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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青梅时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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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轻声道:“是。以后在京城没有人护着你,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

危吟眉紧紧扣着他的袖子,泪眼朦胧道:“你去北地了,还能回来吗?陛下当真如此狠心?你再去求求他。”

谢灼道:“我是皇子,皇子总要去藩地。”

危吟眉试探地伸出手去,难得这样大胆地主动去握他的指尖。

谢灼看到她眼底泪花,终究抬起袖子帮她擦了擦泪珠:“眉眉,山高水长,或许我们总还会有相见的一天。”

他的手指是如此冰冷,危吟眉感觉他在将袖子从她的手臂中一点点抽走,鼻尖一阵发酸,心犹如被狠狠剜了一刀,哽咽道:“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要这么走了吗……”

他的步伐顿了一顿,张了张口,危吟眉辨别出他说的是“对不起”三个字。

他低头:“是我对不住你在先。”

雪从天而降,他不再言语,双目慢慢阖上,雪珠落在他面上,他面容沉静,只是眼角缓缓溢出一滴湿润的泪珠。

十日不见,再见面竟是这样的画面,相顾无言,唯有心中泪千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说话声,“见过燕王殿下。”

几个宫女停在了他们身后,朝着二人作礼。

谢灼口中呼出冷气,问道:“他们是谁?”

“回燕王殿下,奴婢们是奉太子妃之命来裴家,教危姑娘礼仪的。”

“太子妃?”谢灼眼中浮起淡淡的阴翳。

“是,太子妃有意让危家姑娘入宫。那日太子妃设宴,邀危姑娘前去,皇太孙在宴上对危姑娘青睐有加,很是中意危姑娘。”

危吟眉摇了摇头,琼鼻被冻得通红:“不是这样的。”

她知晓太子与崔家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谢灼应当是恨极了太子,自然也恨极了太子妃与裴家。

她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京中如此多世家女郎,太子妃会独独选中了她。

她昨日跪在厅堂中,浑浑噩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他一人离去,在北地苦苦待了数年,时隔多年后,他再回到京城,他全然变了一个样子。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危吟眉跪了一夜,身子颤颤,几乎站不稳,扶着他道:“我在裴家的正厅跪了一天一夜,就是求着出来想要见你一面,我有好多话要与你说,你不要走……”

谢灼打断他的话:“不必多说了。”

宫人们见二人纠缠不清,道:“小姐,您这样实在不合礼数,太子妃的鸾驾到了,您快回府吧。”

马车辘辘声从后方传来,在裴府前停下。

谢灼松开她的手:“你回去吧。”

他转身往骏马走去,危吟眉攥紧他的袖口,道:“谢灼,你带我走好吗,我想和你一起走……”

谢灼一愣,眸光微动,颤抖的手拂开她的手,道:“你和我去北地做什么?北地蛮荒,偏僻无人烟,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危吟眉将头上一根绾发的金雀簪子拿下来,用力一扳,将簪子折成两段。

一段是细长的簪身,一段是镶嵌金雀的簪花。

她将一段递到他掌心中,“我听说情人分别,女儿家若将头上的玉钗折成两段,作为信物,来日相逢,双方能合成一段,便算缘分未尽。你收下它,当做我们来日的信物好不好?”

谢灼低头望向她的掌心,那只玉簪就静静地躺在她掌中,金雀簪子断成两段,如同断了翅一般。

他的手轻放上去,轻触了触,到底没有拿起。

他立在风雪中,乌黑的发丝拂面,凤目薄唇,冷清地道:“我走了,你姨母来了。”

危吟眉完全愣住,她明明看到了谢灼眼底的波动,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吗?”

身后传来太子妃的说话声:“眉儿,你在做什么呢?”

谢灼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宫人们上前来将危吟眉带走,她不愿离开,踉跄跌跪在雪地里,弄得一身都是雪。

谢灼的手微微收紧了,到底没有动作,转身走向自己树下的马。

裴氏走到危吟眉身边,轻笑了笑:“眉眉,你与燕王说什么呢?燕王是孽子罪臣,如今要去藩地,你还与他走那么近?不过以后你二人也不会再见面了,是不是?”

皇太孙谢启,低咳了一声:“表妹穿得如此单薄,别冻着了。燕王也该走了。”

少女抬起头,眼眸里泪珠翻涌,挣脱宫人的束缚,如同被雪珠打湿的一朵颤抖的冬花,随后提着裙裾朝谢灼奔去。

她扑入他怀里,在他耳畔道:“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北地。”

谢灼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哭得身子颤抖。她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好像将他的满颗心也浸在了她的泪水里。

“姨母想要我入宫,我不愿意当谢启的侍妾,你带我走吧。”

她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说过会娶我的,不是吗?”

谢灼内心深处好像被一只看不见野兽的兽爪给狠狠地挠了下,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身体经过。

太子妃的声音随风传来,“燕王殿下,您若误了出城的时辰,陛下必定也会不喜的,是不是?”

太子妃眼底不悦情绪一闪而过,对下人道:“还不快去将你们家小姐带回来。”

谢灼看着危吟眉抬起头来,赤红的眼底有水光隐隐波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好要像将他的心灵洞穿。

他实在问心有愧,有诸多对不住她的地方。

如今他难道还要看着她入宫去……与他母妃一样,步入那吃人的樊笼,一辈子不能脱身?

宫人上前来再次拽她离开。

谢灼伸出手臂,横挡在她的面前。

这一动作令四下的人面色微变。

太子妃愣了一愣:“燕王殿下这是何意?”

谢灼解下身上的黑狐裘披风,披到她身上,微微一笑,语气却已经加重:“二嫂又是何意?危家女郎是本王中意的未婚妻,岂有后来者夺先人所爱的道理,是不是?”

太子妃抬起头,对上谢灼锐气的眉目。

冰冷的视线从他眼底射出,竟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她让身边人上前:“还不快将她从燕王手上带回来,未出嫁的小姐,婚前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谢灼长眸扫来:“谁敢将她带走?”

年轻的燕王殿下,本就生得昳丽不凡,自幼被天之骄子养大,更是养出了一身的锐气,只一个眼神便让四周人不敢出声。

这声呵斥一出,宫人们一下定在原地。

谢灼抬起手,搭上一侧马身上的长剑,随着他指尖缓缓抵开剑柄,还有长剑出鞘隐隐的嗡鸣声。

呼啸的风声中,只回荡着他冷沉的话语。

“太子妃想要让她入宫,问过本王的意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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