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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亲征始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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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一开始拒绝扶苏的提议,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事其他儿女恐怕不会答应。

但他似乎低估了这群儿女的不靠谱。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有空养男宠没空养孩子,你们就是这么当父母的?

阴嫚坚决不肯承认,非说自己是忙于事业才没空照顾孩子。

而且她也不是不陪孩子,自己生的自己当然疼爱啦。反正留在府里也是侍者照顾,放到宫里不过是换成了先生照顾罢了,她一有空就会回来看孩子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来看父亲。

不然成了婚的女儿还天天往宫里跑,粘着父亲不肯走,会被旁人说闲话的。借口来看孩子,顺便看看父亲,那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来都来了,不给父亲请个安就出宫,那多不孝顺!

阴嫚理直气壮。

她和扶苏不愧是亲兄妹,一个赛一个地能说。而且两人都很懂怎么戳中能让父亲心软的点,也非常擅长哄爹开心。

始皇被她的撒娇弄痴磨得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朕答应你了。”

其实一大群孙辈都在宫里养着也挺好的,就他这些儿女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养好孩子的。

放在宫里好歹安全,真让他们自己在家养,且不说会不会粗心大意养坏了,宫外也比宫内更容易混入刺客。

自从想起了爱子上一世在咸阳宫中还险些遭人毒杀的事情之后,哪怕如今的咸阳已经被层层戒严筛查过了,始皇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这个心理阴影短时间内怕是消不下去了。

儿女们出宫建府时都长大了,生命力顽强还好些。他们生的小崽子可还娇嫩呢,一不留神就会夭折,确实得妥善照顾。

阴嫚圆满完成任务,高高兴兴地走了。

出门正遇大兄从外面回来,赶紧抓住机会邀功。

扶苏听罢点头:

“干得不错,奖励你一个好东西。”

阴嫚好奇地追问:

“是什么?”

扶苏但笑不语,只道你回去看看就清楚了。

阴嫚立刻拎起裙摆,朝自己居住的宫室跑去,一秒都等不了。

片刻后,隔壁宫室传来她惊喜的呼声。

始皇帝疑惑地看向进门的爱子:

“你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扶苏微微一笑:

“自然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宠……”

始皇帝挑眉。

扶苏补上最后三个字:

“……画卷了。”

妹妹想养男宠的心思昭然若揭,之前虽然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可扶苏还是看出了端倪。

既然如此,当兄长的怎么能不帮忙出份力?任由小姑娘自己去挑人,万一遇到男骗子被哄了怎么办?

扶苏为这个妹妹操碎了心,特意派人多方寻摸。靠着商队在附近打下的基础,成

功寻到了好几个合适的人选。

都是身家清白、家道中落的贵族之后,样貌才情性格样样拿得出手,风格还各不相同。

无论阴嫚喜欢什么样的,都能满足。

齐地果然是个好地方,找出的男宠质量都很高。

扶苏叫人替那几人画了画像,如今正放在阴嫚宫中,任她挑选。

扶苏撑着侧脸,饶有兴致地问道:

“父亲觉得阴嫚会选几个?”

始皇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扶苏自顾自往下说:

“若是我,肯定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都要。

阴嫚现在面临的情况和他当初不一样,当初他后宫中的要么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要么就是有重臣父亲做后盾的姬妾。至少都得给她们一定的尊重,不好随便弃置。

但妹妹的男宠却没这些出身,顶多比侍者身份高一些。男宠们可没有闹事的底气,扶苏也不怕他们敢为了争风吃醋叫妹妹焦头烂额。

若谁当真这么不识好歹,他自然会出手收拾。所以阴嫚完全可以多收用一些,不必担心麻烦。

始皇闻言却是忽地扭头盯住儿子。

扶苏有些意外父亲的反应,疑惑地看了回去。

他方才说的那些有什么问题吗?

莫非父亲不想要宝贝女儿养太多男宠?

扶苏开始认真思考,父亲是不是嫌弃男宠身份太过低微,不配伺候妹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也不是找不出出身高贵的男宠人选来。

但没等扶苏开口表示回到咸阳就给妹妹提供新的、更好的选择,始皇开口了。

他严肃地问道:

“是你你就全都要?你要养男宠?还想要养一大堆?”

他好好一个儿子怎么就学坏了?

是谁带坏了他的太子?

扶苏:……

扶苏无奈极了:

“父亲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始皇帝瞬间收敛了故作冷凝的语气,为爱子剥了个橘子:

“你若真想养男宠,也不是不行。”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在,始皇如今对爱子堪称要星星不给月亮。不过是养几个男宠而已,又不犯法,更不会危害大秦。

太子如今连个姬妾都没有,若是当真愿意养男宠,其实是件好事,至少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不过为了太子的身体着想,不养当然是最好的。

始皇现在只想让爱子保持开心健康,其他一切都能让道。

况且,在先秦时期无论男女,养男宠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尤其是在楚王那边,多的是好南风的。大名鼎鼎的《越人歌》,就是楚国王室公子和越地男子的爱情见证。

诸如此类的故事数不胜数,且越是礼乐兴盛的地方就越多这样的事情。

最出名的大约是魏国的龙阳君,人家可不仅仅只是

个男宠。宠信他的魏王死后,他依然大权在握,被新君倚重,是个实打实的政治家。

始皇自己虽然没养过男宠,但他也没大家想的那么迂腐。从小见识着先秦开放民风长大的人,哪有可能像后世某些直男一样夸张得谈gay色变。

他想着扶苏的母亲是楚国宗室女,大抵也遗传了一些楚系的偏好。

扶苏对父亲的发散思维十分无奈:

“父亲怎么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始皇帝却觉得自己很该想想这些,万一爱子当真改了口味,却因为顾忌父亲不敢开口,岂不是委屈了爱子?

扶苏:“……罢了,还是聊点别的吧。”

虽然父亲如此关爱他,让他很是受用。但过分的关爱就不必了,他有些承受不来。

扶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从父亲嘴里听到“你要是想养男宠也可以”这样的话,可见前世那些记忆对父亲的冲击有多大。

不能再放任父亲陷在自责中了。

扶苏决定主动聊起这个,于是先遣退了侍从,而后开口道:

“我前世其实也没有父亲以为的那么辛苦,父亲不必太过挂心。如今父亲对我已经很好了,不必再绞尽脑汁地补偿我。”

始皇眉心微蹙:

“胡说,你如何朕都看在眼里,怎么就不辛苦了?”

有些事情自己做不觉得,比如批奏折批到手都抬不起来,始皇帝依然能面不改色地把手吊起来继续批。

但是换到儿女身上,他就立刻觉得辛苦了。一想到爱子拖着病体处理朝政,他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扶苏发现他和父亲根本就说不通。

二人互相辩论了半晌,依然各持己见。寻常在政事上出现分歧都不至于这么各不相让,为了这事倒是都据理力争起来。

最后始皇不想和他说了。

太子惯会报喜不报忧,他自己有眼睛能看得出来。平时太子哄一哄他也就假装相信了,这次不行。

始皇帝强硬地勒令扶苏不许再提此事,再提就把他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扶苏:……

扶苏只好妥协。

父亲想补偿他就补偿吧,或许这样能叫父亲心里好受点。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为此惹父亲不悦。

眼看儿子消停下来了,始皇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每夜梦见的旧事比较多,很多事情他都是一看而过。醒来后注意力都放在了大事上头,某些小细节便被忽略了。

如今既然提起前世,始皇决定和儿子好好算一笔账。

扶苏见父亲忽然变了神色,心觉不妙。

他突然感觉刚才若是被父亲赶出家门其实也挺好的,总比留在这里被父亲清算要强些。

扶苏试探着问道:

“阿父?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不是都妥协了吗?

始皇帝问他:

“朕记得,你曾经忽悠过韩信带

你去御驾亲征?”

扶苏:!

扶苏立刻察觉到了危机,连忙找补:

“我那是吓唬臣子的,没打算真去。”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

秦二世平定境内的叛乱之后,北边匈奴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大秦忙于内乱之际,未曾想到匈奴那里出现了一个叫冒顿单于的人,统一了匈奴各部落。

原本被蒙恬打残的匈奴卷土重来,意图趁着大秦刚刚结束战乱的机会,入侵中原。毕竟现在不动手,等秦国缓过来,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听说秦朝的新皇帝是个病秧子,岂不是更好欺负?这病秧子皇帝还被个幼弟威胁到了皇位,一看就没他爹难缠。

灭六国的功臣虽然大多还在吧,但一家灭五国的王氏当家人王翦那会儿早就死了。他儿子王贲倒是活着,可匈奴觉得这人远不如王翦厉害。

还有陇西的李氏,顶梁柱南郑公李崇也死了。下头的新秀李信在灭楚的时候大败,听着也不像什么厉害角色。

匈奴那边一盘算,大秦正是微弱之时,他们可得赶紧抓住机会欺凌弱小。

正值匈奴出现雄主,此消彼长,匈奴士气大振。

当时秦国朝堂内和六国余孽有勾结的贼子还没被清理干净,这些人仗着始皇不在,觉得扶苏镇不住他们,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不是这里卡一下,就是那里闹一下。

动作不大,但是烦人。

大战在即,这些人还敢闹腾,扶苏自然不会容忍。于是他决定趁此机会将人一网打尽,尽量把鱼都钓出来。

便有了御驾亲征这一出好戏。

当时扶苏说的是:

“北境边塞将有战事,粮草等供给不能出问题。诸位爱卿定要办好此事,不能耽误大事。”

言下之意若是粮草实在不够,少不得要贵族出点血支援一些。咱们先渡过难关,后续论功行赏和补偿少不了。

当然,这样的话在有些人看来难免像是空口许诺。万一皇帝就是在找机会从他们的家里捞东西,事后再随便打发了呢。

谁让二世陛下当太子的时候就不怎么做人,大家不太敢信他。

见大部分臣子皆不言语,反对派就抓住机会跳出来了。

这个说打仗太过劳民伤财,大秦如今风雨飘摇,实在经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那个说之前始皇帝在时就非要北击匈奴,闹得庶民怨声载道。始皇帝一驾崩,你看,庶民果然一煽动就造反了,陛下你要吸取教训啊。

还有人说国库的粮草告急,哪能出得起这么多粮草支持战事。北境那么遥远,运粮过去耗费太大,根本供不起。

反正各种理由都有,就是要劝说扶苏以大局为重,和匈奴议和。

左右匈奴也就是在边境抢一抢,靠着北边边境的是谁?

——是原本秦国、赵国和燕国的领土。

六国余孽也不是都团结一心的,魏韩齐

楚就不在乎北境安危。被抢的又不是他们老家,赵燕秦倒霉就倒霉呗,这些往前数几十年都是他们的对头。

然后不等扶苏驳斥,也不等老秦人气愤地跳出来宣称“大秦从不怯战”,赵燕两边先把主和派喷了个狗血淋头。

扶苏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场好戏。

戏看完之后,正事还是要决策的。到底是打还是和谈,都得他来拿主意。

和谈是不可能和谈的,大秦可不怕匈奴。

扶苏先是反问主和派,难道议和就不要出钱出粮了吗?都是要花钱的事情,凭什么给匈奴送钱而不是拿这些资本打回去?

然后扶苏又质疑主和派是不是匈奴派来的卧底,否则华夏子民怎么能做软骨头,不顾同胞的死活?

主和派倒是想说他们和燕赵不是同胞,但不能说。

现在大秦已经一统天下十余年了,大秦之主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老旧的六国论调。

在他们父子看来天下都是秦土,天下人也都是秦人。你作为秦臣公然宣扬分裂论,明天你脑袋就没了。

最后扶苏还是强硬地压下了反对声,坚决要打。

可是当真开始筹集粮草时,又出现了问题。有些人在朝会上无法左右皇帝的决策,私底下就拖后腿使绊子。

他们想故意害得秦国打败仗,这样故国才有可乘之机。

扶苏应对这些的策略也很简单。

他先把害群之马挨个查出来,先记着,以后再算账。

大战在前,处置大批官员只会闹得朝野失衡,反而影响战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在就撕破脸。

不能处理他们,那就要想别的法子解决问题。

这群家伙故意拖延粮草发放是吧?

那只要他这个皇帝在前线待着,臣子们为了不饿着皇帝也不能搞事。

反贼只有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能耐,真现在就撕破脸,他们自己也是不敢的。

明知道陛下御驾亲征还克扣粮草,就是实打实地造反了,朝中的老秦人能瞬间发难扣押他九族。

于是扶苏就提出了要亲征。

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破败身子当真去了边境肯定会遭罪,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但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冒这个险,往好处想,就当是去旅游了。

而且也不一定真需要他出去呢。

扶苏的计策是先威胁臣子。

你们要是不配合,我就去御驾亲征。到时候你们不配合也得配合,还不如现在就乖乖老实下来。

若是威胁不奏效,才会真正启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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