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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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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某种直觉,他姑且先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他就得知那秦皓之母是来探谢家口风、想要定下与谢知秋亲事的。

说实话,萧寻初很不擅长应付这种事。

他十来岁就跑出家门,和师父师兄弟隐居在山上,远离世俗,对议亲这类事情毫无经验。

谢知秋让他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就大喊“自己已有心上人”,还要咬死“心上人是萧寻初”。

这当然是到迫不得已时的杀手锏,但这招本来是用来对付祖母的,今日秦家夫人也在场,在外人面前喊出这样的话来,对谢知秋的影响太大了。

萧寻初思来想去,觉得还没有非到用这一手的地步,可以拖一拖。

于是,当老夫人那边派人来找他的时候,萧寻初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萧将军曾经形容过,萧寻初这人像根滑不溜手的泥鳅。

他并不是个死脑筋,与父母、书院作对久了,深谙打不过就跑的道理。

其他人找不到他,一来算是拖字诀,可以争取一点时间;二来,如果他们在他不在场时将谢知秋的婚约定下,他可以反手就说他不知道,占据道德高地。

当然,萧寻初也不是光躲而已。

他打算抓住这点时间想办法通知谢知秋,两个人合作会更容易度过难关。

他本打算当场做个烟花,放上天叫回谢知秋,不过,不等他烟花做好,知满那里先起了黑烟。

萧寻初看到那烟有些吃惊。

想要出这么多烟,烧的东西可得不少,也不知道知满是从哪里找到合适的燃料的。

不过,既然如此,倒不用担心如何叫来谢知秋了。

萧寻初见状,将做了一半的烟花藏起来,然后提前在大门附近等待。

谁知,谢知秋并未来找他问明情况,反而在大门前就直接对上了谢老爷。

萧寻初略显惊讶。

不过,这未尝不是另外一个机会。

待谢知秋随谢老爷去书房后,萧寻初静待时机,也从后门溜了进去——

当萧寻初顺利躲到屏风后时,正好听到谢知秋在对谢老爷放下豪言——

“明年,我若高中状元,待御马行街之时,我愿身穿红袍、斜戴绸花,骑骏马在谢府门前停下,当场求娶谢知秋!”

*

却说谢老爷听完谢知秋如此言论,惊得许久说不出话。

他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方朝确实有状元行街的传统。

方朝状元要皇上御笔亲批,乃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故而状元在殿试钦点后,有骑马戴花绕行都城一圈、接受百姓迎贺的殊荣。这是唯有被圣上亲自选中之人,才能拥有的荣耀,既是为体现皇恩浩荡,也是对所有学子的一种激励。

方朝百年历史中,的确有一些状元会在中途停下,但那多是为了感谢恩师,亦或是拜谢父母。像这样为了父母师长而驻足,是符合儒家的孝悌之道的,也会受人颂扬。

但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有谁专门停下,竟是专门为了求亲的!

然而这在谢知秋这里,正好成了可以应对谢老爷的筹码。

谢知秋道:“世人认为男子应以事业为重,不可受感情牵绊太深。秦家自视为书香世家,矜高持重,自不可能为谢家放低姿态到这个份上。

“但我不同,我根本不在乎!我本就被传为纨绔子弟,再浮浪一些又何妨!

“我愿意直接将高中的荣耀分一半给谢家,这件事,世上只有我会做,这世上也只有我一个,能为谢知秋这个人,做到这个份上!”

原因无它,因为她就是谢知秋,谢知秋就是她!

她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

谢望麟完全被震住了。

就算只是说说,他也从没听过任何一个人敢下这种承诺!

谢望麟喝道:“大胆骄狂儿!好一个无知狂言!你现在连一个举人都没有中,竟便敢说自己能中状元!”

谢知秋道:“还是一样的道理,我中或者不中,对伯父又有什么损失?”

谢知秋目光如炬,放下豪言之后,她反而不再紧张,眼中尽是坚定。

她说:“我之意,伯父应该明白。谢家与秦家结亲,确实会是一桩人人称赞的姻缘,但秦家心高气傲,不会认为自己低谢家一头。与秦家结亲,他人只会说谢知秋得了一桩好姻缘,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但我不同,只要伯父愿意许诺,我会让天下人知道,是我萧寻初,三顾茅庐,浪子回头,潜心读书,只为求娶梁城才女谢知秋!”

谢父呆住。

谢父大多数时候自诩冷静清醒,但他自己的缺点,他其实自己也清楚,那就是他相当好面子、爱炫耀。

谢望麟压根不相信萧寻初这么个人真能中状元,但他说出来的场面,确实将他吸引住了!

“可是……”

谢望麟仍有犹豫。

这时,一个声音适时地从屏风后响起,道:“父亲,你答应她吧!”

这个声音,在谢知秋听来,是萧寻初,但在谢望麟听来,却是他的大女儿本人。

谢望麟吃了一惊,道:“秋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该在后院吗?”

秦皓的母亲远道而来,又是专门来说亲的,他还以为谢知秋老早就该在老夫人和温解语那里了。

萧寻初清了清嗓子,以谢知秋的身份道:“不是说来了向我求亲的人,我不该来看看吗?”

“不……”

谢望麟暗自心惊,意外地扫了眼屏风的方向。

他的女儿,他自己最清楚了。

谢知秋以往对婚姻根本没有兴趣,那些对她有兴趣而造访谢府的青年,谢知秋都是能避则避,如果不是谢望麟看着可以,强行叫她过来,谢知秋根本不来。

这还是第一次,都不用他这个爹三催四请,谢知秋居然就主动来看了?

谢望麟心中惊讶,又不由看了看萧寻初。

这个萧家后生相貌是长得相当不错,且气质如清霜傲雪,颇与众不同。

难不成……他的知秋对这个人,也会有些不同?

谢望麟吃惊的时候,谢知秋与萧寻初正隔着屏风交换眼神。

谢知秋不像谢望麟这么无知无觉,萧寻初进入书房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声响。

谢知秋躲在那个屏风后面不知多少次,自然知道那个用于偷窥的洞在哪里。

二人目光一碰,不必多言,彼此已明对方心意。

这时,萧寻初再度以谢知秋的身份开口道:“父亲,你之前不是也同意过,在明年春天之前不再提给我议亲的事吗?

“现在秦家主母到来,我们不好用真正的理由拒绝,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并不想现在就定亲。

“现在这个萧寻初来得刚好,父亲可否答应她,然后就用她当作借口,暂时拒绝秦家夫人?

“这样一来,既可以委婉地劝走秦家夫人,而不损害我们两家的关系,父亲也可以信守与我之间的诺言,将议亲的年龄重新拖到明年春季。而且……”

萧寻初顿了顿,帮谢知秋的腔道:“正像这位萧公子说的,多一个候选人可挑,对父亲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谢望麟心头一顿。

原来谢知秋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她特意跑过来。

谢望麟沉默地捋了捋胡子,面露迟疑之色。

说实话,那萧寻初说的话,确实有一点点打动了他。

他一直遗憾自己的女儿谢知秋,空有满腹才学,却无法读书入仕。对读书人而言,还有什么比高中状元、骑马游城更为荣耀?而因着知秋儿是个女孩子,他此生,恐怕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天了。

可是,这萧寻初如果真能践行承诺,而且万一中的万一,他真的高中魁首……那岂不是真会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帽插点翠金花,于众目睽睽下在谢家门前下马,然后恭恭敬敬地上门来,唤他岳父大人,向他求娶谢知秋?

四舍五入,这不就像是自己家里出了新科状元?

谢望麟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有几分兴奋。

正如萧寻初所说,秦家人重视颜面、自持身份,是绝不可能为了谢家做到这个份上的。而萧寻初说他可以这么做,多少激起了一点谢望麟心里的赌性。

万一赌错,他没什么损失,而一旦赌中,便是难以形容的荣光!

说到底,今天秦家的这个提亲,他也很犹豫。

他当然认为女儿和秦皓成婚很好,这个月立即定下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但家里之前也确实答应了谢知秋,在明年春天之前不给她议亲,谢望麟自诩是个诚信为本的生意人,他是想信守诺言的。

再者,这终究是谢知秋的婚事,不能不考虑女儿自己的意愿。

看女儿的意思,光是为了拖住秦家,她也愿意给萧寻初这个机会。

知秋儿对秦皓一直没什么感觉,而眼前这个萧家小子倒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格,也算风味独特,知秋儿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说不定她就喜欢这一口,见着见着就来了真感情呢?

谢望麟开始摇摆,踯躅道:“你们说的有点意思,不过正如你们所知,秦家夫人今日已经特意上门来了,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恐怕……”

谢知秋一听父亲松口,大松一口气。

她道:“伯父不用担心,若是此事,晚辈有一策。”

“哦?你说说看?”

谢知秋靠近谢父,低声说了几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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