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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刻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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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郑小宁询问。

“我去找人问。”

“哦。”

郑小宁以为刘昭楠要去找邬桥任,却没想到她拿着试卷往后面走,都蒙了一瞬。

傍晚的太阳斜射到教学楼上,阳光的碎片悄悄投影在走廊上,斑驳陆离。

穿过狭长的过道,刘昭楠手里捏着试卷和笔,走到最后一排。

江北独占一排,两个位置常坐在右边,左边课桌码着书却不乱,她的《丁丁历险记》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摆在桌子上。

像他的所有物。

刘昭楠心跳漏了半拍,努力把视线移开。

站在书桌边,刘昭楠用笔头敲了敲桌子,温和的声音压在教室嘈杂的背景音下,“江北,我想问你道题。”

最先注意到刘昭楠的是松习,他嘴巴里叼着根五彩绳软糖,双脚踩凳子横棱上面对着江北课桌在说话。

“刘昭楠。”松习先打招呼,眼神像二傻子。

江北一条长腿斜搭在课桌横杠上,手肘懒散搭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在转一支笔,劲瘦的后背对着刘昭楠。

啪嗒一声,黑色的笔从指尖掉到桌子上,江北眉骨动了动,直起身转头看。

“我想问你道题。”刘昭楠求知的眼神看着江北。

江北从来没有逼刘昭楠什么,他告诉刘昭楠不懂的来问他,告诉刘昭楠自己可以做她的后路,但从来都只是提供选择。

她的想法他不应该左右,同样,他这个人的欲望带着高傲的完美主义色彩,纯粹而又刁钻,看不上一切将就。

他要的是像现在这样,

刘昭楠靠近他,是自愿,且真心。

唯一意外,是没料到刘昭楠从天台下来后调整自我的速度那么快,转念一想又觉得刘昭楠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勇敢而坚韧。

窗外的天空从赤橙过渡到深蓝,江北目光收得很窄,窄到只看得见刘昭楠,半秒地愣怔过后,缓缓地哦了声,开始低头找东西。

笔呢?

操!

草稿纸呢?

操操!

也不知道好好摊在桌面上的书怎么就被他弄掉,哐当砸在地上,江北弯腰捡起塞进桌洞里,接着找东西。

又有一本掉地上去。

松习:……

看着江北再次弯腰,手指抓着书捡起书,松习迟疑半秒:“哥,你找什么?”

江北语气有点暴躁道:“笔!草稿纸!”

松习大眼睛眨了眨,把手上的笔递过去,“你笔在我这。”

江北眼锋要杀人。

“……”我就顺手拿起来,还当你面拿起来的也没想到你怎么会看不到啊。

松习还不怕死的提醒:“哥,你作业本草稿本都放在隔壁桌洞,你忘了?”

“……”江北咬了咬后槽牙。

刘昭楠坐下后把试卷递过去,江北食指和中指撵着试卷一角翻到最后一面,问,“哪道题卡了?”

刘昭楠刚准备开口,还没转回去的松习先抢话道:“刘昭楠,吃糖吗?”

“她不吃。”江北低头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眼睛都没抬。

松习对刘昭楠要说多上心也够不上,他就是又闲又贱的,碰着的时候就爱往前凑,关键没眼力见,松习忽略江北,换了个话题套近乎,“这套试卷很难吗?”

刘昭楠嘴巴刚张开,旁边一道扎心的声音先出口,“不难,但你这智商估计不够用。”

“……”

松习:“我—”

“滚。”

刘昭楠坐在旁边,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了点。

“老秦。”江北喊了声。

“得嘞。”

于是刘昭楠就见松习被拎着后脖子给掰回去了。

哇哦,好奇妙的默契。

自习课的教室处于一种非完全肃静的状态,没有人吵闹,但翻书声,小声讨论的声音一直都存在,这种氛围让人心静。

刘昭楠感受到江北和邬桥任讲题的区别,邬桥任偶尔会凑步骤,用公式去套题目,但江北的逻辑很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整理做题思路的原因,她竟然能跟上江北的节奏。

时间悄然流逝,一面白色的草稿纸逐渐落满江北的笔迹,讲完题,江北抬起眼盯着刘昭楠,声音很低道:“懂没?”

刘昭楠视线依旧落在草稿纸上,点点头,“懂了,谢谢。”

江北嘴角勾起个挺骄傲的弧度。

可以啊,小刘。

江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眸很浅,教室的白炽灯管散发着白光,眼睛里有细碎的亮光。

刘昭楠一心沉静在题目里,再抬起头时江北刚好把视线瞥开。

刘昭楠:“你的笔记本我看快一点,争取考试前几天还你。”

“给你的。”江北散散道。

“嗯?”刘昭楠疑惑。

江北松开笔懒散地靠到后墙上,肩膀宽阔的骨架撑着墙皮,看了眼前面已经睡倒在桌子上的松习,他偏头看着刘昭楠,脖颈一条筋骨显露出来,连接到锁骨,很性感。

刘昭楠悄无声息地移开眼睛,听着江北不疾不徐道:“本来就是为你写的,我拿着没用。”

运动会前夕,他去办公室帮忙录试卷那次,为的就是看刘昭楠开学来的三次考试试卷。

三套试卷姑且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知识框架和薄弱点。

江北写的这本重难点就极具针对性,只适用于刘昭楠个人。

这也是郑小宁用起来不适应的原因。

甚至是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说了带你往前冲,不是假大空。”

江北不解释什么,写这本笔记期间还好几次跟刘昭楠针锋相对,但他对她是真的好。

刘昭楠走后,江北踹松习板凳一脚。

第三脚,松习被吵醒,一脸苦瓜,“怎么了哥?”

“刘昭楠来找我问题。”

“啊,所以呢,”松习打了个哈欠,“你帮我要微信没?”

“……”

*

市统考在月中举行,前一天晚上,七班却不太平,谁都没想到,一直安静好脾气,毫无存在感的刘昭楠也会发火。

当时正处于下课时间,大家下午去看完自己的考场座位号,都抓紧时间考前再多看几个题。

安静的教室,突然冲进来一个其他班的男生,大叫道:“老邬,你们班人在走廊尽头吵架。”

教学楼每一层东侧的走廊尽头都放置着热水箱,空间有限,只有四个龙头,一层楼三个班,大家接热水都要去那排队,确实是个是非之地。

邬桥任扔开笔记本就要跑,被那男生拉住:“你现在去晚了,都结束了。”

“谁跟谁啊?”旁边的人问。

“你们班肖震强跟那谁,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女生,你们班那女生贼猛,直接给了肖震强一嘴巴。”

邬桥任越听越觉得事情严重,皱着眉头道:“怎么就吵起来了?吵架的两人呢?”

“女生去医务室了。”

邬桥任:“什么?!”

“不是我说,你们班肖震强怕是有病,那女生拿着书和水杯从天台下来,去走廊尽头接热水嘛,他就跟过去跟人家吵架,还把那女生手给烫伤了,所以那女生现在去医务室了。”

邬桥任心里一咯噔,他知道的,晚自习课间经常去天台背书的就是刘昭楠。

但他依旧不太相信,会给肖震强一巴掌的女生是那个说话声音温吞,性格温和,安安静静的刘昭楠。

这时肖震强满脸阴翳的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八卦的男生看他进来就赶紧闭上嘴,跟邬桥任使了个眼色就先溜了。

邬桥任皱眉看向肖震强,“是刘昭楠吗?”

肖震强沉默,邬桥任确定了就是刘昭楠,他很不理解地看着肖震强,“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况且刘昭楠还是女生,再大的矛盾也不能把人家烫伤啊,明天还有考试呢。”

以前坐刘昭楠前面单的男生特别看不起肖震强,一旁搭腔,“上学期肖震强跟刘昭楠同桌,他就经常出口贬低嘲讽刘昭楠。”

邬桥任猜测这两人估计是早有矛盾,但也顾不得太多,忙问,“刘昭楠一个人去的医务室吗?”

说着就要起身去医务室,旁边的人摁住他,“郑小宁听说她烫伤后已经去医务室了。”

肖震强一直以来的嚣张劲儿就是抓住刘昭楠不敢闹大,那件事她也没脸闹大,但他从没有想过,往下踩别人底线的心理就像往气球里打气,到达一定程度,气球就算自爆,也必须两败俱伤。

此刻面对大家的指责,感受到周围都是嫌恶的视线,肖震强怨愤地出口想要替自己辩解,“明明是她…”

“吵什么?”

一道冰冷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肖震强的话。

肖震强抬起头,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江北,两人视线撞上,江北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刻刀,肖震强明显感受到,在他眼里的自己像一头已经被盯上待宰的牲畜 。

他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回到座位。

江北是在半节课后了解到事情经过的,看着松习给他转发的一些聊天记录,这时教室门口响起动静,他抬头看,两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打报告。

江北目光凝在刘昭楠脸上,女孩眼尾还是红的,瞳孔里布着血丝,往下看,右手上缠着白色纱布。

谁都没注意到,江北脸色黑沉得吓人。

邬桥任给两人请过假,郑小宁和刘昭楠回到座位,水杯和练习册已经有人给刘昭楠拿回来放桌子上,但练习册几乎全湿了。

刘昭楠把练习册丢桌子角,打算重新买一本。

她从桌洞里掏出一颗糖放进郑小宁桌洞,小声道:“谢谢。”

郑小宁悄悄地露出小虎牙,“应该的。”

后面,江北视线盯着教室第二列第二排右边位置,那个扎马尾的后脑勺。

看着她把桌上的书扔地上,看着她靠近同桌说悄悄话,看着她开始认真听课。

江北收回视线,长腿伸到松习凳子下,又踹一脚。

“怎么了哥?”

江北道:“手机借我一下。”

松习悄悄把手机递给江北,他这人自来熟,班里所有人都加着联系方式,再拿回自己的手机时,在微信第一栏赫然看到肖震强的名字,点进微信看。

[放学别走——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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