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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酸汤水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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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餐厅,尤其是连锁餐厅,人才储备是基础。

资金也好,地皮店面也罢,都可以在短时间门内筹措出来,唯独人才需要相当漫长的培养周期。

在过去几年中,师雁行一直在不断地培养女孩子们,郭张村的姑娘们侧重于前台店铺经营和财务,后期买来签死契的小姑娘们则专注于烹饪。

因为需要的人数太多,牙行里甚至单独拨出来周开服务她一人。

以老带新的培训模式开头难,但只要熬过最初的尴尬期之后,老师和学生就会同时呈几何倍数增长。

现在搬了新家,空间门宽敞,江茴和鱼阵照旧住着主院,最大最好的一个跨院给师雁行单独留出来处理对内对外的公务。

另一个跨院做磨卤料粉的作坊,还有一个跨院则是小姑娘们的宿舍兼简易厨师培训学校。

所有的亲人和长线业务都放到眼皮子底下,一目了然,简化动线,提高效率,方便管理。

县城时期培养出来的头批女孩们大多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虽仍缺少经验和历练,但长年累月高压反复练习下已经熟练掌握基本功,就轮流过来当老师。

偶尔师雁行这个校长也过来搞突击检查和培训。

院子里搭了几溜土灶,上面都放着小型铁锅,每日女孩子们定点儿起来点卯,然后就疯狂练习基本功,刀工、颠勺等一个不落。

学厨艺是很苦的。

尤其小姑娘们大多只在十岁上下,皮肉娇嫩,哪怕用的铁锅是专门做的小号,往往练不了几天,掌心和虎口处就会被磨出血泡,手腕手臂整个红肿,吃饭时拿筷子都手抖。

至于切菜时切到手,颠勺时热油溅出来烫出水泡也都是家常便饭。

晚上回去挑破了水泡,敷点药,第二天继续练。

疼,好些小姑娘晚上就偷偷哭。

虽说知道自己是被买来干活的,可这也太累了吧?

作为过来人的茴香等人便都现身说法,“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世道做什么不苦呢?掌柜的已是难得的菩萨,给咱们好吃好穿好睡,又不曾戳咱们一根手指头,只要大家好好练,以后就不用干那低三下四伺候人的营生,咱们都是大厨掌勺!月钱且高着呢!”

三妹却觉得这些人是在这里吃了几天好饭,穿了几天好衣之后养娇气了。

“不过些皮外伤罢了,做什么哭哭啼啼的?掌柜的还花钱替你们买药呢!难不成你们在家里日常不要洗衣做饭的吗?

还是以为你们去到别家就是享福的?哪里不要学规矩?哪里不要学着干活?做不好的几天不给饭吃,鞭子抽都是轻的!

可别觉得东家好性儿,你们就轻狂起来。”

尤其家里有哥哥弟弟,谁不是大冬天就着冰冷的河水洗衣裳?没几回就皮开肉绽,不比这点血泡更疼?

众女孩们闻言便瑟瑟发抖起来。

三妹整日在美食城跟着师雁行出出进进,着实见世面,身上不自觉多了几分威势,也晓得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了。

见大家收敛了些,便又笑道:“不过你们也别怕,咱们掌柜的从不打骂,只要你们学得好,月钱给的也痛快极了!”

都是被买来的,年岁也相仿,有几个女孩儿就止住哭,大着胆子问她们能挣多少钱。

茴香一说,好些女孩儿连呼吸都忘了。

“一两?!”

天呐,一个月就整整一两银子,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得完?

“如今我资历尚浅,所以只是一两,掌柜的说日后若能独当一面,还有的涨呢!”茴香羞涩一笑,又难掩骄傲地扬起下巴鼓励大家说:“掌柜的说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外人谁都靠不住。人活着就要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都饿不死。我们也是打你们这时候过来的,好好学,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也就能来店里实习了。”

三妹又在旁边添了一把火。

“掌柜的说了,外面好厨子难得的很,等你们日后闯出名头,多的是有钱人家请了去做席面,少说也有三五两的赏银。掌柜的早就放了话,外头私活的赏银咱们都能得八成!”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满面激动嗡嗡的议论起来。

三五两的八成是多少来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前辈和钱辈的现身说法,小姑娘们的干劲明显高涨不少。

江茴知道了,又是笑又是叹,特意打发人给三妹和茴香送了一回东西,又吩咐秋分告诉厨房里不要吝惜食材。

“都还是些孩子呢,背井离乡的,给做点好吃的。”

她是个当娘的,又是一路苦过来的,看见这些小孩儿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难免心软。

秋分就笑道:“再没有太太和掌柜的这样心善的了,人家买来是做活,饿不死也就罢了,偏咱家倒好,一文钱没挣呢,倒先搭进去这许多。”

奈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那些小姑娘知恩图报,见东家这般和气,给吃给穿的,便卯足了劲儿学本事。

却也有些女孩见东家和软慈善,便渐渐的起了歪心思,一味偷奸耍滑起来。

尤其有几个年岁略大些的自恃有三分姿色,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做姨娘攀高枝的浑话,便暗自期待起来。

当初听说买她的是个富商,还十分激动兴奋,可谁成想来了这里,别说男主子,便是只公苍蝇都少有,又被按头学厨艺,弄得手都破了,胳膊也肿了,终日灰头土脸,便有十分怨气。

背地里又暗自抱怨,“做什么厨子!嘴上说的好听,一辈子在后厨那油腻腻不见天日的地方,烟熏火燎的,连件正经好衣裳都穿不得……”

有同屋的姑娘听见了十分惊恐,忍不住劝道:“你怎能这样说呢?掌柜的待我们不薄……”

“就是!听说好些地方被卖过去之后,连顿饱饭都没得吃呢,我们这里还有新衣裳穿。”

那女孩子便竖着眼睛道:“偏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一碗饭一件衣裳,才几个大子儿?她家既这样有钱,便是舍出几个来又能怎么样呢?何况又不是我自己要的,她非要给!”

说完又对着水梳头,“没见识的小蹄子们,我是一定要做姨娘的……”

这话被来教学的茴香听见了,气得浑身发抖,马上跑去告诉了江茴。

江茴听罢,顿时愣在当场。

秋芬和姚芳等人都已迫不及待的骂开了。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可怜太太一番慈悲心肠,早知如此,当初把那饭泼了、给乞丐,也不给她吃!”

江茴也有些心灰意冷,摆摆手道:“罢了,等你们掌柜的回来,让她看着办吧,我是再也不管了的。”

她原本只是可怜那些女孩子们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将心比心,这才多照顾了些。

怎料……原来,并非每个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晚间门师雁行回来,敏锐地觉察到屋里气氛异常。

鱼阵偷偷过来跟她咬耳朵,“娘不高兴呀!”

师雁行问:“怎么回事儿?”

鱼阵摇摇头。

“我问了,她说没事,娘哄我!”

师雁行就知道事儿大了。

她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后脑勺,“行了,想七想八的。今儿的功课做完了吗?虽说先生还没到,可别懈怠才好。”

小朋友的脑回路比较简单,好多时候脑子里容不得两件事,被这么一问,果然就转移了注意力,颠儿颠儿跑去拿了自己的功课过来给师雁行检查。

如今还是描红阶段,规定了每天五张大字,外加背一首诗或词。

师雁行先拉着江茴给鱼阵看了描红,又亲自检查背诵。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茴眉宇间门的郁色也去了些,母女三人这才高高兴兴吃饭。

晚间门做了酸汤水饺,春日头茬水灵野菜调的肉馅儿,剁菜挤馅的时候注意保留汁水,包出来的饺子近似汤饺,皮薄馅大,能隐隐透出里面浓绿的春色。

夹取的时候微微晃动,咬开之后便是清亮的一汪肉汁,十二分鲜美。

单吃好吃,若嫌寡淡,也可用调制好的红艳艳酸汤泡一回,连汤带水一并吞吃下肚,端的一个鼻尖冒汗酣畅淋漓。

另有在鏊子上趁热调面糊做出来的单层小薄饼,大约成年人巴掌大小一张,极薄极透亮。

将各色春菜都切成细丝,五颜六色,灵动可爱。

或生吃或水焯或杂拌,可以根据个人口味加一点香油,食醋和豆酱,或是添一抹鲜艳刺激的辣子油,用那薄饼轻轻一卷,小巧巧一方搁在那里,透着亮、显着光,衬出里面鲜活快意的彩色。

春天果然已经悄然到来。

几样菜蔬滋味实在是好,饶是江茴心里揣着事儿,也一口气吃了一碗水饺加三个菜卷。鱼阵这长身体的小家伙更不必说,吃的比江茴还要多些。

师雁行咽下去最后一个饺子,笑道:“过几日就是春分了,那日昼夜等长,许多地方便有吃春饼的习俗,咱们也算提前尝了味儿。”

出了正月之后,天气就是一天一个样了,眼下还有些春寒料峭,今天卷的不少菜都是洞子货,实在算不得春饼。

“为什么昼夜等长啊?”鱼阵又问了。

师雁行心道这个问题可大了,我得从天体旋转给你讲。

“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呢,是个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江茴都顾不上想白天出的糟心事儿,下意识反驳道:“可别哄人呀,若是个球,咱们怎么站得住呢?还不掉下去了。”

鱼阵也比划道:“之前先生讲说天圆地方……”

师雁行就开始头疼了。

天文地理学属实,不是她的专长啊!

这年头如果要说起天体运动来,她会不会被当成异端邪说抓出去烧死?

师雁行痛苦地捏捏眉心,诚实道:“这个问题属实有些复杂,容我好好思虑几天再同你们讲。”

毕竟一不小心可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江茴就笑起来。

稍后鱼阵去里间门沐浴,师雁行就问江茴白天出什么事儿了。

江茴叹了口气,一五一十说了。

“牛不喝水强按头,好没意思的事,你看怎么处置才好?”

秋分在旁边愤愤不平道:“那几个小蹄子当真无情无义,掌柜的和太太待她们那样好……”

师雁行冷笑了几声,“这个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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