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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塞外疫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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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了小公主之后,始皇回去就开始自我反省了。

他不应该被太子的糖衣炮弹腐蚀的。

始皇倚在床榻上,看着挂在殿中的走马灯出神。

侍者询问是否要将灯点亮,寻常时候陛下晚上临睡前都要欣赏一会儿的。太子那边还说已经在画新的灯绘了,免得陛下整日只能看见一种灯绘会觉得单调。

始皇回过神来:

“今日就不点了,朕要休息了。”

他决定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为君者不好天天放纵自己沉迷享乐。

侍者明白了。

今日不点,那就是明日再点的意思。

始皇:克制了,但没有完全克制。

第二日夜间,寝殿里挂上了新的走马灯。

始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等他吩咐,侍者已经手脚麻利地过去把灯点上了。刚准备制止的动作只好又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

这次的组图是他当初巡游那会儿和野兽搏斗的场景。

爱子虽然很不喜欢他去冒险,但对于记录父亲的英勇身姿还是十分热衷的。组图画了一套又一套,全都妥善收录在始皇的私库中,旁人皆不许动。

太子身边的侍者询问陛下可喜欢这次的灯绘。

始皇矜持地颔首:

“尚可。”

不是他意志不坚定,是太子过于狡猾。太子真是太会腐蚀人心了,整日里不干正事就琢磨这些。

始皇便道:

“让太子少折腾些这种东西,画一组图要不少时间,他哪里还有空处理朝政?”

扶苏从侍者那里听到了转达的话语。

侍者有些担忧:

“陛下似乎对殿下颇有微词。”

这不就是在批判太子殿下不务正业吗?

然而他们太子不这么想:

“你想哪里去了?父亲分明是在担忧我画太多图会劳心伤神,我又要处理国事又要绘图,父亲心疼了。”

侍者:还、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侍者迷茫地反复回忆了几遍当时陛下的神态和言辞,实在是看不出端倪来。

毕竟陛下的养气功夫极佳,他们这等小人物又不如太子了解陛下。许多时候他们都没看出来端倪,太子却能准确判断陛下是高兴了还是不高兴了。

思及此,侍者不再怀疑:

“原来如此!”

始皇第二日就听说玄宸宫里出现了新的流言,说陛下心疼太子辛苦,不让太子再给他画走马灯的组图了。

始皇:。

始皇扭头看儿子:

“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他说的是这个吗?他说的分明是不让太子不务正业!

扶苏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哪怕父亲严辞训斥他,他也能转头就说“父亲就是太看重我了,爱之深责之切”。

好的,不愧是他亲儿子。

始皇帝本身也是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人,他自然不会觉得儿子自信过头有什么问题。总比唯唯诺诺要好,这样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当好帝王。

太子殿下总能抓住一切机会往外散布自己受宠的流言,要不怎么偏他储君地位稳固呢。

始皇也懒得管他。

后续扶苏确实正经了不少,不仅是因为父亲让他多干正事,也是因为临近秋收确实忙了起来。

之前要不是夏日相对清闲,他也不可能有空折腾这些东西。

夏日快结束的时候,骊山陵那边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骚乱。听闻是爆发了几起疫病,不过不严重。

刚开始只是有几个刑徒病了,症状十分类似。将作少府意识到可能是出现了传染性疾病,第一时间把他们隔离了开来。

得益于大秦这些年的医疗发展,应对疫病也有了比较完善的策略。

不仅是发病之人被隔离了,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也单独调去了另一片远离人群的区域。原本他们正在劳作的区域暂时封锁,不许人靠近。

先秦时期搞消杀不太方便,像酒精这种都是奢侈品了。好在还有生石灰,扶苏少数记得的一些医理知识中就包括了这个,是上辈子医者们为了防治鼠疫琢磨出来的法子。

最近正好是夏季,又有太阳曝晒。消过毒的区域曝晒了一段时间才重新解封,没太影响工程进度。

此前被隔离的人发病的倒也不是很多。

传信兵说道:

“染病的都是一些十分体弱的刑徒,因而接触者被感染的不多。”

扶苏便问:

“可查清疫病来源了?”

总不会莫名其妙就出现传染病的,一定有个最初的源头。

士兵答道:

“仿佛是和西域商队有关。”

骊山陵在修建的过程中,用到了一些从西域弄来的新式材料。像这种新来的好物,都是头一个进贡给君上的。

太子殿下在骊山陵上面出钱很大方,所以很多西域商队都很乐于去搜寻骊山陵用得上的东西,比做别的买卖更有赚头。

那些商队回秦之后大多就会直奔骊山,将商品售给将作少府。

好消息是中途没绕过路,也不怎么多作停留,沿途的大小城池许多他们都没进去。坏消息是即便如此,从陇西入境一直到抵达骊山,中间也能接触到很多人。

要是这个疫病传染性强些,只怕早就在陇西和内史传开了。

如今看来,它的传染性一般。尤其是它只感染体弱之人,所以还算好控制,而且稍微用点药就能痊愈。

已有身强体壮的士兵顺着商队的行进路线一路调查过去了,尽量把疫病掐灭。目前收到的都是好消息,还没发现其他地区有染病者。

隔了几天又有医官从骊山回来,带来了更详细的内幕消息。

医官说他们用这个疫病做了实验:

“据臣等

的观察(),该疫病一般潜伏半月才会发作。起初是商队里有个人在外头受了伤?()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身体变得虚弱,才被疫病侵袭,但当时还没发病。”

能去西域走商的不可能是体弱之人,而身体强健的人似乎不太容易成为病毒的携带者。

这次是商队运气太差,快到秦土的时候遭遇了马匪。怀疑是小股的匈奴人伪装成的匪徒,故意劫掠大秦商队报复。

然而商队配备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被打残的匈奴小队没干得过他们。除却有个商人受了伤之外,别的损失倒是没有。

商队回忆说他们受伤之后去了附近的戎人部落暂时歇脚,待了几天就继续出发了。本来伤势不算重,因为赶路才又恶化起来。

桥松便问:

“为何着急赶路回来?”

医者答:

“他们出去跑一趟商要好几个月,许久不见家人了。而且跑商也是有成本的,大家都想早些把手头的货物换成钱财。”

遭遇马匪一事让商队越发不安,担忧在外面待久了又会遇到危险。货物放在手里哪有换成钱安心呢?

在外头养病也不如回国养病方便。

所以那伤者也不顾自己的伤势了,说服了大家先一起回国。结果他因为受伤被疫病感染,潜伏了半个月后病症爆发,又感染了别的人。

商队从陇西到骊山没花太久的时间,这期间伤员都没生病。检查的士兵自然不曾发现异常,确定了商队的人只是受了伤、带来的商品也没问题后,就放他们过去了。

伤员在骊山驻扎交易的时候恰巧病症爆发。

也不能说恰巧,毕竟他在骊山待了好些日子。到骊山之前心里一直惦记着出售商品的事情不肯停留,到了骊山之后伤情严重了干脆留在当地养伤。

这么一来,就给了病菌在骊山传播的机会。

由于潜伏期的存在,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发病。症状虽然奇怪了点,可没有第二个同样症状的病人出现,别人就只当他是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

直到半月后刑徒里也有人发病,大家才发现这是传染病。

目前商队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将作少府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商队并非故意传播疫病,直接治罪似乎不妥。

桥松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疫病,但也听说过疫病的可怕。

他追问了许多细节,比如病是怎么传播的、潜伏期怎么确定自己染病了、潜伏期的人会不会继续传染给别的人,等等。

医官自己都没研究得这么细,被太孙追问得头都大了。

扶苏等桥松把想问的全都问过一遍之后,看向医官:

“问题都记下了吧?照着这些,再回去好好钻研一番。”

研究医理可不能不求甚解,要把方方面面都琢磨透了才行。难得有个这样危险性很低的疫病出现,不借此机会总结出疫病的规律,实在浪费。

医官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 “是,臣一定仔细钻研!()”

不同的疫病不一定都有类似的发病模式,但世上很多规律都是共通的。

这种疫病有潜伏期,其他疫病是不是也有?这种疫病通过飞沫传播,那其他飞沫传播的疫病,是不是也和它存在相似的特征?

医官走后,塞外的探子也传来信息。

之前商队短暂停驻过的戎人部落确实在爆发瘟疫,染病的都是部落里的奴隶。

商队在部落借住时,部落以表友好,肯定不会让他们住在靠近奴隶的地方,商队也没在人家的地盘上乱逛。再加上戎人自己刻意隐瞒疫病的消息,因而商队并不清楚那个部落其实有问题。

只是戎人自己不懂消杀,恐怕整个部落到处都有病菌。伤员在他们那里居住时,即便没有接触生病的奴隶,还是被传染到了病菌。

这种事情很难避免。

戎人会担心自己部落出现瘟疫的消息传出去后,别的部落和商人就不和他们来往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会瞒得死死的。

商人都是短暂停留,又不可能查户口一样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所以出门在外莫名其妙被传染是很常见的事情,商队其实都有心理准备。

以前遇到的疫病潜伏期没这么长,于是幸运地就在大秦疆土外发病了。病人一般都会养好病再回秦,免得被陇西的士兵拦截,不许他们入境。

经此一遭,大秦的统治阶级都对这件事重视了起来。

始皇帝眉头微皱:

“若以后再出现潜伏一年半载的疫病,如何是好??()?[()]『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总不能每个回秦的商人都隔离那么长时间吧,这根本不现实。

隔离半个月倒是可以考虑。

扶苏想了想道:

“应该不至于潜伏那么久,往后回秦的商队都隔离两旬好了。”

两旬就是二十天,相对来说比较保险。

扶苏还道,以后对商人的规范可以调整一下。反正出西域的商队大多都和大秦官方有点关系,朝堂可以直接整顿,受到的阻力并不会很大。

有些商人是自己孑然一身,所以愿意去危险的西域搏一搏,拖家带口的不算很多。

孑然一身的那些,对故土的留恋程度比较浅。如果以后直接安排他们一直在外面奔波,回秦也只在边塞城池活动,他们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其实就是划分跑商范围,这部分人只负责境外跑商。商品带到边塞之后,交由另一批人接手,往境内售卖。

“如此一来,就可以控制内外接触了。”

商品的转交最好也安排一批人负责,尽量断开两边直接接触。

像是在边郡建造专门的库房,东西检查清点好就送进去。进行基础消杀之后,通知另一批商队来取货。

两边不要见面,由中间人转达。

扶苏还道:

“商品的检查也不能轻忽,最好每个包裹都拆开看看。”

不仅是携带病菌的问题,

() 有些商品不能外流,有些东西最好也不要让它们入境。

这个检查大秦一直都有,只是之前没这么严格。扶苏想着趁此机会一并提出来,有疫病这个大威胁吊在前头,商队想来也没底气发表抗议。

始皇帝仔细斟酌了太子的建议,与他细细商讨了个中细节,最后拍板定了下来。

调整过后的商队大多只负责境外行走,轻易不入境。允许入境的商人数量不多,每次入境必须隔离二十日,且半年内都不能离开陇西。

陇西一直是大秦十分重视的边郡,整个陇西的进出检查都比较严格,管理也不比都城所在的内史松懈多少。

寻常人不会时常出入陇西郡,所以陇西境内出现疫病的话,也不容易往外扩散。

正好那些有家小的商人为了方便和亲人团聚,大多也早就将户籍迁去了陇西。他们的亲人就在陇西定居,不让出陇西对他们影响不大。

扶苏把他和父亲讨论的内容一条条列下来,写了一大堆规范出来。

随即他又说道:

“如今只有西域一条商道,所以只需陇西施行这样的新政。日后可就不好说了,东北或许也能开商路。”

始皇饶有兴致:

“与东胡往来吗?”

很快他就否决了,毕竟大秦准备直接吞并东胡。不是东胡的话,那就是更远的地界了。

目前朝鲜半岛的争权叫做箕子朝鲜,一直要持续到公元前194年,才会被卫氏朝鲜取代。

箕子朝鲜的源于周武王灭商,商朝遗臣箕子率领五千商朝的遗民动迁至此,建立了箕氏侯国。到了西汉时期,这个国家被燕国人卫满灭国。

箕子是商纣王帝辛的兄弟,不过他抵达朝鲜半岛时,那里其实不是个无人区。当地是有土著的,因为箕子带来了商朝的礼仪和制度,他才被土著推举为了国君。

始皇命人取来舆图:

“若是占领了东胡,箕子侯国便孤立无援了。”

朝鲜半岛在东北的南方,是一个延伸出去的细长半岛。如果切断它和大陆上其他势力的联络,再训练出一批海军,就能包围它。

不过这种地理位置也很方便当地政权偏安一隅,你不出海打它的话,它不高兴了就能切断陆路自立为王。

古时朝鲜经常反复横跳,一会儿投诚一会儿自立,很是烦人。

可惜始皇帝没有一张世界地图,否则他就能发现朝鲜半岛和扶桑离得挺近的。倘若可以把扶桑置为秦郡且牢牢掌控的话,朝鲜想跳反的难度会大很多。

毕竟那个时候朝鲜半岛就是真的被左右包夹了。

始皇有些惋惜:

“此地不好管束,也不知后世子孙打下此地之后能不能令其臣服。”

扶苏出了个馊主意:

“我大秦先祖恶来乃是帝辛的宠臣,大秦与箕子侯国算起来也有一些祖上的交情。先以这个名义去接触一下,降低他们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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