什么?

那双嫩白的柔夷伸了过来,碰到他的手腕,怜煜浑身颤了。

看过去,撞入女人的水眸当中。

“阿姐?”

楚凝若是细听,便能听出古怪,可惜并没有。

“光顾着说阿姐,你自个半边身子都在太阳底下晒着,不觉着热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怜煜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热。”

府上又是圆当当摆满了一桌,怜煜看着满桌好食好菜,本来不饿,看到阿姐,他忽然也觉得饿了。

只是他不敢再离楚凝太近,不动声色挪圆凳拉开与她的距离。

阿姐身上的香味馥郁,团扇送风的同时,也将香味往这边带过来,很好闻。

好在阿姐没有察觉。

“阿煜,这个清蒸蛋花丝很不错,你尝尝。”

怜煜吃了,点头。

楚凝话音莆落,他想到在杜宅和杜成越分别时,他说你这样话少,姐姐指不定很闷。

的确是,白日里邵瀛不在,阿姐一个人,跟了怜煜这些日子,相较于楚凝对他的体贴,更多时候,阿姐也并不是多话的。

思及此,心上也免不了泛起涟漪。

阿姐对他和旁人是不一样的,旁人阿姐不理会,阿姐总跟他说很多。

“阿姐夹的都好吃。”

难得听他说几句可心话,不是惯常来的,新奇之余,楚凝笑弯住了眼,“阿煜今日嘴真甜。”

又给他多夹了几筷子姜丝鱼肉。

鱼原先不是姜丝混做,是楚凝吩咐小厨房这样做来吃,姜能暖胃,总熬得浓浓喝下肚,也不好,放在膳食里,给怜煜做食补。

是药三分毒,前不久,怜煜的药已经叫楚凝给停了。

多吩咐膳房的人给他熬一些方便进补的人参和红枣黄芪之类。

今日的午膳用得很融洽,昨日夜里莫名闹起来的不愉快,全都被抛之脑后,很融洽地没有再提。

用过了膳食,婢女们上来清凉解腻的茶水,喝了两口,一如前几日,楚凝带着怜煜走过垂花门,绕长廊下走着消食。

她特命人不要跟着,怜煜察觉到楚凝可能有话要问他,心中隐隐有预感,大概是有关昨日的事情。

走在廊下并不热,怜煜还是跟含妙手里拿了团扇,以备不时之需。

一直过了廊桥,到亭台那地方停下。

这块地方高一些,园中的花树浓密,遮得严实,高也不热,风少,却比矮的地方还要更凉。

坐下后,怜煜自觉给楚凝摇团扇。

“难为阿煜还记着阿姐怕热,你总是很细心,阿姐很多时候都比不过阿煜思虑周全。”

她拉过怜煜的手腕,取出他手里的团扇拿了放在一旁,撩起他的宽袖。

“阿姐?”少年不明。

女郎柔若无骨的手腕越搭上来,碰着他的臂腕,袖子底下的青筋都鼓动了。

痒,又酥麻。

少年忙不迭要避开,奈何不住楚凝捏住他的腕。

“动什么?”

察觉到少年止不住的退意,他的手缓缓往后缩,楚凝难得以强势的力量抓住他。

又想到之前刚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惧生的模样。

如今来了多久了,楚凝打趣他。

“阿煜是在跟姐姐见外吗?”

少年敛了眸眼,“不是...”,楚凝故意歪头笑问,凑到他面前,“阿煜怕痒?”

额头上的步摇晃荡出调皮的弧度。

阿姐这样笑,好娇。

不似往常一般的温婉柔和。

少年的那双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他的眼瞳幽深纯粹,里头波光粼粼。

怜煜另一只手已经已经蜷起来了,声音轻也带点低哑,“不是....”

阿姐要做什么,人都遣走了,在这处少有人来的地方牵住他的手。

“.......”

少年的呼吸微微急促几分。

楚凝看他整个人都绷直,比女儿家还要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着。

不禁有些好笑,她难不成还是洪水猛兽吗?这样害怕。

楚凝放开了他的手腕,绵软抽离而去,怜煜有片刻的慌神,他抬了眼。

见楚凝从袖中拿出一小钵子淡青色的膏药,推至他面前。

“阿煜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疤掉了,总还会留下一些痕迹。”

看着眼前的瓷罐,怜煜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阿姐在照顾他,可是这药,怜煜不想收下,就是一些伤而已,留不留疤能有什么要紧。

他不是女儿家,不娇矜。

“这药珍贵。”

角斗场的奴隶被看中了,客人买下时,会细细查看,少有买主会喜欢有瑕疵的货奴。

故而,会在角斗场买走养伤祛疤的药,怜煜常常听见不大方又事多的看客跟角斗场里的人讨价还价。

这时候,角斗场的人便会细数祛疤药的贵重,调配一小罐,极其不易。

“阿姐留着用吧,我是男儿,身上有疤不碍事。”

反倒是阿姐,肌肤娇嫩。

他眼常见阿姐的肌肤染上红。

夏日有蚊虫飞舞,夜里纳凉都要焚一些祛赶小虫蚊的香料。

楚凝正色道,“阿煜。”

“阿姐特意前几日找宫中徐太医调配的祛疤膏,坚持涂抹,不出半月,就再也看不到从前的痕迹了。”

“过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

少年沉默寡语,楚凝想过,他是不是总记挂着角斗场的事情。

就怕他触景伤情,身上的那些伤疤也快好了,不要让它留下,免得触疤思痛。

还有,她不想与他相关的,出现一丝的瑕疵。

“阿姐.....”

阿姐竟然替他考虑到这样的地步,他还总是频繁生出冒犯阿姐的心思。

少年在心里唾弃不耻自己。

“答应阿姐不要推拒,好好涂药好吗?慢慢忘掉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了,那些困苦已经过去,阿煜该多笑笑。”

女郎嫩白的手指触碰到少年的脸侧。

这是他和他最相似的地方。

手指往上牵引,少年也听话跟着扬起了嘴角,他笑起来时很是漂亮,楚凝的目光也跟着顿望住。

甚至怜煜叫她,她都没回过神。

这种感觉又来了,比上回还要强烈。

阿姐是在看他吗?为什么他莫名觉得不是。为什么的眼神这样空,明明阿姐的目光是在他的脸上。

少年的头脑忽而又些莫名的奇怪,耳边浮现起今日初见杜成越时的场景。

他围着转,打量起他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凑近了看,更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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